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杀掉大象。】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次钓鱼执法,其目的是来考验自己有没有真的认识到错误,真心想要改变,想要补偿陈木。

原放盯着卡片,即使是自己刚进来遭受过一两次电击那会儿,看到这个任务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向陈木下手,虽然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抱着出去就把陈木和兔子全弄死的想法。

但现在——

原放冷着脸就要把卡片团成一团丢回去,手指刚用力又放松了力气,还得留给陈木看。

他又看向那把枪,嗖一下把枪从托盘上拿了下来,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如果这把枪里真有子弹的话或许能帮助他们出去,比如一枪崩了门锁。

原放是第一次拿枪,虽然是一把手。枪但还挺有分量的,不过他心里对这个东西是有些发毛的,也没敢多研究怕擦枪走火把自己给崩了,他拿着枪和卡片放轻脚步走出卫生间。

陈木还在睡着,他犹豫了下没有立即把陈木叫醒,如果这真的是兔子发放的最后一个任务,那后续他们会焦虑到无法入眠,这可能是木头最后一个安稳的好觉。

他舍不得叫醒他。

他把卡片和枪都放在了自己那张床上,再动作小心的把自己团进陈木怀里,等了会儿后拿起陈木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让他像平时那样抱住自己。

陈木的手搭在他腰上后本能的把他抱紧了,两人之间再无缝隙,体温在因为对方互相加热,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带给彼此温暖。

原放对这个怀抱已经从熟悉变成依赖,陈木的气息,陈木的味道,陈木心跳的速度都是能让他安心睡觉的好东西。

他离不开。

他也不想离开,不想失去。

原放揣着心事睡不着,他就安安静静的瞧着黑暗中模糊的影儿,因为这个影儿是陈木,即使看不清他也有浓厚的兴趣,即使看不清他也能脑补出陈木那张脸。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熬住睡着了,实在是陈木怀里太舒服了。

——

陈木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时已经没有刚睡醒的混沌,十分清醒地转动了下眼珠。

他没出声,只在这黑暗中听着原放清浅的呼吸声,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按进身体里似的。

他抱得实在太用力,睡着的人不舒服的哼唧了声,他这才松了些力气,那在他颈窝拱着的脑袋也老实下来,贴着他不动了。

他的手在原放背后轻拍,视线落在对面那张他看不到的床上。

原放一直睡到自然醒,眼睛都还没睁就开始哼唧,扭来扭去,陈木对他这一套流程已然非常熟悉,听见他这动静就稍稍向后和他拉开点距离,那只夹在两人中间的手就可以自由地伸出来抻懒腰了。

原放每次抻懒腰那可是抻的非常到位,手举过头顶,踩在他脚上的脚都跟着使劲儿,肚子就会往他这边挺。

陈木会想到视频里那些抻懒腰的猫,简直是一模一样。

原放抻完懒腰精神了:“你醒了。”

陈木饶有趣味的:“你怎么知道?”

原放想说你睡觉的时候呼吸声要重一点平稳一点,但他没说而是卖了个关子:“我什么都知道~”

他笑着,枕在陈木手臂上的脑袋都晃了晃。

陈木:“这么厉害。”

原放眼睛一亮,陈木居然连这句话都接了,最近陈木的话真是变多了不少:“以后请叫我原厉害。”

他嘿嘿笑,两人贴在一起,他震动的胸腔像是在蹭陈木似的,俩人也不着急起来,还保持着任务要求的抱在一起的姿势,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就这样一睁眼就在这儿聊些有的没的,还能傻笑。

陈木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原放的乳。钉。

搭在原放腰上的手搓了搓:“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嗯……”原放认真想了想,“想去卫生间?”

陈木一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说到卫生间他这才想起卡片和手枪的事儿,状态一下就变了。

陈木:“错。”

根本不是什么原厉害而是原小笨鸡。

陈木转眼打量四周给出正确答案:“没亮灯,兔子也没出现。”

以往他们俩都是被兔子吵醒的,要不就是被骤然亮起的灯晃醒,但现在他们两个是自然醒,还聊了会儿天,灯没亮兔子也没出现。

原放心头一沉:【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看来他还是想简单了,他没想到最后一个任务的意思还包括这里再也不亮灯,那会不会连物资也没有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选择一直留在这里和出去,而是选择饿死在这里还是出去。

陈木:“可能出了什么故障或者背后的人有事吧。”

他坐了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他正准备打开光脑手突然被原放抓住,触感冰凉,他对原放的体温十分熟悉,这只手凉的很奇怪。

如果不是原放开口了,简直会让人怀疑是不是黑暗中藏着什么没有体温的鬼怪抓住了他。

原放:“我有件事跟你说。”

陈木打开光脑调成柔光后才向原放转过身,看见的是原放没有血色的脸,眉眼拧成沉重的结。

“什么事?”

他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有了不好的判断,但还是要听原放说清楚的。

原放盯着他看了看,一拧身下了床,光脑的光在后头追着他给他照亮,即使用不着,就这么大点儿方哪哪都照得见。

光脑的光晃了下,陈木看见原放手里拿着下把手。枪。

他压低眉头,看着那把透露着危险气息的武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武器。

原放注意着陈木的反应,他把手枪还有卡片放在床上,迎上陈木看过来的询问视线:“昨晚你睡着后我去了趟卫生间,咱们上次发现的那块瓷砖突然动了,送进来的托盘里就放着这两样东西,这张卡片上写着任务。”

他把卡片往陈木那边推:“你看看。”

陈木没有立即拿起卡片而是瞧着把这一切向他全盘托出的人,光脑的灯不够亮,照不清楚镜片后那双眼睛,所以无法确定他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思看原放。

原放直接拿起卡片放他手里:“你看看。”

陈木这才去看卡片,一字一句看的十分清楚,但他对这个卡片的内容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对原放把这件事告诉他更有反应。

“我觉得这个任务是兔子在骗我。”原放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当然就算不是骗我,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陈木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在对待自己这件事情上,原放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陈木放下卡片去拿那把枪,原放的眼珠紧张的跟着转动,他摸到枪:“你害怕?”

怕我拿到这把枪,抢占先机和武器。

原放还在盯着他的手和枪,点头:“嗯,我怕你不小心走火,你注意点,手不要放在扳机上,枪口更不要对着自己。”

这回小人之心的变成了陈木,陈木把手从枪上拿开,没从原放脸上看到虚伪的包装,他是真的在担心这个,以前他总觉得原放想他总往坏处想,他才发现,自己对原放好像也有这个毛病。

原放抬起头:“兔子有给你安排这个任务吗?”

按照兔子的习惯,每次都是差不多的两个任务分配给他们的,他解释道:“我是想会不会像那次那个隐藏任务一样,它在故意使坏,想让咱们俩个自相残杀。”

话里话外,他和陈木是咱们,是一起的。

陈木知道他不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隐瞒,但还是故意问他:“你怕我杀了你?”

他问的直接,“杀了你”这三个字谁听到都会神色一凛的,原放也不例外,两人无言对视了会儿,暖色的光好像在逐渐失去温度,原放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毕竟当初陈木是真的拿刀要捅死他的。

但在和陈木接触了这么久后他觉得陈木不会这么做,其实他对自己的杀心并不强烈,他更想看到自己丢掉尊严的样子,不过在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后他连这点报复心都消失了。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之所以会对自己动刀也是被自己欺负狠了。

“我是想了解情况,不过——”

原放略一沉吟:“我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你的任务是杀了我,我也不会配合你死掉,我想活着,我想出去。”

他如实相告,他是下定决心要补偿陈木但没到搭上一条命的程度,他还要去见他妈,或许陈木不和他说他妈的事他可以死在这儿……但陈木不和他说那些,他也不会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谈话。

命运安排到了这儿,他选择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陈木:“我不会为你而死。”

但我也不会为了活着杀了你。

他的真诚将陈木包裹,说的话并不动人暖心,但此时此刻陈木却感受到了原放最深处,最真实的温度。

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看向那张任务卡片,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又补了句:“我没有任务。”

原放相信他,虽然陈木偶尔会有点坏心眼但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乱来。

“你说我们用这把枪去崩一下门锁怎么样?”

陈木把枪拿了起来,转着看了看:“门是电子锁,容易损坏系统彻底锁死。”

原放一想也是,眉头紧锁:“那现在怎么办?”

陈木放下枪:“先等等看吧。”

原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等等看了,或许兔子见他们没进展,见他真的不会对陈木动手就放弃这个任务了,他把枪和卡片都放到了桌子上:“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向卫生间去,视线里光从身后追了上来,照亮了他的路。

他看着光,心是暖的。

水龙头里没放出水。

原放反复确认又去开花洒,马桶他没试,以免把存水浪费掉。

背靠着墙壁坐着的陈木见他脸色不好的从卫生间出来:“没水?”

“你怎么知道?”原放突然学他之前说过的话。

陈木立即反应过来:“因为我很厉害。”

两人会心一笑,原放回到他旁边倒下:“这下完蛋了,这个死兔子够狠的,祝他出门就遇黄鼠狼,哼!”

两人没吃没喝没电没水用,陈木把光脑关了,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他的光脑也只剩7%的电了,得省着用。

原放也是这个想法,现在两人没事做不用开着光脑照亮,黑暗中即使人就在身边,但关于生死的压力压在头顶让人不安,他把手向陈木挪去。

碰到陈木背心底摆,偷偷摸摸捏在手里,忍耐着没有把手指伸直去触碰陈木的身体。

陈木察觉到原放的小动作,恍若未觉:“我们现在有一瓶半的水,马桶的抽水箱里有一箱水,没有吃的。”

最近都没发饼干,陈木也就什么都没攒下。

饿几天是没事的,这些水也够他们撑几天的,原放听着,心情沉重,生命开始以天作为倒计时还真是……

可陈木没有收到这样的任务,那即使自己死掉也没用吧。

陈木坐久了动了下,原放攥着背心的手就意外的贴上了他腰侧,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了原放的呼吸声,过一会儿才做贼似的恢复。

手背下就是陈木的腰。

结实紧致,皮肤光滑,刚刚还就是只想碰到就好,现在碰到了就想摸一摸。

原放心想怪不得都说男人非得埋土里才能老实,这句话可真对。

为了忍住他选择和陈木聊天:“你说兔子会不会不止关了咱们两个,还关了其他人?”

这个想法还挺——恐怖片的。

想想在他们隔壁就是另一个同样的房间,里面也关着两个人,然后隔壁的隔壁还是这样。

陈木:“不好说。”

原放盯着墙壁:“也许等一会儿他们就弄坏墙壁来咱们房间来了。”

他越说越兴奋,松开背心按在陈木腰上推了推:“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一层层杀出去,然后把所有人都救了,在最后一个房间发现兔子把他大卸八块!”

陈木瞧着原放,他的手又热乎了:“好想法。”

原放继续畅谈他脑袋里的幻想,陈木听着时不时给予肯定和回应,听了半天听见了原放咽口水的动静后,他打开光脑拿起床底下的水瓶递给原放。

原放看了眼:“没事,我不渴。”

陈木拧开了瓶盖:“喝吧,已经到这个地步还要渴着自己没必要。”

是这么回事,但原放还是只喝了一小口并且安静下来,不再巴拉巴拉讲话浪费口水。

陈木把光脑关了,以前还能因为兔子出现来计算一下时间,现在是彻底没了时间的概念只有狭小的空间,无尽的黑暗。

原放的手在他身上一直没离开,那么大一个人团在他身旁,在这里,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谁都无法确定,是在哪一个时候?因为什么?谁先主动的?总之他们又抱在了一起,像每次睡觉那样紧紧抱做一团。

原放靠着陈木胸口:“我们玩儿猜字的游戏吧。”

“好。”

陈木答应的痛快,把手伸进原放背心,在他背后慢慢写起了字,原放几次想抬头,再大胆一点,再过分一点,去吻陈木。

但是因为没有水还没刷牙……

他不能没刷牙就去吻陈木:“我们最后要留一点水。”

陈木的字快要写到原放囤上:“为什么?”

“秘密,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原放把脸在陈木胸膛上压扁,贴到没办法更贴紧陈木,如果死亡是必然的结局,那死之前他想亲吻他喜欢的人。

等一下……

那陈木讨厌怎么办?陈木死之前要被不喜欢的人亲肯定很难受吧,原放又纠结起来。

陈木没刨根问底,只又重新把字写了一遍,最后一笔划下去的手指勾住了原放运动裤的裤腰又离开。

“我写了什么?”

原放哼了声,坏木头,居然写【我是小鸡】,上次他们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因为蜡烧没了,可是狠狠被电了,他也没机会说出这句我是小鸡。

“回答不上来要被惩罚。”

“罚什么?”

陈木的手虚虚放在原放囤上,悄声说:“打屁。股。”

原放的魂儿都跟着陈木的气声飞走了,嘴角收紧又张开也悄声回陈木:“我猜不出来。”

两人莫名其妙说起了悄悄话,那悄悄话烫人,陈木在听到原放的回答后那只虚虚放着的手一下把碍事的布料扯开,惊的怀里的人在黑暗中瞪大眼珠,下一秒就被结结实实打了下,打的他呵出急促的热气,差点出声。

但惩罚可不是只打一下,紧接着第二个巴掌就又下来了,但具体要打几个巴掌原放不知道,因为陈木没说。

陈木倒也不是每一个巴掌都打得那么重,有的巴掌落的很轻,像是在揉被他打的发热的那块肉。

原放啪啪被打了一通还是没太回过神,震惊于陈木这个举动,但他又被打的积极向上了,既难为情又兴奋,想再被多打两下又不止想被打。

“再给你一次机会。”陈木说着停下惩罚重新写字,只是这次不在原放背上写字,而是在被他打的热乎乎的囤上写,一笔一划写的原放心猿意马。

仅剩的理智在震惊这块木头怎么这么会玩儿!

陈木悄声问他:“我写了什么?”

原放这次先发制人,他说话时几乎是在咬陈木的脖颈,大头已经被勾的离家出走只剩下小头统领全身:“我猜对了要有奖励。”

他听见陈木轻笑了声,那声音可真好听,听的他浑身都酥麻了,幸好平时陈木不经常笑,不然自己可怎么受得了,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好,答应你。”

陈木的放纵给了原放底气,包裹他们的黑暗又在无声提醒着他,他可能活不了几天了,那他——

他不再忍耐,咬住陈木的喉结就听陈木吸了口气,比刚才的笑声还好听,还让他兴奋。

悄悄说:“我是小鸡。”

这四个字终于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听的陈木一乐:“答对了。”

原放兴奋的开始索要奖励,他摸到陈木的手拿过来,放到钉上。

陈木眼睫动了动,那是他亲手穿孔打的钉,每次看到他都能回想起在原放身上留下这个孔的心情。

原放豁出去了:“奖励是要你给我挠挠痒。”

被他抓着的手条件反射地挠了下,随即原放得到的就不止是挠痒了,他的嘴唇离开了陈木脖颈好像还经过了他的脸颊,头发,到最后头发也碰不到了。

陈木一手挠着钉,脑袋埋在另一边吃着奶黄包。

他总是学的很快擅长吸收经验,不像上次做任务那样各种方式来回尝试,这次很轻易就吃到了藏着的,一天没吃东西的人大口大口吃着奶黄包。

原放的奶黄包推销了出去,心情愉悦十分满足,但他还想再推销点东西出去,他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推销给陈木。

在感受到木头叉时,原放暂时把推销自己抛诸脑后,抓住木头叉开始。

陈木抬头看了原放一眼,咬着奶黄包嘬流心。

原放感受着木头叉的重量,兴奋到

*

又开始捣乱,他不自觉把退往陈木身上搭。

像是主动打开的门,在只有他们的房间里,在让人感觉变得格外敏感的黑暗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虽然看不到但陈木还是习惯性转眼看了过去,他想到上一个任务时原放那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慌张。

那个时候他猜到了答案,这个时候他松开钉,手直奔答案。

很好找。

忙活着木头叉的原放一下子老实了,在工作学习上他明明能同时忙活很多事儿,但在这方面他是无法一心二用的人,他也是才知道。

“陈木……”

陈木只一个劲儿的吃奶黄包,再一个劲儿的和小前朋友玩儿,小前朋友流了很多口水在他手上,但是没关系,他会包容这个小朋友的。

小原朋友在这个游戏中参与度不高,突然一抖,哭湿了陈木的背心。

陈木没有管小原朋友继续和小前朋友玩儿。

原放受不了了,小原刚刚都哭了,这个陈木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和小前玩儿,原放决定要给陈木点教训,他一口咬住陈木最喜欢的木头叉水枪,经过他的百般捉弄终于把木头叉水枪弄坏了,水枪里的水灌了他一嘴。

这下可是惹毛了陈木,他按住原放,从后面把他摆成跪地的姿势要他认错。

原放坚决不认错。

陈木开始拿木头叉抽他,他们最后一个任务再重演,只不过这次不是面对面。

陈木一双大手抓住原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狠狠抽他,只是抽他还不够,还不能让他长教训,要找到他的弱点。

他知道原放的弱点在哪,手挪了下位置向两边掰把原放藏起的弱点彻底暴露,而后木头叉推进像是要把这儿铲平似的凶狠,就连路上不平稳的棱都要被强势推开。

“木头……”

原放要认错了。

但陈木可没有心软,每次经过*时。

*

都热情的的想要把他留下,让他进去做客,但他百过门口而不入。

灯光一直没有亮起,兔子也一直没有出现,原放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有一个贪吃的肚子怎么都喂不饱,更何况陈木也没真的喂进去。

陈木摸上原放咕咕叫的肚子:“饿了。”

原放还没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都和陈木做了什么,他之前好像对陈木有点误会,他这朵纯洁的小白花虽然白但好像不太纯洁。

“没事,我可以一个星期不吃饭。”他语气骄傲,肯定,简直像是他真的一个星期没吃过饭似的。

陈木知道一定是真的,他把原放又抱紧了些:“喝点水吧。”

两人都喝了口水就又躺下了,房间里弥漫着那个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好在他们用背心把自己擦了擦还不至于太脏,原放趴在陈木怀里,他拿到卡片后就睡了一会儿,现在也算是又累又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木抱着他,望着这片黑暗。

原放睡醒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有什么在

*

搅着。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没有趴在陈木怀里而是背对着他。

“醒了。”

他还没等回答,木头叉就已经被送了过来,钉和另一边还没回去的也都掌握在陈木手里。

原放:?

不管了,眼睛一闭把一切全部交给陈木,陈木就像是这黑暗中滋生的野兽,忽然咬住他脖子。

疼痛让原放的呼吸加重,眼睫颤抖着睁开,但他没有阻止陈木任由着他咬破自己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有血流了出来然后被陈木舔走了。

他并不害怕,反而兴奋到颤栗。

以至于他想都没想:“来真的吧。”

陈木感受着口腔里的血腥味道,原放的味道,跑过去的木头叉被原放抓住,好像要亲手给它换个位置。

他抓住原放的手,没回答原放也没换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水已经喝没了,原放整个人的骨头都化了,因为陈木这段时间他就只干一件事,他就是那个事。

“木头……”他摸了摸趴在他怀里的脑袋,“歇、歇会儿吧。”他甚至不知道陈木有没有睡觉,反正无论自己醒着睡着陈木都是清醒的,都是在忙活的。

从自己睡这几觉来判断,原放觉得起码得过三到四天了。

他的oo已经空了。

而他的

*

已经完全适应陈木的手时时刻刻都在了。

陈木又吃了一口奶黄包这才抬起头,抱住原放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额头贴上原放额头蹭了蹭。

原放不但骨头化了,心也化了:“那你要不累你就接着玩儿吧。”

对这个木头他简直是纵容的没边了。

陈木坐了起来,打开光脑,久违的房间里再次有了光亮,他向原放看去,男人有点惨。

有了光原放有点不大好意思,他也坐了起来,根本不敢往自己身上瞧,捞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陈木:“去洗漱下吧。”

事已至此兔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留着水箱里那点水也起不到让他们活下来的作用,两人去洗漱了。

水从洗脸池漏下去,像是他们流逝的生命。

原放不禁红了眼眶但是忍住了没哭,两人洗了脸刷了牙,打湿毛巾后擦了擦身体。

所有的水都祸祸没了,只剩下等死了。

他们牵着手从卫生间出来,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步步走向死亡。

陈木按着原放肩膀让他在床边坐下,原放仰着头瞧他,想陈木和自己都这样那样了,那应该不会排斥和自己接吻。

“木头,我想……”

他没说完见陈木拿起了那把枪,心里莫名一慌:“你拿它干什么啊?”

伸手就要把枪拿过来。

陈木举起手躲开,眼神平静的瞧着原放:“兔子说你完成任务就能……”

原放迅速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震惊又惶恐,都没敢听陈木把话说完,起身就去抢:“把枪给……”

陈木也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腕一转,枪口对准脑袋直接按下扳机,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还在瞧着原放,把原放放大到极致的恐惧看得清清楚楚。

能离开这里,活下去,他并不开心。

原放在为自己的死亡难过,悲伤。

陈木确定了这一点。

“不要!!!”

原放的嘶吼盖过了扳机扣动的声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过去接住陈木倒下的身体的,无法承受的巨大恐惧将他吞没,陈木开枪了……

他用尽全力抱住陈木,无法形容的痛从心口。爆发就好像这一枪打穿了他的心脏,陈木为了他开枪自杀了……

他的眼珠在陈木脸上打转,泪水滂沱着落下,颤抖着抬起的手想要触碰又不敢,怕碰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怕亲手触碰到陈木的死亡。

“木头……”

“你醒醒好不好……”

血从原放的嘴角流出,他摇了摇头放轻声音:“你困了是不是,对,这么多天你累了,我知道的,你累了,那你先睡觉……”

他像是个疯子似的自言自语:“你睡,等一会儿我叫你。”

那只颤抖的手捧住陈木的脑袋,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紧紧抱住陈木,连嘶吼都因为太过痛苦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满脸狰狞的青筋和泪水。

“你别死,我求求你,陈木,陈木你醒醒!”

“我求求你……”

崩溃的人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他突然又大喊起来:“兔子!兔子你出来!你出来!”

光脑照出原放疯癫的模样,他通红的眼望着平时虚拟屏幕出现的位置:“你救救他,陈木要死了,陈木要死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砍掉手指是不是,我砍,认错是不是,我认错,我认错……”

他的神色转为哀求:“我求求你出来救救他,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

绝望的哀嚎声声泣血,所以陈木才会突然像变了一样,一直做,因为他早就打算牺牲自己换自己活,换自己离开这里。

原放几乎要昏厥过去,要不是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

“对!该死的是我,该死的一直都是我!”

他点了点头,突然松开一只手,握成拳头猛地向自己的脑袋打去。

带着风声的拳头在砸到脑袋前被抓住,原放疯狂的神色出现裂口,那裂口里蹦出若狂的欣喜看着一点点坐起来的陈木。

陈木没说话,他在等待原放质问他,可他没等来质问,而是等来原放把他抱住,用力到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你没死,你没死!”

原放又松开陈木,捧住他的脸检查他的脑袋,这才发现这张脸上根本没有血,虚惊一场他破涕为笑又笑着哭了出来,瘪瘪嘴:“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再一次扑进陈木怀里,抱着陈木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陈木下一秒就消失:“你再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我要吓死了。”

语气虽然委屈但并没有埋怨。

“不过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贴着陈木的胸口蹭了蹭,不断说着:“你没事就好。”

陈木最终也没等来质问和责怪,原放根本不在乎他装死吓他这件事,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事。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犹豫和纠结,抬手抱住原放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慰着这个被吓到的小笨鸡。

等到原放的哭声慢慢停下来,陈木眼中的犹豫和纠结也消失了,他扶着原放站起来,原放腿软的差点没站稳。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陈木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低头靠近,温柔的吻掉那滴刚落下的热泪。

他尝到了原放眼泪的味道,是涩的。

深深看了原放一眼。

其实他好像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原放也稍稍冷静下来,他无比确定陈木是开了枪的,那就是枪里没有子弹:“兔子没在枪里放子弹,它什么意思?”

陈木没回答他,牵着他的手向门口走去。

原放:“它果然就是在试探我,那我现在是不是就是通过试探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惊喜的喊着:“兔子你快出来,我通过你的试探了!快放我们出去!”

他没喊来兔子,见陈木开始按密码,疑惑惊讶了瞬,转念一想:“你是打算挨个试试?其实试试也行,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反正都这样了。”

他期待的盯着门上的锁。

说话间陈木已经把他们已知的5个密码全部按了出来,原放就见陈木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t

“咔哒。”

伴随着开锁声响,那扇一直紧关着的门弹开了一点,只要现在伸手抓住就能彻底打开这扇门。

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获得自由。

门开了应该是让人高兴的,可即使原放现在再恋爱脑上头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他脸上的期待没有了。

字母,数字,符号,这么多选项里陈木准确无比的一下子就猜中了。

房间里的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再一样,这次的安静让人窒息,陈木站在门口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瞧着原放。

原放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双平静的眼让原放无法平静,或许陈木也有隐藏任务,所以他才得到了这个密码。

一定是这样。

即使这是原放的猜测,他甚至没敢把这个猜测和陈木说,只扯开嘴角:“哇,你好棒啊,居然一下就猜对了。”

他抓住陈木手臂:“我们快出去吧。”

他在笑,可是那个小梨涡看上去好苦啊……其实陈木瞒着他也没什么,他原放在陈木那本就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他不该为此难过的,至少现在的情况是好的,他们都可以离开这里了。

陈木没有动,原放加重着力气想要把他拽出去:“快走啊,我都理解的,真的。”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以免兔子反悔又作妖。”原放已经把自己哄好了,怎么都比刚刚陈木死掉的结局好,人还活着就没什么好生气的。

陈木瞧着到了这个地步仍然包容他的原放,搓了搓手指:“兔子,开灯。”

关了许久的灯瞬间重新亮起。

就好像陈木是这里的主人,是兔子的主人。

骤然出现的光亮都没能让原放本能的眯起眼睛,他定定的瞧着陈木,脸还是那张他喜欢的脸,眼睛也还是那双他喜欢的漂亮眼睛,可未知的恐惧从心底钻出来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陈木再说什么前,更加用力的把他往外拽。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走吧。”

他没有拽动陈木,原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是凉的,凉到了骨头缝里,脑袋是疼的,是懵的,是慌的。

他被逼到了绝境,刚刚崩溃过的情绪并没完全调整好,现在又遭重击,他控制不了自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木。”

“你告诉我。”

原放泪眼模糊的看向陈木,他想不明白,他想不明这是怎么回事!想不明白陈木现在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陈木看着快要碎掉的人,缓缓开口。

“N-J-W-L-M-T。”

“你-叫-我-烂-木-头。”

陈木抬手擦掉原放的眼泪:“还不明白吗?”

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真相如同一把子弹把原放射穿,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在这一瞬间他好像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大脑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定定瞧着眼前的人。

陈木把那扇门彻底打开:“还不离开吗?门已经打开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原放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陈木停下,漆黑眼珠幽幽盯着躲他的原放,垂在腿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的搓了搓。

原放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的身体好像自己在行动,他成为了一个旁观者,门外是一条走廊,他看着自己踉跄摇晃的向门口的方向跑过去,他剧烈的呼吸声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泪珠掉了一路。

门推开。

海风和阳光一起扑过来,他才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猛地吸了口气,扶着门把手缓缓堆坐在地上。

他转过头,身后是幽暗的长长的走廊,仿佛通着地狱。

他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跑进阳光里,海风吹动他长了的头发,慌忙寻找的视线停在了一艘快艇上,他拔。腿跑了过去。

离开。

他要离开这里。

陈木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才迈出去一步。

对面的隐形门打开,家政机器人1号从控制室走出来。

“您的游戏结束了吗?”

陈木转头,视线经过走廊落在打开的门上。

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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