第60章 硅谷邀请函与公费旅游

粗糙的薄茧擦过柔软的唇角。

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温热。

林晓僵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鼻腔里全是被放大的雪松冷香。

“算我的。”低沉沙哑的嗓音还在耳畔危险地回荡。

就在这股越界的气息即将彻底冲破临界点时。

“叮。”

办公桌下方,那台散发着幽蓝水冷光芒的顶配主机。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特殊提示音。

打破了总裁办内令人窒息的静谧。

林晓下意识地偏过头。

视线越过陆景延的手臂,落在了那块巨型嵌入式监控屏的右下角。

一封带有美国硅谷官方防伪水印的最高级别加密邮件。

无视了陆氏外围的常规拦截,直接弹入了总裁办的核心收件箱。

发件人的标识,是一座由纯白数据流构成的虚拟金门大桥。

【全球AI与网络安全峰会,诚邀陆氏科技莅临。】

陆景延直起身。

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物理压迫感,随之撤离了半寸。

他单手撑在黑曜石桌面上,深邃的目光扫过那封制作精良的电子邀请函。

往年这种名流云集的跨国科技峰会。

陆氏科技通常只会派几个技术部的高管去走个过场,念几份枯燥的宣发稿。

但今年,情况变了。

天创科技的尸体还在华尔街的股市里流血。

那朵降临在CBD上空的“全息玫瑰”,已经彻底搅浑了全球科技圈的深水。

整个西方的科技巨头,都在疯狂寻找那个代号为“Zero”的幽灵。

这场峰会,注定是一场挂着学术羊头、实则暗流汹涌的鸿门宴。

陆景延收回视线。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印着航班号的行程单。

“啪。”

轻薄的纸张被随手甩在了桌面上,滑到林晓的眼皮底下。

“明晚八点。”

陆景延的声音恢复了属于资本暴君的冷硬。

“收拾行李,跟我去硅谷。”

林晓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直飞旧金山的头等舱行程单。

他没有接。

而是慢吞吞地端起那杯还剩一半温热牛奶的白瓷杯。

就着杯沿,喝了一小口。

“陆总。”

林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仰起头。

那双眼睛里再次挂上了无懈可击的清澈与愚蠢。

“跨国出差,不在大四实习生的工作范畴内。”

他向后靠进真皮椅背,理直气壮地宣告自己的咸鱼主权。

“十几个小时的越洋航班太累了。”

“我要在自己的工位上睡觉。”

拒绝资本家毫无道理的加班要求,是打工人最后的尊严。

更何况,那是硅谷。

全球顶尖红客与白帽子的聚集地,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修罗场。

他这个刚放完火的赛博神明,才没兴趣跑去敌人的大本营里抛头露面。

陆景延看着这只吃了熊心豹子胆、公然抗旨的小狐狸。

深黑色的眼底,没有一丝怒意。

反而浮现出一抹看透一切的从容。

他太清楚怎么拿捏这个嘴硬的极客了。

“出差期间,双倍工资。”

陆景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抛出第一个筹码。

语气轻描淡写,却精准地砸在打工人的软肋上。

林晓咬着白瓷杯的边缘,动作微微一顿。

清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依然坚守着沙发底线,没有松口。

双倍工资虽然香。

但还不至于让他大老远跑去国外受累。

陆景延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老板椅的扶手上,再次将林晓困在阴影里。

慢条斯理地,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外加一把硅谷顶级实验室流出的、全球限量十把的无刻静电容绝版键盘。”

雪松冷香逼近。

“全套钛合金轴体,液压触底反馈。”

“国内买不到。”

空气在这一秒钟内,彻底凝固。

钛合金轴体。

液压触底。

这几个极其专业的硬核词汇,像是一道精准的电流,直接击穿了林晓的大脑皮层。

对于一个靠算力和手速吃饭的顶级执剑人来说。

这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外设。

这是绝世剑客梦寐以求的顶级神兵。

林晓猛地放下手里的白瓷杯。

杯底磕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陆总。”

林晓那张清澈愚蠢的面具瞬间切换成了大义凛然。

他坐直身体,眼神里透着一股为了公司赴汤蹈火的坚定。

“我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国际舞台上历练历练。”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次日深夜,国际机场。

最高级别的头等舱VIP候机室。

高透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外,远处的飞机滑行灯在浓重的夜色中交替闪烁。

候机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呼吸困难。

四名随行出差的陆氏科技高管,正襟危坐。

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每个人都绷紧了脊背,连喝咖啡的动作都放到了最轻。

生怕弄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动静,惹恼了那位坐在不远处的最高统治者。

昨天发生在CBD的赛博大地震,以及天创科技的瞬间覆灭。

让这些高管对陆景延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在这位铁血暴君面前,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导致粉身碎骨。

然而。

在高管们视线的最前方。

那张极其昂贵的真皮单人沙发里,却窝着一个画风完全割裂的年轻人。

林晓穿着一件柔软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

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深陷在沙发的软垫深处。

他手里横举着手机,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推塔游戏。

原本摆在茶几上的冰冷香槟桶,和切好的高级水果拼盘,被他嫌弃地推到了一边。

他甚至因为嫌冷,光着脚踩在沙发边缘。

把自己的双腿蜷缩成了一团。

几名高管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疯狂狂擦冷汗。

这实习生是疯了吗?

敢在陆总面前这么没规矩、这么散漫。

这种把VIP候机室当成自家客厅的做派,下一秒肯定会被总裁叫保镖直接扔出机场。

就在高管们提心吊胆的时候。

一阵沉稳的皮鞋踏地声响起。

陆景延端着一个纸杯,从专属服务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高管们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追随着那道冷峻挺拔的身影。

陆景延走到那张单人沙发前。

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训斥,没有冷脸。

甚至连平时那股压迫死人的低气压,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弯下腰。

将手里那杯刚刚加热好、还冒着白色热气的温牛奶。

极其轻柔地,放在了林晓手边的玻璃茶几上。

“打完这局。”

陆景延的声音放得很低,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纵容。

“把牛奶喝了。”

林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团战,手指翻飞,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根本没有抬头看大老板一眼。

陆景延没有生气。

他直起身,单手脱下了臂弯里那件深色的高定西装外套。

动作自然且熟练地抖开。

随后,将那件昂贵的外套,严丝合缝地盖在了林晓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看到林晓因为蜷缩而露在外面的脚踝。

这位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资本暴君。

甚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顺手将那一截白皙的脚踝,塞进了西装的下摆里。

捂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陆景延才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登机。

整个VIP候机室,陷入了一片犹如坟墓般的死寂。

四名随行高管瞪大了双眼。

眼珠子都快掉进了面前苦涩的美式咖啡杯里。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疯狂回荡着同一句话。

这哪里是带了个特助。

这分明是带了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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