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烧糊涂的人对正在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意识,只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紧紧抱着那让他感到温暖的存在。

陈木的一只手落在曾被他扇过的囤上,这次不是存了狠心的去扇,轻轻落下感受到的柔软触感又是另一种心惊,他浓密的眼睫沉了沉,手上加重着力气,另一只手拿着退烧药准备着。

手指陷入云朵般的面团,抓了满满一手后向旁掰,拿着退烧药的手没了阻挡毫不犹豫的向前。

“热……”刚刚还冷的直打哆嗦的人又突然念叨着热,也不老实在他怀里趴着了,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挪开就想从他身上起来,发烧的人就是这样的反复无常。

原放撑着陈木肩膀使劲儿,模糊的意识里想和这个热源体分开。

面对他的捣乱陈木表情毫无变化,他的两只手都忙着,于是把手臂再向里一些抱紧想要离开的人。

病着的人没什么力气,挣脱不出,逃不掉,再开口时带了点委屈:“我热……”

鼻翼嗡动。

对于他的委屈陈木也不予理会,只专注在怎么喂他吃药上,现在是把药送到了小嘴巴前,可是他稍稍用力把退烧药往前推了推,推不进去,他不确定自己可以用多重的力气?毕竟

*

他看过,是十分脆弱的模样。

陈木小心尝试着,几次退烧药差点从指腹下逃跑,被他捏住,沉着眉眼陷入思考。

那张烧红,汗津津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修长脖颈也没了支撑脑袋的力气,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太过亲密。

陈木漆黑眼珠向上瞧着这个不太听话的病人。

那双眼睛被烧的水蒙蒙的:“我热……”

陈木把手里的药团进手心,对着这张难受的脸没有半分心软,头一偏,原放的脑袋就又滑到了他颈窝上,他偏头把原放脑袋夹住,对方发出几声不满委屈的哼唧后就没了动静。

陈木放弃了直接喂药,准备先用手指把这张嘴撬开,心里有个准,食指抵上。

*

就感觉小嘴巴呼吸般向里收了下,发烧的人哪里都热得滚烫,陈木漆黑眼珠被烧得愈发的亮。

食指慢慢打转,紧闭的小嘴巴被他揉软,揉开,陈木抓准时机把手指伸到小嘴巴里,但只伸进去不到一个指节就被咬住了,想要喂这只小鸡吃下退烧药还真是不容易。

陈木的食指一时间竟动弹不得,他神色有点惊讶,惊讶小鸡嘴巴居然会这么有力气,那段指节像是被塑封袋给紧紧包住了,不过为了不让这只小鸡被烧死,他必须挣脱这束缚,继续前进。

趁着这会儿小鸡老实,必须得赶紧把药喂给他。

陈木想着手上刚要用力又停下,思考着,现在已经确认进来没事,那他可以直接把退烧药推进来了,省着费二遍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小鸡嘴巴进来不容易,出去也不容易,很霸道,简直是被咬住了就成它的了,就必须永永远远留在这儿似的。

他瞥了眼原放,那掰着面团的手很想拍他一下,让他听话一点。

但只是想想。

他转着手,好不容易才离开了小鸡嘴巴,他想他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小鸡会舍不得他离开,不然怎么会这样纠缠挽留?不放他走?

【乖,我很快就会再回去的。】

脑袋里冒着这样一个更疯的念头后,陈木愣了瞬,脸红的又给自己找补了句:因为还要喂药。

他把握在手心的退烧药挪回指尖,隔着退烧药重新抵上

*

这次心里有了准,很放心的加重着力气把退烧药向里推去,顺利喂入,按照说明书上的要求还要再往里推推。

陈木就像他想的那样,带着药重新回来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夹道欢迎以至于有些寸步难行。

原放皱着眉头,老实了一会儿的人突然又想起来,不过他被陈木控制着动弹不得。

陈木的视线从原放肩膀越过去,也看不到什么,除了自己抓在手里的面团。

退烧药被一点点向里推去,热的让人心惊,陈木不由得想起原放的手,那只能四处点火的手,这儿可比他的手还要热多了,好像能把一切都融化掉,他觉得退烧药现在就有点化掉了。

是因为这里不止热,还有……

食指把退烧药送到手指尽头,不能再往里送了,陈木脸上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不过离开的过程打消了他的失落

想要离开是无法一下子直接离开的,不但需要走走停停,还需要进进退退。

【它一定是不想让我离开。】

陈木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花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成功离开,希望这个世面上最好用的退烧药是真的好用,别让某个人烧成傻子,毕竟他们之间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他举起手,看着水淋淋,指腹有些发皱的食指。

准备把发烧的小鸡放下去洗手,可是放不下去,昏睡的人唯一的意识大概就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他先把原放整理好,然后抱着人去了卫生间,把原放往洗脸池上轻轻一放,他就这样环着这个障碍先把手洗了,真的好多水,完全不在他预料之内,感觉要是退出来的这段路再长些,水都会流出来。

洗完手的陈木直起身,镜子里的漆黑眼珠把视线落在了原放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连嘟囔都不嘟囔了,安静地趴在他身上沉沉睡着。

陈木抬起手,在要钻进白色背心前他先握拳,用手心把刚洗过的手指捂热,之后才钻进背心,一路向上从背心下钻出来,大手扣住男人依靠在他身上的脖颈。

一双眼在镜子里盯着,如同盯着猎物,盯着被他掌控的所有物。

而后松手,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摸下去。

最终还是做了那晚他想做的事情,从上到下抚过原放后背,感受着另一个活生生人类的体温和触感。

在药效下沉沉睡着的人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而是在梦里和陈木离开了这里,一转眼他们就成了好朋友,一起去见了妈妈。

原放难受的眉眼舒展开,因为那是很美好,很幸福的梦。

陈木抱着原放从卫生间出来,依旧没能成功把人放下去,他只能靠着墙壁坐下来,抱着因为生病过于黏人的家伙。

陈木闭上眼:“兔子,光太亮了。”

没一会儿灯光暗下来,变成不刺眼的暖色调,原放不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陈木也慢慢睡着了。

——

陈瑜戴着副大墨镜出现在咖啡厅,视线落在角落处的男人身上,镜片后那双漆黑眼珠冷冷一沉,径直走了过去。

“你找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和陈木长得太像,陈瑜已经要忘记当初她一夜情的对象长什么模样了。

时隔多年,对方看上去老的有点快,记忆里,当初是个小自己很多的弟弟来着。

当时她的念头就是陆逊找小的,自己也要找小的。

唐硕文打量着一身贵气的女人,他也没想到当年一夜情的对象居然是个人妻,更没想到她的老公会是陆家的掌权人。

“姐姐,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漂亮。”唐硕文把当年两人的第一句对话搬了出来,只不过在中间加了一句,而他也努力做出当年的样子。

但很可惜他看不到墨镜后那双眼里的嫌恶。

陈瑜是真的有被恶心到,当年他是青春男大,现在他不过是个皱纹爬上脸颊但气质完全没有提升的普通中年男人。

但从这句话陈瑜判断出了对方的目的,这才忍着难受多看了唐硕文几眼,这一看就发现男人精心打扮过,只是身上的灰色西服太普通,不过把手在桌上放了会儿就起了皱,手上皮肤有些粗糙,指甲修剪的不够精致,衬衫搭配的领针更是俗气,身上的香水散发出廉价的味道。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联系过,现在一出现就一副要勾引她的样子,并且还知道她的身份。

“别白费心思了,你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陈瑜开门见山。

唐硕文的表情僵了瞬随即勉强扯开嘴角:“姐姐这么说我可就要伤心了。”

陈瑜真是受不了了,出。轨的对象是这种货色只让她更加后悔,当年的她可真是对不起自己。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没有聊的必要了,她起身就要离开。

唐硕文见状慌了,急了:“我只要一千万,你给我一千万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陈瑜垂眼看向暴露目的的男人。

唐硕文看不到那双眼,还在说着:“只要给我一千万,我保证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陈瑜:“好,给我两天时间,一千万我需要准备一下。”

她这么痛快的答应,唐硕文先是一愣随即惊喜的张大嘴巴,又后知后觉连忙闭嘴做出深沉样子。

唐硕文:“就两天。”

陈瑜镜片后的眼危险眯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咖啡店,上了飞行器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解决掉一个人。”

电话挂断,陈瑜摘下墨镜露出精致眉眼,遭受背叛的女人早就不是当年只会伤心难过的陈瑜了。

这些年过去,她愈发发现权利,地位,金钱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残忍的笑。

挡她路的人都该消失。

而陈木也不需要知道他有一个这样低级的父亲。

想起陈木,陈瑜打开和陈木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停在了自己祝他生日快乐。

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快乐说晚了,因为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发这一句,结果就是纠结着过了正确时间。

这些年她一直在重复这个情况。

退出聊天框。

算了,对方也不知道陈木的存在,提醒只会增添麻烦。

——

原放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好累啊……骨头有千斤沉,肉也是酸疼的,身上更是黏答答,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对了,他好像是发烧了。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出现陈木的侧脸,他呆呆瞧着。

一点点意识到自己好像趴在陈木怀里,而陈木的脑袋后是墙壁,干涩的眼珠转动,发现陈木是坐着的。

他就这样坐着抱了自己这么久吗?

原放重新看向陈木,他还在睡着,这样抱着自己一定很累,自己既然醒了,应该离开的。

他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行动,反而是环着陈木的手又紧了紧。

虚弱的垂下眼睛。

再抱我一会儿吧。

我生病了。

陈木眼睛睁开条缝,瞧着醒了后又趴回来的脑袋。

被病毒攻击的人就连心都变得脆弱,无比贪恋这个怀抱的可靠和温暖。

再抱抱我吧。

太久没人抱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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