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又见面了,伐阳先生。”女人的神态与语气都冷冰冰的,话语中流露出的熟悉让伐阳终于意识到她是谁,“希望你还记得你的军团长用你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也是在此刻终于确定,此前自己察觉到的那种异样并不是错觉,苏玛——还有这个陌生的女人,她们两个共用着同一个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果然,那场叛乱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个沉默而柔软的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有这样带领所有人叛逃的勇气与号召力,原来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替她做这一切。

一瞬间,伐阳想通了很多事,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一切迟到的真相没有任何用处。

别说叛乱早已成功,如今就连新穹桑都几乎可以称得上不复存在了,他的军团长更是先一步背叛了整个造翼者,现在他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在之前还有剩余的用处而已。

叛乱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鸣霄已死,却没人知道他在他的身上借尸还魂,完成最后的筹备。

直到新穹桑终于从死亡中复活。

如今,自愿的为这场伟业献身,便是鸣霄赐予他的殊荣。

冷冰冰的女人瞳孔是奇异的银白色,她看着伐阳,光明正大的在鸣霄面前开口:“那么,现在,麻烦您给我个答复——如今造翼者军团已近乎全然覆灭,新的怪物从他们的躯壳里蜕壳而出,新穹桑即将覆灭于这颗死灰复燃的神迹之下,事已至此,您仍然准备继续效忠鸣霄吗?”

伐阳一时沉默不语,他近乎茫然地看着女人,余光又看向这副模样十分陌生的鸣霄。

在将三分之一的兵力交给弋风和咥力时,他虽然隐约有些预感,却没想到会是眼下的这个局面,更没想到真正背叛他们的就是鸣霄。

在得知这个真相前,他甚至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的宏图伟业牺牲过了。

现在,他还会背叛他的恩师、长官、最高领袖吗?

年轻的副军团长余光里看见鸣霄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这个连缀的噩梦都因此发出了某种愉悦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嗡鸣。

“伐阳,我最好的学生。”鸣霄再一次这么称呼他,“你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的疯话,还是相信你的老师?我执掌军团百年,何曾做出过错误的判断?这一次我依然会是正确的,你相信吗?”

“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正确,而走上错路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这点。”扶摇冷淡地反驳道,“鸣霄,到此为止吧,你难道真的以为你的图谋成功了吗?”

鸣霄嘲笑般的笑了一声:“当然,我们的神迹已然复活,我达成了数代军团长都未曾达成的伟业,难道这还不算成功?”

“来到这里时,我在这片梦境里看见了你的记忆,鸣霄。”扶摇说,她微微偏过头去,脸上闪动着奇怪的神色,“那位丰饶令使将你们召集到此处,然而过去许久,它仍然未兑现自己的承诺。”

“……在你无法忍耐时,一位自称它的使者的人找上了你,对吗?”她露出一个古怪的、微弱的笑意,“那么,您是否还记得,这位使者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王座上的鸣霄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死死盯着扶摇。

扶摇接着说出让他恐惧的话,不可阻挡,不可无视:“他告诉你,星核的力量可以带来同等的奇迹,所以你决定按照他说的拦下那名天外来客——你失败了,客人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他甚至轻而易举的毁掉了你那具‘羽化’后的躯体。”

在说到这里时,女人的神色中近乎夹杂了一点奇异的骄傲,语气也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既然你并没有得到星核,也没有得到使者更多的承诺,这所谓的神迹,又是如何复苏的呢?”

“是如何……复苏的?”王座上的人影低声喃喃着重复这句。

“当然是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扶摇的神色在瞬间冷淡下去,她冷声道,“这虫群唯一的王座从来不属于你,而属于那位将你们召集而来的令使。你也是个被寄生的傀儡,鸣霄,你还记得你上一次觐见神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这才是一切的真相。在与那位“使者”面对面沟通过后,扶摇意识到一件事,鸣霄的死而复生似乎并不在这位“使者”的意料之内,对方还一直以为那家伙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不会是星核的对手,从一开始我就没准备让那家伙达成目的。”使者托着下巴,沉思片刻,“我不知道他居然还活着…关于那棵树的事不是我做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让一颗死去的神迹复活?”

使者缓缓道:“也许,答案正是我们所忽略的,那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令使?”

这个猜测最终在扶摇穿越噩梦边境时得到了解答,她亲眼看到了,看到鸣霄最后一次觐见倏忽时的画面,神使赐下了那能满足他需求的答案——一位神明的血肉。

而鸣霄也如那些被他所污染的卫天种一样,遗忘了这件事本身。

为什么一位丰饶的神使复活神迹,要赐下繁育的血肉呢?

鸣霄作出了回答:复活神迹只是附带的妄想,他或者说它们真正想要的,是一支被虫神血肉洗涤后蜕变的、绝对忠诚的强大军队。

而一颗神迹刚好可以作为那颗辐射源,在极短的瞬间里感染整个新穹桑。

当她的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死寂,连这个噩梦本身自然存在的尖啸与蠕动都静止了,仿佛它也被这个真相所惊吓到。

而王座之上,鸣霄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尊僵硬的雕像一动不动,与之相对的,他背后那些延伸的根系反倒反常的活跃起来。

它们蜷曲、扭动、伸缩……包围了鸣霄。

扶摇冷眼注视着这一切:“被【毁灭】的金血点燃的穹桑真的复活了吗?被虫神血肉污染后,它如今,真的仍然能算得上生命的神迹吗?”

延伸的根系发出更加危险的颤动,它们更加靠近鸣霄了,仿佛威胁他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立刻毁灭它。

在过去了极为漫长的时间后,鸣霄缓缓地抬起头,他盯着扶摇和伐阳,语气冷漠而坚定,他说:“这重要吗?【丰饶】也好,【繁育】也罢,我想要的,不过是重铸我族的辉煌……如果它做不到,那就不要也好。”

气定神闲地扶摇此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崩裂,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一个疯子辩论什么!她怎么忘了,鸣霄是个敢把整个孔雀天使军团都变成怪物的疯子!

这样的回答让那些根系也犹豫不定,他并不忠于【丰饶】,却又没有丝毫动摇,那些大概没有复杂思维能力的植物一时间宕机般停滞在了空中,没有阻拦鸣霄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疯子军团长偏了偏头,只对着伐阳说:“伐阳,告诉我,你的回答是什么。”

“……”在经过仿佛有一整个琥珀纪般那样漫长的沉默过后,扶摇惊奇的发现,年轻的军团长神色中的迷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转而浮现出的,是往日常见于他执行军令时的坚定与冷酷。

现在,这种冷酷对准了他昔日效忠的师长与领袖,而从冷酷之下脱胎而出的,是积攒许久的愤怒。

“军团长大人,有一件事您说的很对。”他沉声说,只是说出的话语并不是鸣霄想要的,“……那就是我们的确在漫长的流亡中丢失了太多东西,荣耀、忠诚、理智又或者别的什么。”

“军团的荣耀早已堕落,这确凿无疑,但您的行为不会让我们找回这些,只会彻底击碎它残存的光荣。”他缓缓昂起头,目光锁定在返老还童死而复生的鸣霄身上,竟然迸发出比鸣霄更坚定的光辉,“您根本不是想为造翼者找回昔日的荣光,只是想满足您对力量的渴望罢了。”

“戍卫羽皇的锋锐宁愿坠地而死,也不愿变成一群丑陋的虫子!”

片刻寂静后,鸣霄大笑起来,整个噩梦都在随之颤抖,他的身影背后涌现出黑色的阴影,裹挟着疯狂与愤怒。

“好、好!真是让我失望,我本以为、以为你与那些蠢货不同,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他的咆哮在整个噩梦的天地间回荡,伐阳脚下的平面刹那崩裂,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向下,坠向更深处。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上来,成千上百个癫狂迷茫的声音包围了他,要撕碎这唯一不合群的存在。

直到银曈的女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女人身上的银光隔开一道微弱的屏障,将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削弱了大半。

“我该怎么做?”望着眼前的黑暗,伐阳问。

“用其他命途的力量转化的‘虫群’并不纯粹,又因为一些其他的缘故,那些在仓促中被转化的意识便聚集成了这片连绵的噩梦……我会帮你找到还没有完全被消磨的意识,你要唤醒他们,从内部将这个噩梦瓦解出一个缝隙。”

“你的那个手下带人回来了。”扶摇突然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伐阳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弋风。

“我不是让他带着那部分人……”

“步离人刚刚用上古巫术重塑了赤月,现在,两个丰饶神迹只隔了一颗星球的距离相互吸引……你还记得造翼者历史上,第一次与仙舟爆发战争是因为什么吧?”扶摇沉默了一小会,“总之,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两个神迹一同击碎,否则无法杀死他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死活的。”

她叹了口气,跳过了最后一句低声的抱怨:“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让他从外部发起攻击吸引鸣霄的注意力,我们抓住机会从内部瓦解这场噩梦。”

“最后,当噩梦露出弱点,我们被困在心脏附近的朋友会打出致命一击……之后,所有人都会得到安息。”

伐阳理解了她话语中蕴含的死亡之意,但此刻,谈论自己或其他战友的死亡反而并不让他感到恐惧,一种莫大的平静涌现出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抛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祝我们成功吧。”他说,“我的软弱没能阻止一切,现在我至少应该让他们以荣耀的方式安息。”

“……”扶摇拉着他向更下方沉去,沉入噩梦的基石。

……

此时,新穹桑之外,返航的军团舰队正陷入巨大的迷茫。

他们完全没想到,不过离开短短几日,再见时,整个新穹桑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某个庞大的存在占据其中,它吮吸着能源塔的能量,不断充盈自身。

它正在膨胀,仿佛一枚亟待破壳而出的种子。

弋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通讯频道里,各个飞船都在不断发来询问,但他只是听着频道里的嘈杂,颤抖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命令。

年轻的卫队长又一次感到不知所措的痛苦,上一次这种似曾相识的迷茫则发生在伐阳交给他意料之外的部队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他只需要执行长官的命令就可以,但现在,世界仿佛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而他的长官则生死不明 他该做什么?忠诚地去赌一个可能,伐阳还活着,带着手下的这点人和这个怪物殊死一博?还是执行活下去的命令,远离甚至就此逃走?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迷茫之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冷冰冰的响起来:“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这个声音的音色很陌生,但这个不客气的语气又带着微妙的熟悉。

弋风呆滞了片刻,首先,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其他人仍在争吵,全然没有作出反应——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其次,他想起来了,这种熟悉感发生在那场叛乱的夜晚,那个大逆不道的女人!她难道还活着? !

“你不用浪费时间管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只问你你的长官需要你帮忙,你做不做?”女人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思绪,“也别浪费时间问我要这是他本人命令的证据,我很忙。”

弋风差点脱口而出的两个问题都被她堵了回去,卫队长恼火的摘掉通讯器,嘈杂的吵闹声消失了,但女人的声音果然依旧存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你帮个忙——你们的军团长发疯要把所有人变成虫子,在他完全成功前,我们得阻止他——你也不想回头和你变成了虫子的同胞开战吧?”女人冷酷无情地说出仿佛天方夜谭的真相,“现在发起攻击,你还能给你的长官拖延时间,我们才能有机会杀死这玩意,你做不做?”

弋风忍着怒火反问:“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

“直接入侵你们的系统,替你开战,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女人理所当然地道,“说实话,这挺麻烦的,我不想费这个力气,也不会在乎你们的死活,所以你最好答应。”

弋风险些咬崩自己的牙,他真的很生气,要是从前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了。但现在,现在……这么说话的是个女幽灵,他既找不到对方所在,也对女幽灵的诡异能力束手无策。

何况这似乎象征着一个好的希望:伐阳还活着。

卫队长用绝大的自制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点了头:“行,我做。”

女人似乎笑了声,然后她消失了,像是来时一样神出鬼没,一切简直像是他的幻觉。

弋风抓起通讯:“舰队听令——”

……

……

“这他宝贝的这群呜呜伯根本杀不完!”打空又一发弹夹,波提欧在那种可怖的振翅声中对自己的两名同伴吼道,“怎么办!”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萨姆从天而降,脚下踩着一具烧焦的半人半虫的怪物,当对方终于不再动弹了的时候,流萤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隔着面甲闷闷响起:“不知道。”

从前铁骑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战术或者战略层面的事向来都是其他人要考虑的,流萤一直不擅长这个,而糟糕的是,此刻和她一同被困的两个人中,也没有一个擅长这个的。

在一切突然变化、巨大的心脏中浮现失踪的造翼者首领后,他们的战斗就开始了。

比上一次遭遇数量更多的半虫怪物从四周的肉墙与黑暗的阴影中涌来,他们似乎比那群突然变身的造翼者卫天种蜕化的更加完全,如果不是他们背后都长着几根还残留着羽毛的翅膀,流萤甚至不能确认它们与那群怪物是同种存在。

好消息是,似乎是由于上一次卫天种精锐损失大半,眼下这群怪物的战斗力要弱一些,而且有小龙在,流萤现在不会再受它们的影响,可以完全解放萨姆的战斗力。

而坏消息则是,这群怪物仿佛无穷无尽,除非把它们烧成灰烬,否则被打落的怪物在汲取了新的力量后不久就将再度复活。

这简直是一场必输的消耗战。

“也许我们该把目标对准把中间那位先生。”银枝且战且退,与波提欧背靠背御敌,他提出一个建议。

他们不是没试过直接攻击那颗悬吊的心脏,但是虫群太多了,唯一能接近它的流萤每次都被逼了回来,只能继续在外围与之对抗。

“要是能打到我早就给他一枪子了!”巡海游侠暴躁地回答,“可这群虫子根本杀不完!”

“……或许,我可以试试。”流萤沉默一会,她摸了一把被高温烤的萎靡不振,却还是坚强的贴在她身上压制萨姆的小龙,“‘萨姆’或许能够突破它的防线,只是……”

流萤不得不承认这点:对付没有理智的野兽,有时候更强大的野兽更有效。

萨姆不会在乎是否要保存生机、规避伤口……它只有一个执行杀戮的命令就可以了。

“他宝贝的不行!”波提欧当即打断她,在封闭空间中震耳欲聋的振翅声里,他每句话都要吼出来,“你想我们两个之后再同时对付发了疯的机甲和怪物吗?而且那仙舟兄弟走之前嘱咐过我,让我看住你控制住那什么玩意。”

流萤愣了一愣,第一个理由的确也是她所担心的,失控的萨姆未必不会造成更大的灾害,第二个理由她则完全没想到……

“我……”她张张嘴,趴在机甲上的小龙艰难的抬起身子,蹭了她两下。

“你的确应该更珍惜你的身体,流萤小姐,这也是对医治你的人的尊重。”第四个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三人中间响起,“看来我还没来晚。”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波提欧一枪差点打偏:“他宝贝的这地方还有鬼?!”

流萤愣了一愣,她从这熟悉的语气中不太确定的道:“呃,苏玛……小姐?是你吗?”

“我不介意你们这么叫我,不过你们此前大概都有所察觉,‘苏玛’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顿了一顿,“我是另一个,或者你们可以称呼我真正的名字,扶摇。”

“好,扶摇……小姐,您有什么事?”

“这种时候就别那么多问题了,无关紧要的事先放在一边,我直说吧,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杀死这玩意。”扶摇单刀直入,“一段时间后,我会帮忙在这颗心脏上制造一个弱点,而你们要做的事,就是抓住这个弱点,然后击溃它。”

“你说的容易,可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那玩意!”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扶摇的语气丝毫不为所动,“银枝先生,这要靠你了。”

另外两人错愕的目光投向始终话不多的纯美骑士,而红发的骑士似乎已经有所预感,他一手按在胸前,优雅地回答道:“乐意为您效劳,小姐。”

“你是否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时而又有些混乱,时而甚至觉得自己身处别处?”

“诚如您所言,是的,在这些日子里,我的确常常深陷这样的迷茫,您对此难道有所了解吗?”

扶摇叹了口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气:“据我观察…你并不是真正的,名为银枝的纯美骑士。”

“啥?!”第一个叫出来的是波提欧,“这大宝贝还能有假的?!”

扶摇没理他,她仿佛从虚空中投下视线,片刻后,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一个由记忆塑造的幻影,在脱离了诞生的源泉后却依然存在、甚至继承了部分原本的自我,但现在,只有你能破除这里的困境了。”

那无形的视线落到了游侠身上,波提欧陡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来不及或者说根本无法阻止对方说出那恐怖的话。

“记忆塑造的幻影在崩溃时会瞬间释放出大量忆质,它们能在瞬间迷惑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而这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波提欧先生,这一枪,由你来开。”

牛仔想要否决这个该死的提议:“游侠不可杀害自己的战友!”

但骑士随后开口了,他神色平静,如同将要奔赴尽是美与荣光的命运:

“感谢您的解惑,女士。”他微笑着看向波提欧,“挚友,莫要愤怒、莫要感伤,回归伊德莉拉的怀抱是我之荣幸,愿她的光辉也庇佑你今后所行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想开个新预收,星期日环游记(?)寻找真正乐园的周天哥穿越万界参加革命之旅(?)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有我不知道他要穿越到哪去,御三家连带其他漫我是一个没看过(沉思)[化了]

*

woc才看到这期主线任务介绍里那句

“她们想着错位的光景,一起看太阳慢慢、慢慢沉进海里,像是永远不会再升起。”

我服了要卖还是老米会卖[心碎]同人女绞尽脑汁不如老米轻轻一写[墨镜][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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