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他有罪

归源教。

是这里原本的名字。

这教派在末世前就已经存在了,地处偏远,表面上是个普通的教会,实则黑白两道通吃。

其总部依山而建,外表质朴,内里却别有洞天,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墙体经过特殊加固,易守难攻。

末世降临后,俨然成了一个坚固壁垒。

一群疯子,便在这里无恶不欢。

星芒基地虽然现在有了不少居民,但大多数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要想从这样的教会里救人,不是一件易事。

幸亏程野可以瞬移,潜到组织内部,处理了三个保镖,扒下了他们的工装和工牌,三人才得以蒙混进去。

之前靳崇为了逼谢临川低头,让顾平亲自上手抽他鞭子。

鞭子甩得噼啪响,谢临川咬着牙硬扛,捕捉到了顾平手下的迟疑。

这家伙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趁着间隙,谢临川哑着嗓子试探了一句。

“我有办法清除蛊虫,要试试吗?”

就这一句,撬开了男人的嘴,谢临川得知他有个叫顾安的妹妹,同样被靳崇捏在手里。

用冰花把这消息传给了沈明昭,告诉他去居民区找一个叫顾安的女孩,试试看能不能清除这女孩体内的蛊虫。

治愈系异能天克邪物,沈明昭做到了。

顾平不是坏人,只是为了妹妹迫不得已的屈服。

作为回报,顾平答应他们除掉靳崇。

但仅仅拉拢到顾平是不够的,靳崇在末世前便是这个教派的教主,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拥有一批忠心耿耿、甚至愿为他效死的核心手下。

他们必须将所有有生力量联合起来,才有突围的可能性。

沈明昭目光扫过围住他们的众人,声音清越,不容置疑。

“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被蛊虫胁迫,才不得不做这些违心的事。”

青年碧眸似春日湖水,淌过每一张紧绷的脸。

“以前没得选,但现在——”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们清除体内的蛊虫。”

“……”

安保队里响起细微的骚动。

几个站在前排的异能者不自觉地松了松握枪的手。

这支队伍里近半的人都是被掳来的,蜘蛛蛊在体内扎根的滋味,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能清除?”

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哑声问道。

谢临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真的,顾平为什么会站在我们这边?”

其中缘由,不必多说。

顾平为了保护妹妹被迫效忠靳崇,这是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的事。

此刻被点破,顾平又确确实实站在了靳崇的对立面。

难道,真的有摆脱蛊虫折磨的希望吗?

“哈哈哈哈哈——”

有人动摇间,靳崇爆发出一阵大笑,膝盖还在汩汩冒血,却结了个诡异的手印。

暗紫色的纹路从他脖颈爬上脸颊,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室内。

“呃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近半的异能者痛苦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青筋暴起,有人甚至蜷缩着呕吐起来。

靳崇扭曲的脸上写满得意。

“蠢货!一群蠢货!”

他冷喝道,血沫从嘴角溢出:“母蛊一死,子蛊必亡!”

“清除?说得轻巧!我可是七级异能者!想彻底清除我的蛊,不知道得消耗他多少异能!你们算什么东西,真以为他会给你们一个一个清除吗?”

他扫视着痛苦挣扎的人们,收了笑容。

“今天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全都得给我陪葬!”

沈明昭眸色暗了下来:“顾平,直接杀了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哀求声像蛛网一样缠绕上来。

密密匝匝地捆住了顾平的手脚。

“平哥,不要——他死了,我们都活不了。”

“平哥,我们还不想死。”

“平哥……”

一声声,砸在顾平心口,握着刀的手背青筋隆起。

恨吗?

他恨不能将靳崇千刀万剐。

可靳崇体内盘踞的母蛊,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在场近半数人的性命上。

母蛊死,子蛊亡,靳崇没说谎。

昨晚妹妹顾安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那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帮我清除掉身体里坏东西之后,脸色好白……”

沈明昭能做到,但代价不小。

清除一个顾安体内的蛊虫尚且如此,眼下这几十号人……

根本不可能。

这些被种下蛊虫的人,很多都曾在他忙时,照顾过小安,给她一块面包,一句安慰。

他们一起在泥潭里挣扎,刀刃舔血,不过是为了活着。

他不忍心。

顾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

他猛地将钳制住的靳崇往谢临川的方向一推。

男人声音喑哑:“……你来,我下不了手。”

动作快过思考,甚至没给靳崇再次叫嚣的机会。

谢临川动手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

冰刃在他掌心瞬间凝成,带着刺骨的寒意,刺穿了靳崇的后脑。

别怪他无情。

这些人的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靳崇伤害过温言。

只这一条,就够他死上千百回。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靳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谢临川竟真敢动手。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彻底湮灭。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身体软倒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异能者,抽搐骤然停止,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僵住,眼神迅速涣散,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瘫倒在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谢临川拔出冰刃,看也没看地上靳崇的尸体。

母蛊死亡瞬息,体内未清除干净的蛊虫同时开始躁动。

剧痛从小腹窜上脊梁,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按在他肩上,温和的治愈能量顺着接触点缓缓流入。

沈明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撑一会儿,现在不能分太多异能给你治疗。”

疼痛稍稍平息,谢临川深吸一口气,点头,重新站稳。

他望向顾平,声音依旧是冷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死的不冤,包括你。”

这些人曾经也是被受害者。

可当求生的欲望压过良知,他们选择将锁链套向更多无辜者。

从受害者到加害者,往往只隔着一道名为“不得已”的薄墙。

但这道墙,从来不是作恶的理由。

顾平看着倒了一地的人,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有罪。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靳崇之死,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他那些死忠手下炸开。

“他们杀了教主!”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打破了死寂。

“给教主报仇!让他们给教主偿命!”

下一瞬,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子弹织成一片金属风暴,朝着谢临川他们劈头盖脸倾泻而来。

“走!”

谢临川一声冷喝,冰墙拔地而起,厚重的冰层挡住最密集的火力,冰屑在子弹撞击下四处迸溅。

在枪响的瞬间,顾平倏地融入了脚下阴影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声音从前方走廊的阴影里传来。

“跟我走!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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