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戳破往事

他望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烟闲, 心知大势已去,妖丹已毁,千年修为毁之一旦, 怎么能叫不恨。

不由得发狂大笑:“你是要对我用摄魂术?没用!”

“想回去?做梦去吧!”狐狸精仰躺在地上,表情极度扭曲, “你们以为我还能回去吗?”

“也好也好, 反正都要死, 死在何处也是一样!”

说完, 周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竟然是要自爆肉身!

烟闲目光一凝, 急速出现在他身边,也不知他手中是何动作,狐狸精原本已经膨胀起来的肉身又瘪了回去。

他也经受不住这一张一缩的反噬,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烟闲只来得及在他死前最后一秒夺去了他的记忆。

幻境的主人死了,眼前的世界也好像破裂的镜子, 斑驳的墙纸,一寸一寸的消失殆尽。

当一切复归平静,烟闲望着对面向他投来关切眼神的男人,飞快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低头望着狐狸精的尸体,自顾自道:“我翻遍了他的记忆, 得知他是用狐狸至宝时空梭从一处世界通道中来到下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说不出沮丧还是失落。

“世界通道中长年卷着狂风,若是没有特殊法宝庇佑,合体期进去也是自寻死路。”

“况且……况且,没有能定位的时空梭,就算侥幸进去不死, 也会很快迷失方向,不知前往何处。”

烟闲说到最后,面上一片迷茫。

他原本是回去,可现在连那个世界都好像很难回去了。

前途一片渺茫。

男人走到他身边,不知何时他挽起的长发已经散开,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垂在身后。

他垂眸,似乎想伸手像往常那般揉揉他的脑袋,把人拉到怀里细细安慰。

却在烟闲躲闪的动作里霎时顿住。

烟闲不敢看他,退后两步,整理好心情:“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世界通道的位置,我们先去等着便是。”

男人目光深深地盯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良久。

方才重新放回身侧。

“无碍,大世界灵气日益稀薄,那等不会坐以待毙之辈,自会寻找出路。”

烟闲懂他的意思,抬手似乎想把狐狸精的尸体烧了,却被雪归阻止。

他不解地望过去。

“此狐妖身份不凡,身上定有魂灯之物,死在此处,其父许会前来寻仇。”

烟闲一拍脑袋,好像的确是哎,对方要是过来寻仇肯定会带返程的法宝,到时候他们抢了再回去不就行了!

不过想到记忆里狐族那愈发糟糕的状况,他并没有多抱希望。

最后还是雪归看他实在嫌弃狐妖已经变回原形的尸身,自己收起了。

尔后几日,烟闲几次打断雪归的主动搭话,渐渐的。

男人看出来些什么,只是主动做些什么。

烟闲被他照顾的很舒服,心中的惶恐不安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几日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屡屡被打破。

日子久了,贪图享乐的性子冒了出来。

他便说服自己,等回去再说吧。

终究还是不合适。

他这样的妖怪还是别糟蹋人家良家妇男了。

怪没良心的。

两人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连续向东赶了一个月的路程,远远地把所有人类的踪迹甩到身后。

行到这片大陆最边缘的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当中。

此处人烟罕见,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开外。

烟闲同雪归一起按照狐妖记忆中的方向向前掠去,最后在一处几百米高的瀑布水潭下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飞溅开了的水珠滴在脸上,烟闲摸了把脸,看向被瀑布遮的严严实实的瀑布之后。

“这里每逢月圆就会出现世界通道,届时瀑布也会干渴,露出通道。”

男人默不作声,兀自飞上瀑布外侧,里里外外探查了个干净。

回来时手里还提了一串鱼,印着那张光风霁月,恍若神人的俊秀脸庞。

烟闲不可控制地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调节过来,接过男人手里的鱼拿去处理了。

“还有三日便是月圆之夜,我们到时先静观其变看看。”

雪归默默地跟在小妖怪背后,给他打打下手。

让他在需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都能第一时刻拿到。

当烟闲第n次看到大美人面不改色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调料,面上表情动来动去。

他挖了坑地,把腌制入味的鱼裹了雪归寻来的叶子放在坑里,封好烧起火。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他们坐在火堆边,被明灭的暖光照着。

“阿雪,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

“是啊,我都没发现才一年,我感觉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遥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中间好像经过了很多事情,又好像还是昨日。

烟闲找了个树枝,挑了挑火,让雪归把关在储物戒里的沈青竹放出来了。

原本储物戒是不能放活物的。

可雪归的储物戒似乎有什么奇异之处,活物若是进去,不会危及生命,只会自动陷入沉睡罢了。

之前他们忙着打败狐妖,打败狐妖后又一路赶路,不适合带着如今一点修为都没有沈青竹。

现在总算勉强安稳些,也放他出来放放风。

趁着沈青竹还没苏醒的时间。

烟闲开了个玩笑:“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初追着你跑的样子?”

“嗯。”

“好好的事情不记,非要记我的黑历史!不许记了!快忘了!”

烟闲轻轻推了人几把,意思意思完了,眸子触碰到男人眼底的笑意,火急火燎地放手移开。

“那当时你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色胆包天?”

“嗯。”他最初是动过念头,把这些小蚂蚁捏死。

“那后来你怎么又同意和我走了呢?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看我实力超凡,想找个靠山?”

对待自己的实力,小妖怪偶尔会没由来的信心爆棚,忽地他想起什么,“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你的脸色虽然同之前一样,可你再也没有吐血的征兆了,为什么?”

“这里也没有开丹炉炼药的条件,那朵肉雪莲若是有了灵识,发现自己被搁置这么久,怕是要气的吐血吧!”

小妖怪絮絮叨叨地念了半天,好像要把那股遮掩不住的心虚盖住。

直到右手被另外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我没病。”

“那奇门那个老头说你功法有异,不拿肉雪莲炼丹活不了多久……”

“戏言罢了。”

“那你为何还跟着我?难不成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烟闲话里虽是这么说,但回想起那天狐妖的妖丹被融化,再联想雪归比他先恢复的境界,心中了然,语气很淡。

雪归见他把手抽了回去,怅然若失。

“最初是觉得人生无趣,待在你身边,还能得几分趣味。”男人很是认真的说,烟闲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心想不若现在便说开算了。

免得到时候死在了世界通道了,还同他这样一个妖怪不清不楚的,太亏了。

“阿雪,以前你数次向我表明心意,我都当做装聋作哑,当然,这也有我当然的确未能明了的原因。”

小妖怪眨也不眨地瞪着火堆,只觉得喉头仿若有千斤重,压的他艰难吐字:“后面……我也答应了,和你试试。”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答案了。”

“我们不……”

“等等!沈青竹不见了!”

这一声看似平淡实测急促的话语打断了烟闲后面的话。

他朝沈青竹躺的地方瞄了一眼,果然,空空如也。

他跑到那儿去了!

顿时两人也顾不上吃饭了。

他两的修为最低都都筑基期,其实已经辟谷了。

吃饭只是享乐,雪归更是完全没有吃的必要。

他只是习惯了给小妖怪带点吃的,和他一起吃罢了。

二人立刻放开神识,半寸土地也不放过的寻找踪迹。

却是半毛线索也无。

正当二人决定分头前往更远处去寻找时。

他又自己出来了。

脸上脏兮兮的,周身湿透,好像不小心栽倒到了河里似的。

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说一点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烟闲冲上去拉住对方的耳朵一通揪。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沈青竹撅起嘴巴,眼底满满落出泪花:“爹!我耳朵好疼!!!”

烟闲讪讪地松开手,给人揉了揉。

“是我不好,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沈青竹嚎啕大哭:“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你能指望一个记忆只有几岁孩子大的人说出点什么来的确很有难度。

最后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等烟闲把人洗刷干净,从储物戒中取出帐篷被子把人哄睡着了。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

烟闲想了想还是把叫花鱼抛出来,外面烧焦了,里面还能吃。

他和雪归便静静分食了。

只是之间被打断的话,两人均是默契地没有在提及。

三日后。

烟闲原本打算让雪归把沈青竹受到储物戒里,免得横生事端。

可这次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人都收不进去了。

最后只好让沈青竹站在中间,他们一人一边带着。

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几乎变成最完美的圆形。

三人等了片刻,便瞧见那奔流不息的瀑布一点一点了干了。

露出后面光滑的石壁来。

烟闲照着狐狸精脑海里的样子,双手拈花似的打出一串法诀。

很快那石壁便传来一阵骇人心魄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原来越强,惊的四周的野兽拔腿远离,栖息在树上的各类鸟雀更是发出惊惶的鸣叫声。

到了某一个点。

那波动骤然扩至最大,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似的。

烟闲忘了一眼那叫人望之生畏的黑洞,神识一旦靠近悉数被卷入其中。

要不是他收得快,要不然非得神魂受伤不可。

再随手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进去。

却分明见到那石头普一入洞,一息不到便消失不见。

他紧蹙眉头,和雪归对视一眼。

看来,硬闯为下下策,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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