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给我摸摸你的耳朵

林小满死死攥着窗帘,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SUV碾过丧尸群冲出校门,裙子下摆被她的指甲抓出几道褶皱,嘴唇咬得发白。

“他们居然真的逃出去了...”她的声音发颤。

“早说了该跟着走的!”赵明阳一拳砸在墙上,粉笔灰簌簌落下。

苏晓咬牙,“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时是谁第一个反对的?”

说着,突然踢翻课桌,作业本散落一地,“装什么后悔!”

角落里传来弱弱的啜泣声:“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闭嘴!”赵明阳猛地转身,“把后门堵死!那些怪物要上来了——”

窗外,血日高悬。丧尸的抓挠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

SUV驶出校园后,四人终于看清了这座城市的现状。

温言趴在车窗上,兽耳不安地抖动着。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满目疮痍——橱窗玻璃碎了一地,几具残缺的尸体横陈在人行道上,燃烧的垃圾桶冒出滚滚黑烟。

远处一栋写字楼正在熊熊燃烧,将夜空染成橘红色。

“我天,连信号灯都停了。”程野望着漆黑一片的十字路口喃喃道。

沈明昭叹了口气,“看来市政系统已经完全瘫痪。”

谢临川突然减速。前方道路上,十几辆汽车撞成一团,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一具系着安全带的尸体垂在驾驶窗外,还在不安分的蛄蛹着。

“要绕路吗?”温言问道。

谢临川摇头,猛打方向盘驶入逆行道。

“不用,能开过去。”

车子碾过碎玻璃继续前行。温言的耳朵突然竖起,“右前方小巷里有动静!”

话音刚落,三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就从小巷冲出,拼命朝他们挥手,其中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婴儿。

“停车,停车,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了,带上我们一起走吧!”

“有幸存者,要停车吗?”程野转头问道。

谢临川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车速丝毫未减。

“唰”地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

后视镜里,那几人绝望的表情渐渐远去。

“我们的车坐不下。”谢临川平静地解释,“而且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被感染。”

温言没反对谢临川的决定。

但当那些幸存者们消失在他视线之后,还是把脸埋进掌心,兽耳耷拉着,罕见的情绪低落。

他闻到了他们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他平日里不着调,可作为新世纪五好大学生,骨子里还是烧灼着“仁义”二字。

他其实想帮帮那些幸存者。

尤其是那个天崩开局的小婴儿。

可末世的法则却冰冷地刻在眼前,道德在乱世里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穷则独善其身。”

原来圣贤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连借口都给他们备好了。

车子继续在废墟中穿行。经过中心广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曾经的地标建筑如今布满弹孔,喷泉池里漂浮着尸体,广场中央用尸体堆成的金字塔上,插着一面染血的旗帜。

“那是——”

程野声音发颤。

饶是从恐怖的丧尸群搏斗而出,程野还是觉得这场面实在是骇人。

“别看了。”沈明昭在后座按下他的脑袋。

温言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腰,指甲控制不住地变尖,深深陷进座椅。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死在他们逃离校园的这一天里。

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沉寂了许久,程野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无意间,他余光瞟到温言头顶。

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双雪白的兽耳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颤动,耳尖的绒毛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看起来好摸得要命。

“喂,温言。”

程野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让我摸摸你耳朵呗?”

温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刻警觉地往后缩,尾巴“啪”地拍在座椅上:“不行!”

刚刚酝酿的难过情绪倏的烟消云散。

“就一下!”程野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保证轻点!你看我之前新买的游戏机全都给你玩了!”

“那能一样吗?!”温言耳朵紧贴着头皮,炸毛道,“这是耳朵!不是玩具!”

沈明昭提醒程野,“猫类的感官神经会比人类敏感五到十五倍,你摸他耳朵不太好。”

“听见没!”温言瞪向程野,“我耳朵很敏感的!”

程野不依不饶,“就摸一下!我请你喝一个月的奶茶!”

“都末世了,你哪来的奶茶,况且,咱们的食物都在谢临川那——”

“求你了!”

温言气得尾巴乱甩,不小心抽到了前座谢临川的腰。

他连忙缩回来,耳朵因为羞恼而泛红。

“不行!”

谢临川始终目视前方,冰蓝色的眸子映着道路尽头最后一缕天光,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程野突然改变策略,一把抱住温言的胳膊开始假哭。

“温哥!言哥!你看这末日危机四伏的,说不定明天我就被丧尸啃了,死前连毛茸茸的耳朵都没摸过,我死不瞑目啊——”

“你、你少来这套!”温言被他晃得头晕,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座椅,但语气已经有些松动。

沈明昭在一旁偷笑,也起了坏心思,“他说的没错,适当的肢体接触能缓解末日压力。”

温言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没辙,耳朵抖了抖,终于自暴自弃地低下头。

“行吧,就一下。”

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刚刚还哭天抢地的程野欢呼一声,扑过去。

温言紧张得尾巴僵直,眼看着那只罪恶的手越来越近。

指尖触到耳尖的刹那,温言整个人一颤,程野的动作立刻放轻,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揉了揉耳根处的绒毛。

“哇哦,好软!”程野惊叹道,手法逐渐放肆,“真的跟撸猫一样!”

温言的脸红得要滴血,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被触碰的感觉太过奇怪——既痒又麻,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舒适,让他不自觉地想躲又舍不得真的躲开。

“差、差不多了吧……”

他声音发颤,尾巴无意识地伸到了前座,谢临川看到了那抹白色的尾尖。

程野正摸得上瘾,哪肯罢休。

“再一会儿!你看它还会动!”说着用手指轻轻拨弄耳尖。

温言羞恼地“嗷呜”了一声,正要发作——

“砰!”

谢临川突然猛踩刹车,程野猝不及防被惯性甩回副驾驶,脑袋“咚”地撞上车窗。

“我靠!”程野捂着额头,“谢临川你干嘛?!”

谢临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方:“前面有路障。”

只见公路中央横着一辆翻倒的卡车,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空油桶。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夜色如墨般倾泻而下。

温言趁机躲到车厢最角落,把炸毛的尾巴和耳朵死死护住,脸红得能煎鸡蛋。

谢临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程野下车。”

他熄火,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程野:“……”

凭什么我下车,你怎么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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