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装病

“不冷吗?”烟闲快步走上前去, 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件雪白的法衣,往雪归肩头披去。

长发修士回眸一眼,主动接过法衣穿了起来。

“睡的好么?”雪白法衣应当是特质, 一上身,便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涌了出来, 眸底微眯, 看向小妖怪。

烟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撑了个懒腰, 眼睫润亮:“嗯, 睡的很舒服, 小果子他们呢?嗯?”

烟闲懒腰伸到一半,就瞧见长发伸手过来,他不明所以地扭头去看。

耳畔变落下一点微凉,随即鬓角随着湖风飘来晃去的一缕碎发被撩到耳畔。

“哎,你不用管它的。”烟闲翘了翘唇角,举起手拨弄另外一边的碎发, 无所谓道,“这些小碎发就是这样的。”

毫无意外的,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一处,二人动作同时一顿。

一种无声的情愫淡淡地在空气中晕染开来。

他们都没有动。

雪归的指尖人如其名,就像冬天的一片雪花, 触手温凉。

好似天地间都只剩那一点凉意,就连周遭的潺潺流水声,同那温柔舒适的湖风都忽然远去,屏蔽了其余的一切事物。

慢慢的,小妖怪像是受到蛊惑似的,缓缓抬手, 伸手。

冷雪的香气清新凛冽。

“阿闲!!!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由远及近的呼喊声如同猛烈的一锤,直接将空气中的某种情绪给卷的干干净净。

烟闲猛地低头,脸蛋一阵发烫,自顾自地甩甩脑袋,捂住脸冷静了两秒。

天啊!他差点又没能把持住!

救命!美色惑人啊!到底谁才是妖精呐!

文果压根没发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一脸兴奋地蹦跶过来,长臂一伸,勾住了小青年的脖子。

另外一只手摊开掌心,一枚七彩的船形果子在他的掌心熠熠生辉。

烟闲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这个奇特的果子上,一脸好奇地伸出指尖,戳了戳,软软的。

轻轻一嗅,还能闻到一股子特属果子的香甜。

“这是什么?”

“嘿嘿嘿,这可是好东西,你可以先猜猜。”文果卖了个关子,“虽然我别的没什么大用,也没拿上龙傲天的副本,但好在我有传说中的传承记忆,对于这些花花草草还是很有一套的。”

烟闲翻出他看过的各种秘境,居然一无所获。

“此乃碧虚果。”就在烟闲冥思苦想打算放弃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长发修士从文果手心拂过,将果子拢在指尖。

“此果是炼制紫冥丹的主药,价值千金。”

“紫冥果,可修复神魂损伤的神药。”

“什么嘛,你不要老是抢我的风光啊!阿闲!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文果满脸紧皱,一把抢过果子,郑重其事地塞到烟闲手心,有点别扭地说:“我们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缘分,我没有别的好东西,也不像白角是个富二代,能用家族能给你庇佑,只有这个,聊表心意。”

烟闲闻言,爽朗一笑,一拳头锤在文果肩头。

“是兄弟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东西我收下了!谢谢!我很开心!”

长发修士屹立在一边,看着二人嘻嘻哈哈,挽着臂弯,眉眼倒是没有往常的阴翳,反倒是融融暖意。

没过多久,白角也回来了,不过他带回来了一储物戒的灵兽肉和许多灵果灵植。

熊孩子对于这些天来的经历,十分满意,加上来此的目的虽说不算顺利,但也最终达到,而他更是收获满满,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

正想拉着拉着烟闲和文果去收拾开工,烟闲却被一旁雪归的咳嗽上引得摆手拒绝。

“你们先去,我看看阿雪。”

白角翻了个白眼:“这病秧子,许久不曾闹腾了,我差点都忘了,得了,你去便是,文果,走了!”

文果在雪归在的地方总能想起之前的阴影事件,很是麻溜地走了。

二人走后,小亭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走罢。”烟闲拽住雪归的袖子,往他的小竹楼的方向走,“这外面到底有些凉,我们回去罢。”

长发修士眸光泠泠,轻轻点头。

二人肩并肩地往前走,忽地。

雪归侧目,捕捉痕迹地往遥远的岸边瞥了一眼,一抹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咳咳咳咳咳!”长发修士收回目光,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吓了烟闲一跳。

他连忙去扶人,肩头一重。

雪归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黑密的睫毛耸下来,轻轻颤抖,似是很不舒服,雪白的脸颊,由于方才的咳嗽沁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叫人心疼又兴奋。

烟闲眨巴眨巴眼,反复想些伤心事,把心里生出的某些想法压下去。

“你没事儿吧?”烟闲取出丹药,就往长发美人嘴里塞,满目担忧,“阿雪,你放心,肉雪莲我们已经拿到了,在等一月,秘境开启时间到了,我们就出去,寻一个最好的炼丹师炼药,到时候你就好了。”

雪归垂眸看向他唇角停留的圆润指尖,默默别过脸,耳畔泛起可疑的红晕。

烟闲看人迟迟不吃药,未免语气有些严肃。

“快,先把药吃了。”

“不用。”

“别闹脾气,别忘了,我还是你大哥呢!乖阿雪,我们先吃药,这丹药又不苦。”

“不用。”他又不是真的有病。

长发修士撇开眸子,伸手堵住小妖怪喋喋不休的唇,语气有点小幽怨。

“好吵。”

烟闲的话悉数堵在喉咙里,十分不满地拍开长发修士的手:“我这是为了谁呀~还嫌弃我唠叨?”

肩头骤然加重的重量终于止住了他的话头,小妖怪下意识地扭头,一颗黑黝脑袋不知何时靠了上来,黑夜中,只有小竹楼挂着几扇灯笼,散发出的橙色光芒照亮了附近。

在这柔软的橙芒下,男人冷冽的侧脸也附上了一层温柔的味道,从散落的额发到挺拔的鼻梁连上线条美好饱满的唇线,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弧度。

美的毫无攻击性,像是雍容华贵的布偶猫毫无防备地摊开爪爪,任人蹂躏。

而主人已经阖上了眸子,疑似睡了过去。

滋溜,阿雪真的好好看啊。

不过,他说的话有那么催眠吗?

“没有。”

“嗯?你没睡吗?”

“借我靠一下。”

“……好吧。”也许是夜风太温柔,也许是美人的请求lsp实在是很难拒绝。

两人都默契地忘掉了刚刚雪归那股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架势。

身后是二层的小竹楼,前方是隐约能窥见的桃花林。

耳边是静静流淌的湖水,肩头他是心心念念惦念的人。

恍惚间,烟闲由衷生出一种渴望。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

这一夜的咳嗽仿佛开启了什么特殊的机关似的。

自那之后。

雪归就一会儿胸膛一会儿头晕。

等到第二天的聚餐,烟闲已经变成了麻木脸。

无论雪归什么时候靠在他肩头,揽住他的腰,美名其曰支撑自己,亦或者要求一起睡,怕冷云云。

他都习惯了。

哎,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要分开了,还能怎么滴,自家孩子,宠着吧!

文果和白角经过一晚上的折腾,两个厨房白痴的厨艺水平仅仅停留在把食材处理好。

最后还是找来了烟闲主厨。

烟闲也正好借此摆脱了痛苦的甜蜜。

雪归看着像只欢快地蝴蝶飞走的某人,垂下眼帘。

为了把自己的病弱落实到地,他没有选择地被迫回了小竹楼休息。

烟闲一直关注了这边,发现人走了,狠狠地松了口气。

文果叼着一枚灵果,凑了过来。

“我说兄弟,这两天,你和你家那位很不对劲啊!”

“…………我家那位?你不是喊他凶神么?”

“我哪敢喊?”文果撇嘴,用手肘挤了挤烟闲,示意他赶紧做饭,别停下,“这么个大男人这么粘人,也是够腻歪的。”

烟闲摆出一个生无可恋的动作。

“毕竟还有一个月就要分开了嘛,他可能舍不得,随他去吧。”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依然没有透露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信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们一点都不信任!”烟闲一刀把已经看不出种类的灵兽肉剁成大小差不多的小块,全部搁到盆里,刀快成残影,切好许多配料。

文果啃了一口果子,打量一圈,白角那小少爷也回他的豪华宫殿去了,也不在压低声音:“你说的对,这半句话都不肯透露,不就一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吗?”

“不过,大帅哥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啊?比如离家出头,家里给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烟闲麻溜地把配料扫进盆里,用灵力自动搅动腌制入味。

随口道:“你小说看多了,阿雪不是那样的人。”

文果嗤笑一声:“你才和他认识多久呐,就敢肯定他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像他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会任人摆布倒是真的。”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吧。”烟闲瞄了几眼灵兽肉,端给文果,指挥他去旁边生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顺其自然就好了,如果我们有缘,自然能走到一起,不能就当做人生中的一段经历即可,生活又不止只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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