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确定会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一定和她有些关系。”

裴崟抬手摸了摸令清越的脸颊,覆着魔纹的半面脸颊比别处更加滚烫,指腹贴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魔纹在轻微地蠕动。

她上一次在灵虚仙宫见到秋逢时,秋逢的脸上还没有魔纹,最后暴露身份时才被逼出了魔纹,可现在的秋逢已是满身魔纹。

若想要成功渡劫,这就是代价吗?

令清越也要变成那样吗,她看到自己那样一定会不高兴的。

眼神微微一动,裴崟低下头用唇碰了碰令清越的脸颊,一下接着一下,似要将她那半张脸都吻遍。

令清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亲自己,眨着眼睛看她,眼神中满是不解。

被亲过的地方有些痒有些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令清越感觉那些魔纹隐隐有些躁动,她内心深处不可自抑地又涌上一股冲动。

和面对秋逢想要吞噬吃掉对方的冲动不一样,她能感觉到此时此刻自己对着裴崟有着难言的情欲。

她想“吃掉”裴崟。

令清越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在即将控制不住抬手想将人拉着吻住时,裴崟直起身子退开了,令清越也倏然回神眼神清明。

魔族不懂克制,情感向来浓烈,她喜欢裴崟,所以在裴崟亲近她时便会心生欲念,这也代表着她体内的魔性越来越明显了。

裴崟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声道:“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是人也好,是魔也好,只要是令清越,其它的她都不在乎。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盖在裴崟脸上,把人推开。

裴崟:“?”

漂亮的眼睛在指缝中疑惑地眨了眨。

令清越小声耳尖泛红:“你别离我太近,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令清越刚想解释,就看到某人的眼睛含着笑意。

对啊,裴崟那么聪明,心眼子又多,都能猜到幕后之人是月守明,怎么会不知道魔族重欲。

所以,她是故意的。

令清越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她一下:“没羞没臊。”

裴崟亲了亲她的手心,然后将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凑到令清越面前,蹭了蹭她的鼻尖,蛊惑般开口:“对我忍不住可以不用忍。”

令清越对她忍不住她欢喜极了,甚至还想令清越能对她更放肆大胆一点。

令清越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神诡异地看着裴崟,然后左右看看她的脸上是不是也长了魔纹。

裴崟问道:“看什么?”

“我看啊……”令清越捏住她的脸颊,软软凉凉的,“仙尊这百年来脸皮见长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裴崟笑着看她,把她另一只手也拿着放在自己脸上:“那你好好摸摸,长了多少。”

令清越目瞪口呆。

看着令清越盯着自己愣住了,裴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松开了自己的手,唇边的笑也变回了往常浅淡的笑。

令清越眨眨眼睛,敏锐感觉到裴崟的情绪变了。

她伸手摸上裴崟的嘴角,将那里的笑意向上提了提:“怎么不笑了?你刚刚笑得很好看。”

细密的眼睫垂下来在裴崟眼睑下方落下一圈阴影,她抿了抿唇:“清越,你是不是……”

裴崟轻轻提了一口气,捏紧自己的手将后面的话问出来:“更喜欢裴思一点?”

毕竟裴思温柔得体,不会那么厚脸皮让她不用忍。

令清越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托着裴崟的脸将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含着委屈失落还有难以察觉的期待。

“裴崟,你吃自己的醋啊?”

裴崟神色一僵:“没有。”

令清越戳她的脸颊,笑她:“还没有,你听听你刚刚问的话,什么叫我更喜欢裴思一点,难道裴思不是你吗,是另一个人?你要我喜欢另一个人吗?”

裴崟毫不犹豫开口:“不行!”

令清越伸手环抱住她的脖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如果真要说,我喜欢爱我的裴崟,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裴崟唇角扬了扬,抱着她的腰:“嗯,我爱你。”

令清越听得耳尖一热,将自己埋得更深一些。

***

“琉璃……琉璃……”

窗帘被风吹起,一只覆满魔纹的手搭在床沿,秋逢的声音带着喘息断断续续传出来。

玉琉璃垂眸看着意乱情欲的人,手背紧绷出线条漂亮的筋骨,指节间有明显水痕。

“阿秋。”玉琉璃俯下身亲吻她的脸,“你会不会骗我?”

秋逢被来回的浪花推向顶端,没有听清她问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不会,嗯……不会。”

玉琉璃不知为什么忽然响起令清越问过她的话,她没由来心底一慌,想要紧紧抓着秋逢。

“阿秋,你陪我几天好不好,你最近都没有好好陪我,我不需要那么多灵石,我只要你。”玉琉璃吻到秋逢耳边,气息紊乱着开口。

秋逢伸手抚过玉琉璃光洁的后背,缓过劲后闭着眼睛掩下泪意,笑着点头:“好,我陪你。”

玉琉璃伸手握着她的肩膀将人翻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后肩,另一只手徜徉在下。

秋逢浑身滚烫,眼瞳猩红一片,整个人仿佛置身欲海,魔纹缠在她身上,一条条从心口蔓延而出,牵扯着那半颗跳动的心。

“琉璃。”秋逢带着哭腔叫她。

玉琉璃吻着她的侧脸,轻声问:“太重了吗?”

秋逢摇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偏头向玉琉璃索吻:“要……要重一些。”

她要完完全全感受着玉琉璃。

“好。”

玉琉璃知道魔族重欲,她和秋逢在这件事上也向来直接,秋逢要如何,她便满足她。

清楚秋逢这次想要激烈一些,玉琉璃咬着秋逢的肩,然后顺着扬起的肩颈向上吻:“阿秋,你今晚好热情,咬着我不放。”

秋逢小腿轻轻打颤,喉咙溢出压抑不住的喘吟,哭哼道:“琉璃,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们永远不分开。”玉琉璃吻掉她的眼泪,舌尖尝到了苦涩。

秋逢余光瞥见窗外天光微亮,心底的不舍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转身拉着玉琉璃:“琉璃,还要。”

玉琉璃正要说什么,但又被吻住,被不管不顾缠着,她只好抛下脑中所想抚上秋逢的腰。

***

令清越一整天都没见着玉琉璃和秋逢,虽然很想问问秋逢关于渡劫之事,但见不到人,又凑巧聂文萧传信来,她和裴崟便在房间中和聂文萧传信。

聂文萧已经找到了月楼国的旧址。

玉牌悬浮半空,聂文萧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有些虚弱:“月楼国被藏得很深,被一株有意识的藤蔓包围着,还有另设有法阵和禁制,我也是费了番功夫才进来。”

令清越问道:“那几个孩子呢,找到了吗?”

聂文萧自责道:“还没有,既然是我让她们来的,我一定会带她们回去。”

“你一个人在那还是难办了点。”裴崟点了点桌面,“我传你一道法阵,两阵相合,我和清越能够短时间分出一道神识到你身边,只不过需要耗费大量灵力。”

聂文萧想了想同意了:“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聂文萧正挥刀砍断面前的藤蔓,她的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藤蔓遮天蔽日,聂文萧提着灵灯寻到一处藤蔓稀少的地方,挥刀而过,火光阻拦了身后跟来的藤蔓,暂时隔绝出一处空旷之地。

灵力注入玉牌后,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自玉牌而出,转瞬间便现出一道繁复法阵,法阵源源不断吸纳着聂文萧的灵力,很快聂文萧的脸色便白了下去。

在灵力耗尽的前一刻,一只手搭上聂文萧的肩膀为她注入灵力,令清越在她身后现出身形,随后漫天的金色流光分在四方维持着法阵运转。

裴崟收了手,打量着眼前破败的国城。

令清越给了聂文萧灵石让她恢复灵力,随后抬手看了看手上的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头连着裴崟的手腕。

“这个还真有用。”

她的神魂不能离体,神识也不能离体太远,裴崟便用灵力化作丝线将她牵着,这样她的神识就可以随着裴崟分出来的神识离开。

唯一一点就是,这样她的神识就不能离开裴崟的神识太远。

“你留在此处修整,我和清越先看看,待你修整好了,再来找我们。”

裴崟留给聂文萧一道灵力。

令清越看着四处蠕动爬行的藤蔓和其中缠绕的黑气皱起眉:“这些……藤蔓,好熟悉。”

裴崟闻言点头:“确实,同柳青堂灵台中的有些像。”

柳青堂身中蛊术,灵台中禁锢神魂的藤蔓就是被炼化的蛊藤。

“不是。”令清越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里的藤蔓更像是……月藤。”

“那个小藤人?”

“嗯。”

月藤的藤蔓特殊,枝条上生着一圈圈暗蓝的纹路,而围绕月楼国的藤蔓中一部分也有这样的纹路。

哪有这么巧的事。

千里之外的无定城魔宫中,令清越和裴崟转头相视。

利用两阵相合将神识转移到千里之外本就是极耗心力之事,她们此刻本体也在阵法之中,没办法做到再回大悲谷探查。

但有一个人,应当知道些什么。

“虞汀。”令清越用灵力将声音传到了另一边的偏殿。

没一会儿,虞汀来到她们院中,看到房门上毫不遮掩的禁制结界,没往前再走一步。

察觉到虞汀的气息,令清越问道:“你对月藤了解多少?”

“那根藤啊。”虞汀的声音传到屋中,“无根无源,身处三界之外。”

令清越皱起眉。

藤蔓生长于天地,怎么会无根呢。

虞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见过她了,也知道她被烧死过一次。”

“隐月君利用天衍术护她残魂不散,躲开了天道规束,如果等她残魂修养过后找到她的根,她还有机会再生,可惜……”

“她的根被人拔了。”

虞汀说着忽然笑了两声:“月藤生于大荒这种灵气贫瘠之地,竟还能生出灵识,必然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若在大荒外,也会是人人争抢的宝贝,谁看了不想要呢。”

屋内没有传出回应,虞汀一垂眸转身离开了,她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令清越听到了虞汀的话,再看着月楼国的藤蔓已经确定了。

是楼无渡将月藤的根拔了移到月楼,一根能在灵气贫瘠的大荒生长的藤自然也能在凡界存活,更何况那还是一根没有自我神魂的藤,更容易掌控。

楼无渡将月藤的根炼成了蛊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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