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在展示了通行证后,格里沙的汽车顺利开进了内城,他把三人送到一条主干道上,就很抱歉的表示毕竟是临时离岗,他得尽快回去。

二人对此表示了充分理解,目送着格里沙的车远去,接下来就是星的工作了。

“三月七发了定位。”星打开手机,“他们就在朗道家等我们。”

丹枫没有在意的点点头,他不知道,很快他就将后悔这个决定。

由于先入为主的认为那颗持明卵没有活下来,从认识星并从她嘴里知道丹恒这个名字开始,他也依然十分自信的认为只不过是个巧合。

虽然有两个长的相似、名字相似、都来自仙舟的人凑巧在同一时间来到这颗星球有点过于巧了,但鉴于近有这颗八竿子打不着的行走在【存护】命途的星球上出现【丰饶】,远在仙舟还有百冶当上龙尊这种更加匪夷所思的事,丹枫对他重生后任何可能发生的怪事都抱有了最大的宽容。

他聪明的龙脑子在这种时候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算仙舟有几十兆人口,和龙尊长的相似到能人当做兄弟的概率,也实在是过于小众了。

星在前面带路,而丹枫则暗自观察着这座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的城市,这里和他离开前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街道上巡逻的铁卫密集了许多。

这倒是和格里沙所说的情况对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多出来的铁卫摘下面甲后,底下究竟是人还是怪物了。

敌人抽调外城铁卫的数量已经多到连格里沙这种基层士兵都感觉到问题,这不是个好兆头,往往意味着敌人已不准备继续维系这座城市表面的安宁,时间所剩无几。

对方既然最先入侵了克里珀堡,如果它的目标是星核,它肯定早有动作,北方防线的安全很成问题。

而在这种情况下,它提前抽调走外城的预备部队,且不说准备在城内做什么,光是北方防线遇袭后彻底没有支援这一项已经非常致命。

它还专门派了一支对普通人来说战斗力颇高的怪物去下层区,下层区最强大的战斗力无非时史瓦罗和它率领的机械部队,都也只能暂时拖延入侵者。若不是他和星意外沦落下层区,恐怕以下层区与上层隔绝的状况,整个下层区会毁灭的悄无声息。

上下都下此狠手,看来入侵者是打定主意让贝洛伯格没有一丝一毫生机,彻底毁灭。

只是手段虽然狠毒,却不太像【丰饶】一系的作风。

和丰饶民打了几千年交道,丹枫深知他们入侵无辜星球传播【丰饶】时的手段,比起彻底毁灭原住民,丰饶民更热衷于把那些本不是【丰饶】命途的生物转化为同类,这样才符合【丰饶】一系的观念。

他一路所见,贝洛伯格虽也有【丰饶】转化居民的情况,然而这个布置手段却倒有点反物质军团的痕迹。

真是奇怪,反物质军团与丰饶民也是老冤家,丰饶民把什么玩意都弄成死不了的怪物的作风在【毁灭】的部分人眼里简直是对【毁灭】的亵渎,多年前甚至发生过一名绝灭大君对仙舟发出邀请,请仙舟出兵一同浇灭一支丰饶民的事。

自寰宇蝗灾之后的这两拨银河间最大的祸害要是同流合污,可就麻烦了。

如此风险,他也许也该向将军……

习惯性想到这,丹枫才突然回过神来——对于如今的罗浮来说,前代饮月君已死,他死而复生更不在仙舟,上哪去向将军告诉?

……或许,还是等离开雅利洛六号,借星核猎手之名留下警示为好罢。

思虑之间,星拉了拉他,说:“到了。”

龙尊定了定神,看向面前这栋虽然装饰精美、却还是能看出不少岁月痕迹的宅邸。

他怀中忽然一轻。

星把佩拉从他怀里接走,然后默默地退到一边,说:“那个,丹恒老师想单独见见你。”

丹枫有些莫名。

虽然在星口中听说这个名字许多次,但他还是对丹恒这个形象没什么概念,因为星描述丹恒的所有的形容都可以总结为一句话——“你们真的好像啊”。

他完全不知道,这位凑巧也来自仙舟的客人会是什么模样。

直至此时,他也依然没有想过丹恒就是他当年留下的那枚卵,因而在踏入庭院时,他毫无防备,迎来了一场细雨。

不,不是雨。

是云吟术。

天底下最熟稔云吟术的饮月君顷刻就判断出这点,而冰冷的水雾业已笼罩庭院,将这里单独隔绝。

……持明?

雅利洛六号究竟是什么风水宝地,有【丰饶】就算了,这地方又是哪来的持明?

这简直是与见到【丰饶】痕迹同等的惊吓。

丹枫反手夺回身旁一定范围内水流的控制权,对方对流水的控制力却也并不弱,立刻仗着剩下的水流发动了攻击。

龙尊此行并无趁手的武器,先前都是随手抓一把水流聚成枪凑活一用,现在水枪对水枪,就变成了云吟术的比拼。

受控于双方施术者的水枪在不停歇的雨水中碰撞对抗,眨眼间就是上百次交手,明明由柔软的流水所聚,枪尖相接时却传来金属之音。

水枪一被击溃,立刻就有更多的水流被凝聚成枪,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僵持不下。

这个结果让丹枫颇有些意外,持明族人和饮月君玩弄云吟术无异于班门弄斧,对方能坚持这么久却不落下风,对云吟术的掌控也十分精妙,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起码得是龙师级别的能耐,然而那帮老东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还专门在此埋伏——

……不对,星之前说了什么来着?她的丹恒老师要单独见他?那位丹恒难道是个持明?上来就开始攻击,难道是个刺客?

“砰——”

一声巨响在雨幕里沉闷的炸开,双方短兵相接的最后两支枪崩散成水流散去,第一轮交手结束,双方打成平手。

龙尊沾衣未湿,在雨幕中负手而立,细雨落下却纷纷主动避开他的衣角发尾,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

云吟术能隐蔽身形,丹枫能感受到对方就藏在这片雨中,雨滴的扰动能极大地干扰对手寻找他的位置,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技巧,一般的持明根本无法同时完成这两项工作,更加证明了对手的确有几分实力。

“阁下还不现身吗?”丹枫对着雨幕问道。

没有人回应。

雨幕中一柄水枪以刁钻的角度刺出。

这次丹枫的应对却不再是以同样的水枪硬碰硬,他反手一拽,细细的雨丝就困住了那把朝他刺来的枪。

接下来的几次袭击也皆被他轻易化解,丹枫却渐渐感到奇怪。

对方弄这么大的阵仗,目的却不是要与他打个生死,这些偷袭的水枪所对准的位置都是些毫不致命的地方,与其说这是一场袭击……反倒像是要与他比划比划?

实在是……不可理喻。

确认对方并无主动站出来的意思,这样耗下去并无意义,丹枫决定速战速决。

他不再有意的压制对云吟术的控制,而是直接开始从对方手里抢夺水流的控制权。

这一招让藏在水幕里的人始料未及,顷刻间雨水倒流,湿润的土地重新变得干燥,水汽被喝令不得落下,盘旋成一团低低的云雾。

被强行揭开的水幕再无法掩盖藏匿者的踪迹,丹枫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轮廓。

意识到彻底暴露、且一时半会无法夺回控制权后,那人也不废话,果断放弃无用功,直接冲他奔来。

在雨幕即将彻底被扯去的刹那,一柄真正的长枪如游龙般撕开水雾。

那青碧色的枪尖刻着古朴的花纹,凌冽的寒光仿佛可斩星折日,实乃神兵。

这是……

“此枪名为击云,我以帝弓光矢的余烬所铸,穿云破海皆不在话下。拿着它小心些,龙尊大人。”

……击云。

古老的回忆猝然浮现,丹枫手中已准备好反击的流水顷刻溃散,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持枪者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在见到击云时会做出发楞这种在战场上要命的行径,于是在最后一刻仓皇的使枪尖偏离了原定轨迹,却因为用力过猛,带出的锐气还是在龙尊侧颈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滴血流出,雨幕彻底散去,丹枫终于见到了对方的真容。

那生着青碧龙角的年轻持明与他如同镜中倒影,这时候他反倒不需要猜测,就能知晓那是他曾在古海海底以血肉喂养,经历了二百次失败后唯一成功的希望。

“你就是丹恒。”他说。

丹恒与他对视片刻,平静的神色下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对,是我。”丹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今日之前,他从未与丹恒见过面,实在摸不准自己一手造出的这只小龙的脾性,“与其说应死未死,不如说是重返人世。”

丹恒用力抿了抿唇,没说话。

丹枫把他的这个反应当做不满意,于是他想了想,认为方才丹恒与他打这一架可能是警告他不要回仙舟:“放心,我不会再给仙舟添麻烦,待此事了毕,我便回我该去的地方。”

丹恒闻言脸一黑。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满了。

他移动枪尖,迫使龙尊微微抬头,这是个会露出咽喉这种脆弱位置的危险动作,然而丹枫与其说是警惕,神色间不如说迷惑。

丹恒几乎能读出他在想什么:你怎么更生气了?

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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