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总裁的失眠症与异常报表

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冷光。

诺大的总裁办核心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陆景延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冷冷地盯着屏幕上那条诡异的红色折线。

那条线代表着今天运营部的整体工作产出。

其他所有人的曲线都在底层痛苦地挣扎、蠕动。

唯独署名为“林晓”的那一条。

像是一柄沾着血的利剑,以一种绝对傲慢的姿态,笔直地刺穿了图表的最高物理阈值。

毫无逻辑。

无视常理。

陆景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深邃的眼眸里,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如同钢针猛扎般的剧痛,从太阳穴狠狠穿透了他的整个大脑。

敲击桌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陆景延的呼吸瞬间加重,他闭上眼睛,单手用力按住了眉心。

这是长期高压统治带来的恶果。

重度神经性失眠。

他已经整整七十二个小时没有真正进入过深度睡眠了。

大脑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风扇已经发出绝望嘶吼的服务器。

只要闭上眼睛,无数的商业报表、股市K线、跨国并购的数字。

就会像混乱的乱码一样,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陆景延拉开领带,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药盒。

倒出两枚白色的强效安眠类处方药。

没有喝水。

他直接将药片扔进嘴里,生硬地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但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却依然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全球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开出的猛药,对他而言,已经彻底失效了。

烦躁感如同潮水般上涌。

陆景延站起身,修长笔挺的身躯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钢铁丛林。

整个陆氏帝国都在他的脚下运转,但却没有任何声音能抚平他此刻的焦躁。

除了……昨晚那阵轻微的、带有奇特韵律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陆景延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暗芒。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点开了内网的主管汇报系统。

既然睡不着,那就看看底下那些人今天都创造了什么“价值”。

第一份邮件,来自新上任的运营部代理主管。

陆景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通篇堆砌着“赋能”、“抓手”、“底层逻辑”、“打通生态闭环”这种毫无营养的大厂黑话。

洋洋洒洒一万字,全是掩盖无能的废话文学。

没有实质数据,全是情绪输出。

“垃圾。”

陆景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指尖划过触控板,直接将邮件扔进了粉碎站。

紧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

全都是千篇一律的敷衍与推诿。

这让陆景延的偏头痛愈发剧烈,整个胸腔都充斥着想要将这些人全部开除的暴戾。

直到。

他点开了一封附件高达50MB的压缩邮件。

发件人:运营部实习生,林晓。

陆景延的目光,在触及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一凝。

邮件正文极其干净。

没有任何讨好上级的谄媚问候,也没有任何解释工作难度的前言。

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加粗黑体字:

【今日竞品分析及全渠道数据模型已生成,请查收。】

陆景延点开了那个附件。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本暴君,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花里胡哨的过渡动画。

屏幕上直接弹出了一个结构极其庞大、却又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多维数据矩阵。

干净。

冷酷。

精准。

每一个单元格里的数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刀锋,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

那些被老员工们视为地狱级难度的跨国竞品财报。

在这里,被彻底肢解、粉碎。

然后用最严密、最符合金融学原理的逻辑,重新拼装成了一份趋势预测图。

陆景延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

他那堪比变态的效率强迫症,在这份报告面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灵魂颤栗般的满足。

太完美了。

完美得……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写出来的东西。

陆景延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这份包含了三十几个维度交叉分析的报告。

从收到需求指令,到生成最终PPT。

耗时: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陆景延猛地靠向真皮椅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屏幕幽蓝色的光芒。

这绝不是什么“Excel自带的宏功能”。

这是有人将一整套极其恐怖、算力逆天的人工智能算法,悄无声息地挂载到了陆氏的内网上!

一个刚刚大四的实习生?

一个每天咬着奶茶吸管、看起来清澈愚蠢、只想带薪拉屎的年轻人?

陆景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的头痛会如此剧烈了。

因为他体内的猎手本能,正在对着那只披着羊皮的绝世怪物,发出极其兴奋的咆哮。

这不仅仅是对顶尖技术的探究欲。

更是一种,想要将这种绝对理智、绝对冷酷的力量,彻底剥开伪装、据为己有的心理渴望。

他想要撕碎林晓那副清澈无辜的面具。

想要看看那双总是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到底藏着怎样的赛博深渊。

墙上的百达翡丽挂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午夜,十二点整。

安眠药的药效没有带来丝毫睡意,反而让陆景延的神经处于一种亢奋的边缘。

头痛欲裂。

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昨晚林晓敲击键盘时,那如同安眠药般神奇的白噪音。

他需要那个声音。

现在,立刻,马上。

陆景延“霍”地一声站起身。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的双开红木大门。

“砰。”

沉重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陆景延迈开长腿,踏入了寂静无声的高管走廊。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穿透了黑暗。

笔直地投向了楼下。

在那里,运营部最深处的角落。

一盏微弱的显示器荧光,依然在深夜的冷空气中,孤独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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