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些藤蔓怎么会有师尊的剑气!?

一瞬间令清越脑海中冒出疑问。

忽然暴起的藤蔓攻击性极强,其上附着的灵力很明显远远超过凡界所拥有的灵力。

裴崟操控着法阵,很快确定了这些藤蔓是从哪里得到的灵力。

“清越!是那些藤蛹!”

令清越身影极快地穿梭在藤枝之间,木剑在手中飞快地斩断挡在面前的藤枝,她靠近一个藤蛹,聚起灵力正要挥出一剑,却猛然间看到藤枝交缠之间挤压着的一块玉牌,那是飘渺宗门生的玉牌,收回全力的一剑,剑锋偏转,擦着藤蛹劈向了殿墙一侧。

“轰隆——”

殿墙轰然倒塌,露出被藤蔓掩盖的侧殿。

就在这时,聂文萧听到动静匆匆赶来,修养这一柱香后,她的脸色已然大好。

令清越看到她,道:“我们大概找到那些孩子了。”

说罢,她抬起剑指向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藤蛹:“她们在这里面。”

聂文萧视线一转顿时皱起眉快步走了过来。

裴崟抬手拦了一下,聂文萧停步看过去。

裴崟淡声解释道:“这里的藤蔓会吸食她们的灵力,贸然上前恐怕不妥。”

聂文萧脸色更难看了。

这妖藤竟然会吸食灵力,若这些孩子灵力被吸干损伤了经脉,修行之路等于毁了一半。

“那要怎么将人救出来?”聂文萧看向两人。

令清越看着被自己一剑劈塌的殿墙还有那几根围上去的藤枝所有所思,这几根藤枝远没有别的地方的藤枝粗壮,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枯败,若不是吸收些灵力,恐怕和枯枝差不多,现在这些枯枝在那倒塌的殿墙徘徊,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这些藤枝上有师尊的剑气……

令清越抬起手,绯色灵力自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其中蕴含着心法气息。

徘徊不定的藤枝一瞬间有了方向,枝头齐齐朝着令清越窜来。

“小心!”聂文萧惊呼提醒,话未落便看到那些枝条在令清越面前停了下来,围着半空中一缕绯色灵力亲昵靠近。

聂文萧目露惊讶:“这……”

藤枝没有吸收令清越的灵力,而是将那缕灵力环绕着在藤枝中央,像是保护一般。

令清越眼眶一热,在这些藤枝上仿佛看到了师尊的身影。

藤枝蹭了一会儿熟悉的灵力后,竟主动地解开了藤蛹的藤枝,藤枝托着里面的飘渺宗门生将人轻柔地放在地上。

聂文萧见状连忙上前检查她们的情况,一一看过后才松了口气,只是暂时屏息晕了过去,体内灵力也没有被吸干。

裴崟见令清越一直看着侧殿,便对聂文萧说:“你在这里照看好她们。”

聂文萧知道她们要查些东西便没有多问,点点头。

令清越偏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两人目光相接,裴崟轻声开口:“走吧,进去看看。”

令清越轻轻提了一口气,握紧剑的手在抖,她点头应了一声,但却没有抬步。

裴崟没有催促,耐心等着她,垂眸看到她的手后,摸摸伸出手圈住了她的手腕,贴上去的瞬间才发觉到平时手掌暖呼呼的人此刻身体温度竟比她的还要冷些。

掌心贴着腕侧,能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

“裴崟。”令清越眼睫轻颤着,“我好怕。”

她没说怕什么,但裴崟却明白她说的意思,她握着令清越的手腕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后脑,温声安慰着:“别乱想,不一定是。”

令清越伸手抓住她腰侧的衣衫,神识相贴带来更多的安心。

“对,不一定是师尊呢。”令清越低声呢喃,她退开一些,换了另一只手握着裴崟,她抬眸看着她,笑了笑,“走吧。”

裴崟知道她心底还是会去想,于是用力握紧她的手,身体也更贴近一些。

迈入侧殿,令清越感受到的气息更明显了,侧殿中的藤蔓在缓缓退开,不多时侧殿便彻底暴露在眼前,令清越的目光落在侧殿每个角落,虽然落败,但仍能看出曾经这处侧殿深受重视,这里的布置完全不输一些主殿。

侧殿原本有一处莲池,但现在已经干涸,里面的莲花也都化作池中泥沙,随着时光干裂出一道道沟壑。

在莲池的另一侧,立着一颗巨大的枯银杏,树干仿佛一碰便会破碎,粗壮的树根暴露在地面,也呈枯败之态,几根藤蔓缠绕在上面不肯离开。

令清越走过去,抬头向上看。

藤蔓缠绕的树枝之间似乎系着布条,令清越眼尖地看到上面似乎有字。

她放出灵力从那些藤条中将布条拿了下来,藤条一开始察觉到有气息靠近立刻收紧了起来,后来发现是熟悉的气息,这才松懈下来。

令清越心底确信,这几根藤一定和师尊有关。

拿了布条,令清越看到上面的字迹抿了抿唇。

是师尊和师宴春的。

下一瞬,令清越捏紧布条蹙眉,随后她试图将灵力注入布条,只见原本灰扑扑的布条在她手中变幻成一颗珠子,珠子通体泛着幽蓝的光,其中隐隐有灵力运转。

之后,令清越便清晰地感受到珠子里传出熟悉的灵力气息。

这是留影珠,只有一点点的灵力就能维持运转,可以记录下一定范围得影像,如果是品阶高一些的留影珠,还可以指定某个人来记录。

刚刚一直吸引她来的是这颗留影珠。

心底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但令清越确实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她料想最差的结果是在这里发现她师尊的身影,可这样得话就说明师尊的处境非常不好,楼无渡能让那些仙界修士跪地朝着月楼的方向赎罪,她又会如何对待师尊呢。

令清越看了看手中的留影珠,觉得品阶不低,不然也不能改变外形隐藏起来。

高品阶的留影珠一般都设有禁制,但这颗留影珠上却没有,仿佛是方便着什么人能够看到。

令清越往裴崟身边靠了靠,然后用灵力催动着留影珠。

一阵灵力波动如水面起涟漪,一瞬而过,令清越眼前出现了三四百年前尚且完好的月楼国。

这留影珠竟然能做到令人身入其境看到曾经记录的事。

毫无疑问,这颗留影珠是师尊曾经留下来的。

如果真的只是利用师宴春成就无情道,未免也太过用心了,这种品阶的留影珠在仙界也是有价无市之物。

“姐姐!姐姐要回来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满是欢喜,令清越抬眼看去,看到了一张清雅秀丽的脸,她的身上还穿着精致的长袍,黑红之色尽显尊贵,长袍之上是用金银线锈着的半月徽印,这是月楼族的徽印。

这就是,师宴春。

令清越看着师宴春向自己跑过来,然后直直地穿过她和裴崟,高兴地向外跑,身后还有两个人宫女跟着,慌乱叮嘱着:“殿下!王君还在前殿等您,殿下!”

回应她们的是欢快任性的声音:“姐姐要回来了!我要去接姐姐!”

留影珠记录的明显是师宴春,令清越和裴崟的视线也随着师宴春走动变化。

令清越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师尊还不在月楼吧?”

裴崟轻声解释:“这个留影珠中应当还有她们两人的记忆。”

令清越点点头。

师宴春来到了月楼城门外的一处山坡上,那里更空旷,能看得更远。

师宴春满怀期待,激动得自言自语:“姐姐会不会像书上的仙人一样在天上飞呢,那她会不会发光呢?”

从天明等到天黑,师宴春眼底期待的光也慢慢黯淡下来,她蹲下来,无聊地抓着旁边的草玩。

在她身后,两排侍卫尽职尽责地守着,师宴春的贴心侍女见天色已晚,上前来劝:“殿下,夜凉,还是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大殿下。”

“我不。”师宴春执拗,“姐姐回来一定要第一个见到我。”

又等了一会儿,侍女为师宴春披上外袍,但仍然抵不住夜间冷寒,师宴春白皙的脸微微泛青。

她看了看陪自己等在这里的侍女侍卫,眉间蹙起,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低吟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师宴春一惊,随后笑出来:“姐姐回来了!”

“殿下!”

等侍女侍卫追上去时,师宴春正被一个浑身血糊糊的人抓着衣摆,一群人吓得个个脸白,争先恐后地上前要将她们的殿下救回来。

师宴春定定地看着自己脚边的人,眼睛眨也不眨。

地上的人也在看着她,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

令清越蹲在旁边,抬头看看师宴春,然后又看看她师尊。

这就是两人的初见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