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玫瑰星河 37

“今生吻过你眉目 是我的救赎 别哭”

两人坐地铁到了王府井,慢慢地走在王府井大街上,看过一家一家的店铺,熙熙攘攘的行人。

北京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西站高大的建筑、充满烟火气的商业街,古老的胡同……

远处协和医院的房顶映入眼帘,顾远清突然想起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你在协和上学的时候,没有出来玩过吗?”

“玩?”江洋摇了摇头,“根本没钱出学校。那时候我上学要靠国家补助,生活费买了参考书和必需品之后只够买个馒头就点咸菜,吃得一嘴泡,胃也毁了。北京的物价你也知道,出门一趟几千块钱就没了。”

顾远清默默握紧了他的手:“我们去找那家冰淇淋吧。”

“吴裕泰?”江洋指了指前面,“就是那家,我在网上查过了。”

“要一个抹茶味的,一个茉莉花茶味的。”顾远清给店员扫过付款码,拿着冰淇淋让江洋自己挑。

江洋挑了茉莉花茶的,接过来尝了一口:“确实好吃,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再尝尝这个,”顾远清把抹茶冰淇淋也递给他,“我尝尝你这个。”

清凉的茶香在唇齿间辗转,江洋咬了一口脆筒,无意中和正在用舌头卷奶油的顾远清鼻尖贴到了鼻尖。

这时他们已走到一个灯火阑珊的无人角落,江洋举起冰淇淋移开,吻上了顾远清的唇。

一个满是茶香的清甜的吻。

顾远清在江洋换完气第二次凑近时,将右手的冰淇淋挡在了唇上:

“要化了。”

“我知道。”

江洋舔了一口奶油,轻喘着又要吻上,却被顾远清扣着后颈猛地朝自己一压,接着是一阵毫无章法的激烈亲吻。

“我也想吃,”顾远清无理取闹地控诉道,“你都吃完了。”

江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吃啊,又没有不让你吃。”

顾远清亲眼看着他咬了一大块脆筒和奶油,又要吻上来。

江洋边嚼脆筒边转过头,终于露出了温和的拒绝的神情:“谁让你这么吃了——再这样下去真化了。”

“我看你那个才是真要化了,”顾远清指了指江洋手里的茉莉花茶冰淇淋,“奶油要滴下来了。”

江洋慌乱地把手里的冰淇淋递到嘴边吃了两口,顾远清又不老实地在他对面咬,两个人把两支冰淇淋啃得乱七八糟,两张脸上都沾了奶油,笑得蹲在地上,一边笑一边从兜里掏纸巾擦脸。

夜晚的自由和幸福好像没有尽头,唯一的尽头是人类本能的困倦,以及未知的明天。

两只行李箱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穿过整条王府井大街,拐进了一家酒店。

“说起来,我爸给我上的这个生日户口真是占到便宜了,”拿房卡刷开门后,江洋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我身份证上是6月13号的生日,已经成年了。”

“是吗?”顾远清刚好打开行李箱里装洗漱用品的区域,举着一管护肤霜道,“真成年了吗?那很好了。”

“还有一天呢,”江洋脸色有些泛红,“我又不是没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顾远清掏出平板放在床上:“今天晚上咱们先看个电影吧。其实我已经看过了,主要是给你看的。”

“我大概都知道,不用看了吧,”江洋把牙杯和毛巾放进浴室,“你先洗还是我先?”

“我先吧,你把这电影看了,”顾远清直接找出了视频,在江洋耳朵上戴了一只耳机,另一只塞在了他手里,“光知道不行,要自己看过,否则你还是会害怕。”

江洋还想说什么,顾远清已经把门关上了,紧接着就是花洒的水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播放键。

这是一个没有剧情的日常片段,昏黄的灯光下一对情侣在接吻。

一丝奇诡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江洋突然意识到,顾远清之前对他和这个视频如出一辙,只是拆分成了一个个细节而已。

仅仅是这些单个的细节就足以让他心动,密集地放在一起可想而知。

江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想错了。

出人意料的是,两个人又足足接了一分钟的吻。

后面的进度条只有几分钟。

这几分钟却比他想象中的要漫长许多,看得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最后的正题反而和开胃小菜差不多,画面和节奏都控制在很合适的范围内,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看完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江洋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吓我一跳。你洗完了?”

“嗯,”顾远清举起双手,“我保证这次不看你洗澡了。”

江洋笑着拍了他一下,走进了浴室。

这家酒店的浴室是有一面可以移动的大镜子的,洗澡时能看见自己的全身。

江洋拿纸巾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对着镜子脱下了自己的T恤和短裤。

少年的身体就这样呈现在镜子里,皮肤足够白皙,因此所有的疤痕与淤青都格外明显。

他打开水龙头,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这道是切菜留下的,这道是武术训练磕伤的,这道是学电瓶车摔的……

这道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自己拿针头划的。

还有手腕上这道无形的疤痕。

水流声缓缓停下,江洋擦干身上的水,穿上睡衣出了浴室:“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顾远清没回答,只是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擦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很相爱,但没能在一起很久。”

江洋转过头,没再问什么,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顾远清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我总怕你出事。以前听人说过,我这种人命中注定孤独……”

江洋本能想要否认安慰,想起自己的确自杀过一次,也叹了口气。

良久,他轻声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如果命中注定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顾远清放下毛巾,轻柔地按摩着他的肩颈,“好不好?”

“好,”江洋颈侧的肌肉被捏得唤起熟悉的酸痛,“你这个手法还是别给我揉了,好酸。”

“对不起啊,我下次会注意的。”顾远清故作扭捏,话音未落就笑了起来。

“神经病,”江洋也被他逗笑了,回过头扳起他的肩膀胡言乱语道,“我闻闻你身上香不香。”

“你闻,”顾远清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洗完有一会儿了,都臭了,肯定没你香。”

“我闻闻,”江洋趴到他领口,皱起鼻子嗅闻了两下,开玩笑道,“就是臭了。”

“那可怎么办啊,”顾远清往后一靠,“要不你让我香一香?”

江洋原本跪坐的姿势骤然一换,还好他的柔韧性并不是很强,往后倒的时候腿已经有点疼了,于是拍了拍顾远清的脸,示意他换个姿势。

顾远清的回答是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捞,然后停下来,关掉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帘间缝隙里照进来的月光,还有一点淡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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