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为什么要说只是朋友?

陆衍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半步,捂住了下巴。

像是被这一拳彻底点燃,陆衍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整个人扑上来,不计后果地发疯。

陆衍一拳朝着沈弦的脸砸过来,沈弦偏头,拳头砸在耳边的墙壁上。

骨节撞击墙面的脆响在走廊里炸开,陆衍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愤怒已经盖过了痛觉,又是一拳。

但这拳被截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边伸过来,五指扣住陆衍的手腕,像一把铁钳合拢。

沈弦偏过头,看见祁朝站在自己身侧。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祁朝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匆忙跑来的。

走廊里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祁朝脸上投下一层冷硬阴影。

祁朝眼睛盯着陆衍,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弦见过祁朝的很多面。

撒娇的、委屈的、乖巧的……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祁朝。

“祁……”沈弦刚吐出一个字,祁朝的手就松开了陆衍的手腕。

下一秒,祁朝一拳砸在陆衍脸上。

这一拳和沈弦刚才那一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衍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衍后脑磕在墙面上,眼前黑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祁朝已经逼到他面前。

陆衍试图反击,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又在盛怒之下,挥出去的拳头带着疯劲。

祁朝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拳砸在陆衍的肋骨上。

陆衍闷哼一声弯下腰,祁朝的膝盖就顶上来了,撞在陆衍的腹部。

陆衍像一袋被丢出去的垃圾一样,摔在地上。

“祁朝!”沈弦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祁朝出拳的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沈弦,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阴冷得不像话。

“够了。”沈弦走过去伸手按住祁朝肩膀,“再打就出事了。”

祁朝的手还攥着陆衍的领口。

低着头看了一眼陆衍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缓缓松开手指,直起身。

陆衍瘫在墙角,鼻子里涌出来的血糊了半张脸,左眼肿成一条缝,嘴唇破了一个口子,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走廊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陆衍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祁朝转身面对沈弦,还攥着拳头。

指节上沾着陆衍的血,目光落在沈弦颧骨的红痕上,瞳孔一缩。

沈弦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醉意,在刚才那场冲突的残余情绪下,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说着伸手摸向自己颧骨。

还是擦伤了啊?

早知道刚才不躲了,该多给陆衍两拳。

缓过神,见祁朝表情不对,沈弦连忙道:“擦了一下。”

沈弦伸手握住祁朝攥成拳头的那只手,把僵硬的指节一根一根掰开,露出底下被指甲掐出红痕的掌心,说:“你别这样。”

就在这时,陆衍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仍然是恶毒的。

配上他那张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脸,看起来几乎有些可怖。

陆衍的声音含混不清:“沈弦你行……你真行……”

沈弦转过身,挡在祁朝和陆衍之间。

语气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留有余地的客气:“陆衍,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自己走,还是我叫人……”

陆衍“呸”了一声打断沈弦的话。

盯着祁朝怨毒地看了片刻,最终不甘地转身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陆衍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祁朝低头站着,走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祁朝睫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

“祁朝。”沈弦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拉他的手,“看着我。”

祁朝不肯抬头。

听见沈弦叹气,祁朝才飞快地把眼底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个沈弦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带着后怕,眼巴巴地望着主人。

这个换脸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沈弦恍惚觉得刚才那个浑身戾气的人,根本不是眼前的祁朝。

“哥哥。”祁朝的声音又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调子,和刚才判若两人,“你疼不疼?”

“不疼。”沈弦看着祁朝,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沈弦拉着祁朝的手,将人带回房间。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走廊里最后一盏感应灯也灭了。

房间里的灯还没开,沈弦伸手去摸门口的开关,手还没碰到墙壁。

祁朝就从身后贴上来,一只手撑在沈弦耳边的墙壁上,把沈弦困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祁……”

名字被堵在嘴里。

祁朝吻上来的时候,完全不像平时那种撒娇要糖吃的小孩样。

嘴唇压上来的力道很重,把沈弦的后脑抵在了门上,一只手扣住沈弦后颈,另一只手还撑在墙壁上维持着圈禁的姿态。

沈弦被他亲得几乎喘不上气,伸手推了一下祁朝的胸口,没推动。

酒精让沈弦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脑子里的思绪像泡在水里一样黏滞。

能感觉到的只有唇上又热又软的触感,和祁朝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香。

和刚才杀青宴走廊里那些酒气烟味,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祁朝亲了很久才松开。

松开后,祁朝的额头抵着沈弦的额头,呼吸又急又热,喷在沈弦脸上。

“哥哥……”祁朝声音哑得不像平时那个软乎乎的祁朝,带着沙哑颗粒感的声音,在沈弦耳畔响起,“你嘴里有酒味,你喝酒了?”

“……唔,杀青宴上有几个领导来敬酒,不好推。”沈弦的声音也带着微醺后的沙哑,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祁朝的拇指摩挲着沈弦后颈的皮肤,道:“你喝一点会感冒的。”

“所以我想着反正喝一点也会感冒,干脆就多喝了一点。”沈弦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想把这个紧绷到快断了的气氛往回拉一拉,“醉了回来睡一觉,比半醉不醉睡不着强。”

祁朝沉默了片刻,问:“然后呢?”

沈弦:“……然后?”

祁朝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抵着沈弦后颈的骨头,克制着:“陆衍是怎么回事?他跟你一起回来的?”

“不是。”沈弦立刻否认,“我让他走他不走,在走廊里拦我,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祁朝:“我看见的是他在打你。”

沈弦感觉祁朝的情绪比刚才还不对劲,只能尽力安抚道:“他喝多了,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祁朝:“然后呢?”

沈弦:“我说是朋友。他问我是不是男朋友,我说这不关你的事。”

祁朝顿了一下,声音里的沙哑又多了一层:“为什么要说只是朋友?”

沈弦:“……”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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