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结契办在了苍山。

妄长明脸黑了整整一个月,褚千山倒是心情很不错,经常跑到上天穹去喝茶,和妄长明商议两个小辈结契礼的布置。

“唉,长明,你来看看,用这天蚕锦做她们二人的婚服如何。”褚千山将檀木盒捧到妄长明面前,笑得嘴都合不拢。

妄长明冷哼一声:“小苍山好大的手笔啊。”

天蚕锦这种东西整个仙界百年都得不到一尺长,两件婚服所用的天蚕锦恐怕要耗尽小苍山积攒千年的天蚕锦。

褚千山神色没有半点不舍疼惜,笑道:“毕竟这清越要来我们小苍山,自然是要拿最好的。”

妄长明又是一声冷哼,手掌攥得咯吱响。

等褚千山走后,妄长明又把令清越叫到跟前来,眼神带着怨念:“褚千山这几天都来了五回了,就差骑我头上炫耀了,你说你如果把契礼定在上天穹,我何须受这气!”

令清越讨好地跑过去给她捏捏肩捶捶背:“好师尊,我这不是不想张扬吗,要是在上天穹办契礼,那仙门百家不都知道上天穹护着一只魔头了,到时候又是麻烦,苍山那边不同中地仙门联系密切,这样挺好的。”

妄长明闻言叹了一声。

从前她的小徒儿最喜欢张扬了,若是以前,这场契礼定是轰动仙界要让每个人都知道都看到。

“其实你现在魔性压制得很好,轻易也不会显露魔纹,到时传出消息你已被古槐和拂川治好,仙门那边即便心有怀疑也不会说什么的。”妄长明说着瞪了一眼令清越,“我看你就是被裴崟迷昏了头,一心都在小苍山上,上天穹不要了,我这个师尊也不要了。”

令清越被训了一番,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大不了以后我在小苍山待三个月,再回上天穹待三个月,这样总好了吧。”

妄长明脸色稍缓,对她摆了摆手:“明日让人把藏宝阁三楼的云烟玉髓送去苍山。”

令清越微睁眼睛:“云烟玉髓!?师尊你真要把这个给我?”

妄长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小苍山连天蚕锦都拿出来了,我们上天穹自然要比她们更好!你们的婚服上不能只有小苍山的东西。”

令清越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我这就去拿!”

妄长明看着她蹦跳出门的背影到底是没忍住弯了唇笑出来。

历经生死还能有如此心性,很是难得。

一月后的契礼,虽说不想张扬,可到了那日,妄长明要送令清越去往苍山时,飘渺宗,灵虚仙宫还有无时宗都来了人,就连月家也送来了贺礼。

还未见到人时,迟却的却邪就已经飞了过来,围着九歌转圈,九歌今日也缠了红巾,剑柄上系了裴崟亲手编织的剑穗,红艳艳十分喜庆。

应樱和迟却并肩而来,送上贺礼。

“恭喜啊。”应樱抬手行礼,笑着对身穿婚服的令清越眨眼睛,“曾经‘不对付’的两人现在也要结契啦。”

迟却紧跟道:“恭喜。”

令清越今日很高兴,邀请她们一同前往苍山喝喜酒。

随后来的是柳青堂和聂文萧,还带了陆遥来,陆遥一瞧见令清越就红了眼睛开始哭,聂文萧看见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陆遥努力压着哭声,抽抽嗒嗒道:“我,我是太高兴了,前辈和仙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月家来的是如今的家主月羡,陪同的有苏岚和月藤。

令清越没有看到月守明不免心中失落,月羡送上贺礼时解释月守明身子太过虚弱无法前来,嘱托了月羡要用留影珠留存带回来给她看看。

月家的贺礼是一支玉签,凭此玉签令清越日后向月家求天命问天意,月家都不会拒绝。

这是一份大礼,相当于月守明将整个月家,将天衍术都送给了令清越。

月家到后没多久,令清越便听到远处的鸣叫声。

裴崟来了!

令清越眼中不掩激动,转身抬头看去,巨大青鸟展翅高飞,青鸟背上一道火红身影耀眼夺目,女人长身玉立面容清雅精致,琉璃般的浅色眼瞳含着温柔笑意。

令清越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先前在记忆中见过裴思穿着大红嫁衣的模样,那时她就想没有人再会穿红衣这样好看了,可现在看到裴崟穿着和自己相配的嫁衣,令清越又觉得这世间仿佛一瞬失色,只剩裴崟一人映在她眼里。

令清越看得入迷,青鸟背上的裴崟亦是如此,她许久未曾如此紧张过了,手指来回搓动着。

两人眼中只剩彼此,对视了许久也不曾有动作。

按理说,裴崟该下去了。

褚千山在后面看她迟迟未动,蹙眉上前:“干什么呢?”

裴崟眨眨眼睛,呢喃问:“师尊,我不是在梦中吧?”

褚千山:“……”

褚千山:“你是不是没睡醒?”

裴崟垂眸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不是梦,我真的要带她回苍山了。”

言罢,裴崟踮起脚尖踩着轻风来到众人面前,她稳下稍乱的心绪向妄长明行了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向令清越。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的妄长明:“……”

两手相牵,令清越感觉到了女人掌心微微的湿润,她用力回握回去,小声道:“你今日真好看。”

裴崟勾了勾唇:“你也很好看。”

比她梦中所想的样子要好看得多,也分外令她心动。

裴崟带着令清越踏上了青鸟。

令清越稀奇道:“这是哪来的?”

青鸟性烈极难驯服,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只的青鸟,恐怕早已修行到妖王境界。

裴崟指了指青鸟额前的印记:“它是苍山子桑家的守护兽,前几日我去她们家要来的。”

令清越察觉到她这句话里的停顿,怀疑地问:“要?”

这种东西能是随便要来的?

裴崟抿了抿唇:“嗯……抢来的。”

令清越闻言噗嗤笑出声,顺势就靠在裴崟身上:“堂堂仙尊啊,为了结契去抢人家的宝贝,不怕丢人啊。”

裴崟抬手抱住她,也笑了:“不丢人,等今日过后就还回去了。”

两人乘着青鸟先行,其她人则乘飞舟在后。

青鸟极行,远比飞舟要快,在先到达苍山的这段时间,裴崟令青鸟在苍山境内盘旋飞行了整整三圈,将苍山七家和其她仙门的人都引了出来。

裴崟从不是这般张扬行事的人,但她知道令清越喜欢。

令清越伸手抱着女人的腰,忍不住去吻她。

裴崟垂眸温柔回应。

分开过后,令清越仍抱着裴崟不松手,她抵着女人的肩头吸了吸鼻子:“裴崟,我好开心。”

裴崟手掌托着她的脸摩挲:“本来就是该开心的日子。”

青鸟同飞舟一齐抵达小苍山,裴从意几人已经在等着了,玉琉璃和秋逢提前来了小苍山。

仙界结契的礼数中只拜天地,在天道见证下以双方精血融入契石结成契印,契印会落在结契之人腕侧令两人心神相通意念相合。

在小苍山之上,身后是众多至亲好友,令清越同裴崟并肩而立,抬手向天地一拜,随后取出契石,绯红淡金两色灵力在其上交织,渐渐融合不分你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地自心口取出精血融于契石。

精血融合裹挟着两人的灵力,于契石上分出丝丝缕缕的线,最终落在两人腕侧成了两枚小小的红痣。

契成。

令清越低头抚着腕侧的红痣,这是她和裴崟结契的象征,眼眶骤然湿热,她感受到了心口来自另一人的情绪,同自己一样激动兴奋。

她笑着偏过头,发现裴崟的眼圈也是红的,浅淡的眼瞳已然朦胧。

令清越抬手抚上她的眼尾:“结契了,怎么还哭了。”

裴崟也用手蹭蹭她的脸颊,然后给她看了看指尖的晶莹,笑着不语。

令清越比她先掉眼泪。

契成后,众人齐聚小苍山向两人祝贺,令清越和裴崟端着酒杯一一回礼,令清越酒量不太好,但她太高兴了,即便有裴崟拦着也还是喝了不少。

“裴崟……”令清越醉意朦胧窝在裴崟怀里,说话都大舌头了。

裴崟脚步也有些虚晃,白净的脸颊飞上红晕,但双手还是有力平稳地抱着令清越带她回房间。

“嗯,我在这。”

令清越脸颊滚烫,贴着裴崟的脖颈蹭了又蹭想要更多的冰凉。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裴崟呼吸乱成一团,她低头亲了亲令清越的脸颊,轻声道:“就快到了。”

令清越轻哼了哼,口齿不清道:“裴崟,今日……我们,我们结契了,结契了。”

“嗯,我们结契了。”

裴崟指尖放出灵力打开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将人轻柔放在床上,还未起身,脖颈便挂上两只手又将她拉了下来。

“别走……”令清越睁开眼睛,眼底还是一片迷糊。

“不走。”裴崟哄道,“乖,婚服还未脱。”

令清越皱起眉,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婚服:“婚服?”

衣服是有点多了。

指尖一点,两人身上繁复的婚服顿时一空,整整齐齐叠放在房中的矮桌上。

裴崟呼吸顿时一滞,看着脖颈心口都被醉意染上绯红的令清越移不开眼。

缓缓俯下身吻上柔软的唇瓣,裴崟轻声问:“醉了吗?”

令清越努力睁着眼睛摇头:“没有。”

裴崟又问:“那知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令清越看着裴崟眨了下眼睛,而后忽然摁着裴崟的肩膀调换两人的位置,她喘息着坐在裴崟身上,手掌无力地撑着她的腰腹坐稳,还记得回答她的话:“知道。”

“这是我们的……”令清越笑着去亲裴崟,像小鸡啄米般一下又一下将她的脸颊都亲了个遍,“洞房花烛夜。”

裴崟闭上眼睛轻笑出声:“你到底醉没醉啊?”

明明之前走路都要摔倒,得她抱回来才行,却还记得洞房花烛夜,也还有力气将自己压在身下。

令清越对她眨眨眼:“你猜。”

裴崟挑眉。

很好,没醉,现在学会耍心眼了。

四目相对不再多话,令清越再次吻住她,这次不再是轻啄,舌尖扫过唇边,急不可耐地想要探求同样的湿热柔软与自己相缠。

淡淡的酒意混杂着清甜引人沉溺无法自拔,仿佛怎么吻都吻不够,想要将之吞吃入腹。

令清越醒神的瞬间差点以为是她的魔性没有压不住,趁着喘息之时自查后发现并没有异样,只是她对裴崟的欲念让她有些恍惚。

令清越舔舐着女人唇边的晶莹,轻喃道:“裴崟,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裴崟眼周已晕开旖旎,听到令清越的话后压着她的后颈再次深吻,含糊不清道:“不许离开。”

裴崟早已情动,令清越感觉到了,她蹭着自己腰侧时那份潮热无法忽略。

轻轻推了推裴崟的肩膀分开,令清越垂眸看着她咽了咽喉咙:“我想喝水。”

裴崟喘息着问:“口渴了吗?”

喝酒后容易燥热,确实会口渴。

令清越没说话,依旧看着她,然后慢慢张开唇探出一点湿红的舌尖。

一瞬间福灵心至,裴崟闭了闭眼睛将腿曲了起来。

令清越下去了,和她接吻,顺便喝水。

耳边传来裴崟的轻吟,声音婉转低哑,绕在令清越耳边令她止不住激动,而这份激动回馈到舌尖,她含着唇珠吮吸,听到了更肆意难耐的声音。

连喝了几口水,喝得有些急,差点呛到,也有一些溅到了脸上。

裴崟腰肢轻颤,手指用力抓着身下的软垫,指尖发白,缓过几口气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令清越撑在上方,眼睛明亮,唇角,鼻尖还有脸颊都带着些许晶莹,她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

裴崟吸了一口气,眼白中蔓开些许红意,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令清越,膝盖挨着她的腿边蹭上去。

令清越闷哼一声,对上裴崟含笑的眼睛坐了上去,裴崟身子骨清瘦却不显骨感,皮肤白皙似玉,即使情动之时也不会染上艳色,那份艳色多在眼周和耳朵,令清越很喜欢。

自己玩了一会儿后没了力气,令清越又顺势趴在裴崟身上,哼唧着撒娇:“我累了,你来好不好。”

“好。”

裴崟坐了起来将令清越抱在怀里,余光瞥见膝盖上淋漓的水渍弯唇笑了出来。

酒意蔓了上来,令清越将脑袋埋在女人脖颈间,往日的羞涩似乎也扔在了一边,咬着裴崟的手指不放,喉间溢出的暧昧喘息也不加收敛。

裴崟抓着令清越的手送到唇边,不停地吻过她腕侧的红痣。

“清越,清越……”

令清越听到她喊自己,以鼻音回应。

裴崟喘着气说出自己的心意:“我爱你。”

一瞬间令清越抱紧裴崟,紧紧抓着裴崟的肩膀,脑中一片空白却还是记得回应裴崟的话。

“唔……我,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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