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按照行动开始前得到的情报,对佣兵团总部的袭击应该是一场不会花费很长时间的、不算艰难的战斗。

造翼者佣兵本身只是一群实力参差不齐的宇宙流民,本质上是被军团淘汰的那部分,战斗力没有多强。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情报里的那支军□□遣来的监督小队。

前些日子的叛乱过后,造翼者军团开始怀疑佣兵团对下城区的管理能力,才派遣了一支监督小队在下城总部驻扎,以加强对下城的管理。

然而傲慢的军团向来不怎么在意下城的事,甚至如果不是这次死了几个军官的话,他们才懒得踏入臭气熏天的底层世界一步。

能被分配到这个活计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军团精锐,撑死了有一个啼颂种带队算是不错的了。

得到了这样的情报后,叛军便决定袭击这里,抢走军团军官手中的高级通行证,为叛逃的飞船打开通路。

而波提欧的到来更是极大的助力,他们更加有把握完成这项任务。

叛军冲进了佣兵团的总部,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寂静与黑暗,面前的建筑物竟然没有一个窗户是亮着的,甚至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好像一座废弃多年的鬼屋。

这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巡海游侠感到了一丝不妙,他停下了脚步,却来不及阻止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叛军。

热血上头的叛军们高喊着什么东西,一股脑的冲进了大楼中,身影与声音一同消失在没有关闭的大门后。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

……没问题?一瞬间,波提欧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夜色里并不突出,但波提欧就是听见了。

它从那黑洞洞的门后传出来,像有一只野兽在撕扯血肉,皮肤崩裂的脆响、血液涌出的水声、骨骼破碎的吱呀混合在一起——

在某个瞬间,全都戛然而止。

一股暗色的液体缓缓地、缓缓地从黑洞洞的门缝里流了出来,像是小河般冲开河道,沿着台阶往下,渐渐流成一滩血红的湖。

砰。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门缝里被扔了出来,滚落在波提欧脚边。

是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断裂处呈现被撕扯的凹凸不平,下方拖着残余的颈椎与血管经络。

丰饶民顽强的生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最大的诅咒,它的五官都还在动,愤怒的神色开始后知后觉的变得慌乱,却由于声带损毁说不出任何字眼,最后两行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滚落,离开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跑的慢的叛军都被这一幕吓得僵在了原地,波提欧已经将目光从脚边的透露上移开,举枪对准了那黑漆漆的大门,冷着脸道:

“他宝贝的,别在这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冷笑,而后,真的有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完整的一身军团制服,佣兵团不会也不可能这样打扮,很明显此人就是此前他们要找的监督小队的成员。

然而走出的造翼者胸前佩戴着的却并不是中下层军官的单目或者双目的徽记,而是一个纯金的三目徽记,那是纯血卫天种的象征。

一个全造翼者军团中也寥寥无几的高级造翼者军官。

一个纯血卫天种!

看清对方的模样的瞬间,游侠先是感到一股踏入陷阱的寒意,紧接着,便是在终于想通了先前种种不解之处后,骤然被点燃的愤怒。

他喵的,那该死的叛军首领有大问题!

那个叛军首领能清楚的知道造翼者军团长鸣霄会在三天后的晚上回到新穹桑,并且立刻就着手调整防务。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佣兵总部里,驻扎的不是什么轻描淡写可以解决的普通监督小队,而是一支完全可以称得上精锐的军团部队……这他*的可能只是意外吗? !

回忆起几天前那个黑影平淡的语气,波提欧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作为一个主导着一场庞大叛乱的组织首领,或者至少是接近首领层面的角色,对方从头到尾都平静的过头了。

从头到尾,他只做出了一个保证,那就是那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仙舟使者不会有事。

他只在乎这个,不在乎叛军,不在乎这场行动的成败,这不是一个疏忽……甚至可能是有意而为之的隐瞒。

为什么?为什么要故意让这些人蒙昧了一生,终于敢于为自己的命运反抗一次的人来到这,只为送死?

波提欧听见体内传来零件过载时的细微噪音,无从发泄的愤怒在改造后的管线里奔涌流淌,被改造的联觉信标难以精确地抒发他此刻的心情,他只好将其发泄在具体行动上。

三目的卫天种懒得和这群贱民多费一句话,在看清了是谁什么人发起袭击后,他便展翅腾空而起,喉咙中发出某种哨子般的呼号。

那似乎是某种战斗开始的命令,几秒钟后,黑漆漆的佣兵大楼的窗户被猛地撞碎,一个个佩戴着崭新徽记的军团士兵从黑暗的建筑中冲了出来,手中倒提长刀,背后羽翼狰狞。

这里原本应该驻扎的佣兵团成员似乎全都人间蒸发了,从大楼里冲出来的造翼者们全都是军团士兵,并且数量远远超过了战斗开始前的预计。

这无疑宣告着接下来将发生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像方才那几个不幸撞到了纯血卫天种手上的倒霉蛋一样,他们都会死的像是一颗被随手摧折的草,一朵被轻易掐下的花。

然而此刻,一切都已注定。

军团的战士们像雄鹰般扑向余下的叛军,叛军们简陋的武器和同样简陋的搏杀技巧在此刻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方才让人不安的寂静在极端的时间里被新的声响填满,只不过波提欧觉得还不如就那么一直安静下去。

至少他不用被血肉撕裂的脆响、垂死时分的惨叫、羽翼破开空气的尖啸包围,他甚至没有时间去为谁悲伤,或继续指责那个该死的叛军首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瞄准、开枪,尽可能在敌人下杀手前先击杀目标。

血肉残渣混着断羽纷纷扬扬飘扬而下,像一场红白交织的大雪,雪中的游侠在暴怒的嘶吼:“走!快走!”

大雪落下,他的努力徒劳无功。

有几个反应快的叛军明明已经转过了身,但只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像被割倒的麦秆那样倒下。

造翼者银亮的长刀将他们的尸体挑起,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一分两半,残骸摔落在地,一地新鲜热乎的脏器滚落开来,然后被后面慌忙逃窜的人踩成肉泥。

六翼的卫天种停留在空中,冷漠地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波提欧,那唯一一个能够被称为“敌人”的敌人。

而游侠也即将要将一切的矛头对准他,对准这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并且从客观及主观都导致了眼下局面的罪魁祸首。

喵的!喵他宝贝的!

波提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暴躁过了。

在脱口而出又一句鸟语花香后,他将面前想要趁乱偷袭的造翼者踹飞了出去,那倒霉蛋发出一声闷哼,像颗皮球一样在地上弹了几下。

丰饶民虽然生命力强悍,但他们并不是不会受伤、更不会死的,这个倒霉蛋就算没死恐怕也得修养很久了……当然,如果他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造翼者们已经结束了方才自由杀戮的战斗,无声无息的以游侠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包围圈。

只是巡猎的子弹比起叛军那些简陋的武器杀伤力要大得多,谁也不愿意做波提欧枪口下的那个出头鸟,场面一时间居然诡异的僵持起来。

游侠神色冰冷,脸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迹,往日里的乐观与轻松都被他收起,只剩对这群毫无人性的刽子手们的怒火。

说实话,掺和进这场叛乱是一场意外中的意外,如果不是小狐狸的唐突出现让他接触到了叛军,游侠原本的计划是机会大闹一番——反正公司榜上有名的通缉犯不会怕更出名了,既然找不到委托人,就让那家伙主动来找他!

然而一群脏兮兮的、瘦骨如柴的、蜷缩在黑暗地下的人出现在了他眼前,请求他的帮助。

丰饶民在银河间的风评向来一般,尽管有仙舟联盟作为其正面形象,然而大部分人都会在潜意识里把仙舟人与丰饶民看作两个物种,忽略他们也是受赐了药师祝福。

巡猎与丰饶是命途层面的敌人,按理来说,比起本身和丰饶牵涉颇深的联盟,游侠对丰饶余毒的清理应该更加果决高效才对。

波提欧对丰饶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他的敌人主要是公司,丰饶民犯下的恶行自由追逐他们的人前去巡猎,这是游侠内部的不成文规矩。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一群家伙求他帮忙。

要帮忙吗?游侠一时间陷入沉默,游侠锄强扶弱、反抗暴政的信念里,有这些人的一席之地吗?

他插手丰饶民内部的矛盾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否会造成不可控的后果,导致更大的灾难?

在他沉默的时候,身边红发的骑士站了出来,用虚弱但坚定的声音说:“诸位,我愿践行美与正义的道路,与你们并肩作战。”

“喂!”游侠瞪了骑士一眼,插手一个地方的叛乱可不是小事,象征就他们两个人,这大宝贝就不能仔细考虑考虑吗? !

但骑士丝毫不准备改变主意:“是的,挚友,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冒险,但从我接受册封起的第一天,我就是这样做的。”

为实现至高的美与正义,人需要不犹豫地践行祂的道路。

“我的挚友,如果你心中已有答案,不要犹豫,继续坚定不移的恪守你的信条与道义吧。”

然后,这就是选择的结果吗?

倒下的人里波提欧和他们认识的时间最长不超过半个月,大部分人他都只是匆匆一瞥,连名字和样貌都需要思考一会才能确定,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在一场胜利的酒后,分享自己的过去或者梦想新的未来,死亡就已经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到来。

当然,银河本就冰冷残酷,大多数生命都是这样转瞬即逝,只是这次,凑巧有人目睹了他们的悲剧,然后决心要替他们找一个说法罢了。

那该死的首领不知道身在何方,他现在有且仅有的唯一一个选择,就是先把眼前这群碍眼的鸟人们除掉,再去把那个首领揪出来,问他想吃一=几颗子弹。

游侠抹掉了在自己脸上渐渐干掉的血迹,举枪对准了那名凌空飞翔的纯血卫天种。

砰——!

银色子弹撕开烟尘,开启了战斗的下半场。

……

……

与此同时,下城的另一边。

佣兵团的飞船停泊场上也正在爆发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按照计划,在游侠带领的小队前去佣兵总部抢夺能够离开新穹桑的通行证和启动飞船的信物时,骑士将带队占领飞船的停泊区。

这里有近百艘小型飞船,基本是造翼者佣兵团名下所属的财产,由于佣兵团本身管理松散,管理整个下城又人手紧张,这些飞船平日里并无多少人看管。

军团更不会管这种佣兵团内部的事务,这段时间新穹桑内忧外患,卫天种的大人们忙的焦头烂额,就连派来追查叛军行踪的队伍都没注意过这些小飞船。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袭击停泊区、抢夺飞船都本应该是一个相当轻松的任务,然而就像游侠在佣兵总部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敌人一样,他们遭到了意料之外的激烈抵抗。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没有纯血的卫天种,只有几个中低层军团军官带着一小队人马。

坏消息是,就算是中低层军官,对于这些几天前还是平民甚至奴隶的叛军来说,也还是过于强大了。

如果不是这里也有一位自天外而来的义士帮忙,恐怕他们将面临又一场失败。

红发的骑士挥舞长枪,与被袭击的啼颂种激战,大病初愈的骑士与敌人势均力敌,一时间竟谁也无法取得优势。

然而除了骑士之外,其他的叛军完全不是军团的对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叛军方面还是逐渐渐渐陷入了劣势。

一方面是大量且不可避免的减员,另一方面则是在度过了开头的通讯断绝以及混乱期后,随着军团内部的通讯逐渐恢复,很快就会有援军赶到,加快叛军的失败。

骑士并非不明白这些,然而对付一群会飞的敌人确然不是枪与盾牌的长项,造翼者们行动灵活,来去自如,尽管无法摧毁纯美的盾牌,他的攻击却也总是落不到实处。

要怎么破解眼下的局面?骑士暗自思索着问题的答案。

隔着烟尘与尸体,他与灰头土脸、更显狼狈的造翼者军官对望,从另一双眼睛里看到了更多的怒火与焦躁。

高高在上的卫天种们已经多久没有这么丑陋过了?只是一群肮脏的奴隶……

一群肮脏的奴隶而已。

造翼者军官脸色铁青,背后羽翼微张,正是暴起的前兆,骑士握紧了长枪,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停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意料之外的喊声打断了对峙。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白衣女人从昏暗处冲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大群蒙面打扮的怪人,从四面八方冲进一片混乱的战场,目标明确的硬是挤进了叛军与卫天种的中间。

这群人的数量几乎赶得上在场的军团和叛军之和,硬生生将双方从物理层面上分隔开来。

谁也没料到会有第三方势力突然插入战局,叛军与军团顿时都爆发出了不明情况的混乱。

混乱中不知道谁的火把掉到地上,引燃了空地上没有清理的枯枝败叶,火光燃起,混乱愈发加剧。

而带头的女人——场面过于混乱,她在一片黑色的人影中显得无比渺小,几乎立刻就被吞没。

银枝此时完全看不见她,只听得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众人中高喊:

“军团的诸位阁下,外围的军团驻地遭遇不明袭击、急需回援,我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飞船,请立刻登船撤离,这里交给我们!”

他们有袭击外围军团驻地的这部分计划吗?骑士心里闪过这样的疑惑。

进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骑士只能转攻为守,先用盾牌将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隔离在外,警惕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灰头土脸的造翼者军官闻言骂了一句什么,还是收起了羽翼——看来回援军团更为重要——在女人的指引下,一众造翼者登上附近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飞船。

作为训练有素的军团精英,造翼者们只花了十几秒就全部进入了飞船。

舱门即刻关闭,飞船尾部的发动机亮起起飞前的火焰,高温激起的热浪让四周站着的叛军都不由得后退几步。

在巨大的轰鸣声里,飞船离开地面飞向漆黑的夜空中。

这时,隔着层层人群,女人突然回过头,朝骑士露出了一个莫测的微笑。

她的嘴唇苍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正无声张合着倒数着什么。

她在数什么?

骑士不明所以的注视着她嘴唇变动,无声吐出一个个数字,从大到小,即将归零。

五、四、三、二、一……

轰隆——! !

当女人无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的刹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那载着造翼者军官们的飞船升空还不足一分钟,就在离地百米的高度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然后在发动机参与的推力下坠向黑暗的他处,像一颗陨落的太阳。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黑夜足足十几秒钟,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叛军仰望着炸成一团火球的飞船,霎时间全都呆在了原地。

只有女人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一小块燃烧着的残骸落在她脚边,她却视若无睹,依然隔着人群注视着同样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错愕的骑士。

爆炸的火光前所未有的清晰照亮了她的脸庞,那是张称不上有什么特色的五官,只是由于肤色极白,发色又极黑,像个风化后失色的鬼魂,让人一眼就难以忘记。

当四周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女人自顾自的动了,那些她带来的遮面的黑衣人影默不作声的为她让开一条道路,她就这么轻巧的穿过层叠的人群,缓步走到了银枝面前。

在骑士面前站定后,女人盯了他一会,突然露出一个略显奇异的神色,好像发现了什么让人困惑的事。

她的第一句话是:“您好,纯美骑士先生,我就是叛军的首领,您可以叫我如今的名字——苏玛。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吗?”

骑士点头,承认她的提问,同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我想是的,苏玛小姐,不过我或许听说过您的名字,难道您就是那位……?”

“啊,没错,我同时也是佣兵团首领咥力的副手,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协助她管理下城的日常事务。”女人轻描淡写的坦白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截止到刚刚为止,的确如此。”

“您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佣兵团会与叛军携手对抗军团,我带来了一部分佣兵团的人作为补充,同时,这里的飞船可以立刻投入战斗。”苏玛说,“这是我的意思。”

她的话让银枝也感到惊奇,难道整个佣兵团实际上都听命于她这样一个二把手吗:“您的那位首领同意您这么做?”

苏玛难得沉默了两秒,回答说:“她还不知道,我骗她……暂时离开了下城。”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片刻,然后苏玛若无其事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扫视了四周一圈后,她便拿出了作为叛军首领的气势,开始重新整合当下一片混乱的叛乱现场。

当她说出自己的两个身份时,叛军方面顿时一片哗然,反而那群蒙着脸的佣兵们一语不发,安静的像是一群人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动身前就已经知晓了这些,因而不会再感到惊讶。

随即,为证明自己的身份,苏玛招来了几个人,正是前段时间那些穿着类似,声称“替首领传话”的黑衣人影,他们的出现终于证实了苏玛叛军首领的身份。

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叛军们一时间面面相觑,神色恍惚,但苏玛全然不给他们更多消化的时间,而是沉下声音道:“诸位,时间紧迫,就算你们还有疑问,也请稍后吧。我们的同胞正在其他地方奋战,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完成战略目标——”

“夺取停泊飞船的任务已经完成,只需拿到通行证和密钥,我们便立刻出发,穿过军团封锁,为他们开路。”

苏玛看向一语不发的银枝,询问道:“骑士先生,您的同伴能否在预定的时间抵达,为我们捎来重要的信物?”

被问到的骑士微笑:“当然,我的挚友向来信守承诺,他会如期抵达的。”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播到众人耳朵中,化作一个承诺,女人便再接再厉,对着众人继续说道:“那么,同胞们,现在,让我们为下一场战斗做好准备吧——”

伴随着她一声令下,原本混乱的人群渐渐开始变得有序,佣兵团的反水带来了这些飞船的驾驶权限,黑衣蒙面的佣兵们裹挟着人群登上四周停泊的飞船,队伍竟然出奇的有序。

在各自散开的人群中,只有苏玛和银枝仍然站在原地,女人又看了骑士几秒,突然低声询问:“您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骑士以为这只是她对自己先前伤势的关心:“请放心,女士。我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仍然可以继续作战。”

但苏玛皱起眉头,她表示自己问的并不是这个:“不,我想问的是,您有没有……偶尔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些问题?比如,您是否会做一些不同寻常的梦?梦见一些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骑士终于不再保持那惯常的微笑,在被指出这点后,那双透彻的绿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

“……是的,不知为何,我近日的确面临这样的困扰,我似乎遗忘了什么,也似乎……不该来到这里。”他低声说道,近乎喃喃自语,“所以,女士,您有什么建议吗?或者,您知道原因吗?”

苏玛看着他,黑色的眼瞳竟然在这一刻幻觉似的流淌起银白的色泽,像是没有瞳孔般诡异。

但这一幕转瞬即逝,她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骑士的问题:“……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原因,我还需要一些……思考与线索,或许过段时间我便可以告诉您答案了,这是一个承诺。”

“好吧,我充分理解您的困扰。”骑士并不为没有得到答案而沮丧,他重新露出微笑,“我会等待您给出答案的那天的。”

作者有话说:

——

硬核狠人丹枫(不是)对自己和敌人都很狠,却唯独对身边人格外温柔,所以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大概是那种圆满收拾龙师却损耗太大早早逝去的结局吧,说不定会死在点刀哥前面呢(别)

炎庭(被枫哥气晕):不是,这玩意你都能给我整这么狠的活?

【彩蛋7】由于总是莫名其妙被迫害,枫哥发的最多的表情是一个微笑。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可能正是因为太正常而日常成为迫害位,丹枫已经从详细讲述前因后果到懒得打字,跟他们家长告状只发一个表情,家长们就知道该去问问自家的熊孩子又祸害他什么了。

炎庭因为景元和白珩日常撺掇应星一起整活收获颇丰,当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没闲着。

天风主要是因为没事就来骚扰骚扰丹枫,日常被拉黑几小时,整大活时直接被告状到冱渊那去。

镜流则因为拥有景元与白珩两大活宝而荣登微笑表情收获数量榜首。

某月某日

饮月::)

镜流:[狐狸]

镜流:[猫]

饮月:。 【引用回复:[猫]】

镜流:OK

镜流打给景元:一小时内来演武场。

景元:……啊啊啊啊我错了丹枫哥(惨叫)

一小时后:

镜流:[景元加练一小时录像.MP4]

镜流:教训过了

饮月:。

镜流:还生气吗?你不高兴,下次不让景元去你那了。

饮月:……

饮月:无妨,这地方难得热闹一回。

镜流:好吧,你不介意就行……不过,景元这次又惹什么麻烦了?

饮月:他说他以后要当巡海游侠,和我们一起巡游星海,但怕我那时早已褪生,所以他要制定一个如何把我……我的卵从海底偷走、还能在古海之外孵化的计划。

饮月:……于是他就站在持明卵前和应星打电话大声密谋,结果被护珠人当场逮捕,扭送到我这来了。

镜流:…………

镜流:他该。

ps :虽然日常成为迫害位,但枫哥并没有不高兴,这群活宝一天天的整活整的他想emo都没空,充实的生活甚至让他精神状态与日俱增,已经开始和龙心对骂了。

真好啊(某种意味)

……后来最后的最后,他想起这一日寻常,对着黑暗喃喃自语:景元,以后可没人来赎你了,再被抓就自己想办法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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