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后打破古怪气氛的是中也, 毕竟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么,总是不舍得别人为难。

橘发少年有些别扭的问:“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要带我走?我们两个好像没那么熟吧。”

魏尔伦放下了碗筷,重新恢复到那精致优雅的一身派头,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见无论是中也还是那群无关人士, 都似乎没有回避的想法。

尽管不喜欢免费送情报给不相干的人, 但魏尔伦认为这些细枝末节之后再去计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弟弟彻底明白,他今后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所以, 他暂时无视掉了其他人。

特别是那个吃了好久饭还在吃, 一边吃还一边耳朵竖的直直的, 满脸要吃瓜表情的栗发显眼包。

“并非是我的要求来得突兀, 恰恰相反,算起来, 六年前,你就应该跟我走才对。”魏尔伦冷着一张脸:“如果,如果不是阿蒂尔的阻挠……”

六年前。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特殊了, 中也一听就知道指的是什么。

“果然, 那个晚上你也在!阿蒂尔, 是说兰波老哥吧。”中也皱着眉头,似乎用尽力气在回忆:“我还记得, 黑漆漆的空间,突然出现的金色光芒, 以及最后黑红色的火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从兰波的嘴巴里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很多详细细节根本没时间说,中也希望现在能够从魏尔伦的口中听到更真实的答案。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故事。

魏尔伦讲的前因后果还算详细,而众人这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六年前的擂钵街大爆炸前后始末。

在异能力研究的领域里, 最先出现异能力的欧洲强国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并且一直都实行着封锁相关技术的政策方针。

这种情况下,无计可施的落后国霓虹便干脆采取拿来主义,向欧洲派遣了数量不菲的间谍,四处盗取各项相关技术。

恰逢,当时的欧洲顶尖的异能技术科学家,隶属无政府主义的“牧神”成功研发制作出了“黑之十二号”,也就是魏尔伦。

动人心魄的人造超越者利益实在太巨大了,即使兰波当机立断,当时就已经将牧神的整个实验室彻底摧毁,却仍然无法阻止当初的实验技术泄露出去。

而没有超越者的霓虹对这份技术的追求疯狂程度堪称最为激烈。

六年前,法国政府收到线报,这座远东小国的港口城市里出现了曾经的黑之十二号复刻品,兰波和魏尔伦便联手来到横滨调查。

当时的擂钵街还不是深坑,只是个普通的居民区,只不过填海造陆的人工岛地下,隐藏着最隐秘的军方实验室而已。

魏尔伦和兰波两人直接闯入了这个地下实验室,并从某个培养罐中找到了代号“ 甲二五八番”的中也。

就像曾经的魏尔伦一样,中也也是无数实验体中最后存活下来的唯一个体。

“我使用异能力摧毁了那个地下实验基地,带走了你,中也。”魏尔伦神色略有些恍惚,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中:“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彻底沦为别人使用的工具,我的弟弟即使度过庸碌的一生,都比成为工具陷入永无止境的杀戮中要好。我想将你带走送到安全的乡下,让你在那里平安长大,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也不会有人会用看死物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你。但是对于兰波来说,你只是个存在隐患的实验成果,是需要上交给法国政府处理的任务物品。”

于是为了弟弟,魏尔伦向曾经的亲友举起了武器。

而为了对抗魏尔伦,急于增强实力的兰波选择读取手中唯一能利用的实验体。

原本并不算成功、没有意识只是勉强有呼吸的实验体,在兰波异能力彩画集的作用下,第一次睁开了双眼,并向世界用力挥洒出体内的黑红火焰,宣告自己的降临。

然后,擂钵街诞生了。

在那场爆炸中,魏尔伦由于异能力与中也同源的缘故,虽然受了伤但并不严重。

脱离危险后,他亦曾回到事发地寻找,但既没有找到中也,也没有发现兰波。

担心自己一个人搜寻的不全面,他甚至监控了事后来处理现场的横滨政府和霓虹军方,他们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行动一切如常,并没有抓住间谍或者重新捕获实验体之类的迹象。

魏尔伦以为受伤的兰波和本就昏迷的新弟弟彻底在那场恐怖的爆炸中丧生了。

所以他养好伤后回到了欧洲,直接叛逃离开了法国,并开启了“暗杀王”的成名之路。

直至和某位恐怖的小婴儿打赌打输了,最后被迫再度来到横滨这座奇怪的城市,履行他承诺的赌约,却意外再次见到了亲友,甚至还看到了已经成长为少年的弟弟。

听完魏尔伦的讲述后,中也心里有些矛盾。

该怎么说呢,他能理解魏尔伦自我认知为非人的想法,但是他完全get不到魏尔伦仇恨人类的理由。

在魏尔伦的描述中,兰波是他的看守人,是利用感情枷锁困住他的卑鄙者。

但哪怕中也和兰波相处的时间都不到一个小时呢,他也看得出来,兰波并不是魏尔伦认知中的那样。

兰波老哥是真将救出来的魏尔伦当做了自己的朋友,更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与魏尔伦的认知观念截然相反。

思考了好一会儿,组织好语言的中也才开口说:“魏尔伦,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魏尔伦似乎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中也会说这样的话,他皱眉强调:“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彼此才是真正的家人。”

“其实虽然我一直对自己的身世很好奇,但是这件事从来都不影响我对我自己的认知。”中也语气平淡的说:“从擂钵街的深坑中苏醒,直到现在的所有经历,构成了如今的中原中也,有遗憾,也有想不明白的迷茫,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段人生是多么不好的事情。”

橘发少年是那样的坚定:“魏尔伦,我不需要逃避自己的人生,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按照你的设想去生活。哪怕我们两个的出身是如此相似,但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我说了,你只是被人类刻意营造出来的脉脉温情欺骗了,中也!”

魏尔伦心中的愤怒渐渐燃烧了起来。

“潜意识中意识到中也说的很对,所以忍不住生气么。”

其他人都放下了筷子,小泉雅哉却依旧在吃中饭,没办法,他食量最大嘛。

但吃饭并不影响他吃瓜的同时,见缝插针来一句评价。

魏尔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中也叹了口气,缓和着语气像是在哄一样:“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啦,不过倒也不介意多个哥哥。”

他有些害羞的说:“兄长大人,有人曾经对我说,我从来都不是凄惨可悯的实验品,而是引来世界所有目光的璀璨奇迹。既然我们存在于世,就没必要将过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直放在心上,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未来而不是过去,不是么。”

固执的魏尔伦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将原本的斩断羁绊计划重新提上日程,哄骗自家弟弟的可恶人类甜言蜜语怎么说的比兰波还好听。

果然,还是物理消灭最省时省力省口水。

兄长大人这个称呼,他必是要中也喊一辈子的。

甜言蜜语·可恶人类·小泉雅哉眨眨眼,将最后一点午饭吃完,然后对一直都没吭气,空出空间让中也和魏尔伦交谈的太宰说:“太宰,那个电话,打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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