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看清她是什么路数吗?”

听到裴思问,令清越摇了摇头:“她用的招式很杂乱,各家剑法都有,甚至还有刀法枪法,很谨慎。”

那人试探她的同时,也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令清越伸手戳裴思:“你说,这黑雾会不会是和控制柳青堂的人一起的?”

裴思道:“很有可能。”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笛声响起后将她引入东院,随后西院这边就出了事。

来人的目的是柳青堂,却又抽出一缕神识来试探令清越。

令清越吸了口冷气。

那人招式驳杂诡异却行云流水,且她对的剑法回招极其熟悉,若非她察觉得快且这段时间有意学了飘渺宗的剑法抵挡,今夜说不定还真能被那黑雾试探出来。

柳青堂一事背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她曾经认识的人。

熟悉的面孔一一闪过,都是她不愿意去猜测的人,令清越抬手揉了揉额角。

坑杀侮辱那么多仙门修士,甚至为了镇压她们死后亡魂,设计陷害柳青堂,让她丧失神志,手段残忍至极。

那令她复生之人的意图又是什么呢?有意拉她入局吗?

就算要她入局做事,是不是也应该对她好点,给她塞到一个魔头身体里算什么事,畏手畏脚不说,渡个劫都费劲。

令清越脑袋都想疼了,而就在这时,水云间结界被人从外打开,聂文萧匆匆而来,神情焦急。

她看到院中站着的两人,心底一沉:“出事了?”

裴思点头,刚刚她用玉牌通知了聂文萧。

聂文萧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她在结界外竟毫无察觉。

“聂宗主可有听到笛声?”

聂文萧回想了一下,不久前确实有一阵笛声传来,因七十二宗如今皆在飘渺宗,其中也有不少修士修乐器,她便没有多在意。

“有。”

“那可知是从哪边传来的?”

聂文萧摇了摇头:“好像每个方向都有。”

裴思勾了勾唇,在她的意料之中,就像令清越所说,此人十分谨慎。

“背后之人修为不在化神后期之下,好在她不通阵法,柳青堂只是失控了一段时间,我重新布了阵。”

聂文萧闻言顿时一惊:“化神后期!?”

如今在飘渺宗境内的化神修士不少,都是各家的宗主长老,可到化神后期的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聂文萧想到的那几人,其中就包括了无时宗的迟却和灵虚仙宫的应樱,如今仙界上天穹为首,紧跟之后的便是这两家。

牙关紧咬,聂文萧眼底生出恨意,不管是谁,只要是伤了青堂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深吸了一口气,聂文萧压下情绪,朝两人行了礼:“多谢。”

“聂宗主不必客气。”令清越想起前两日之事,又朝聂文萧弯腰,“先前飘渺宗宗门大阵为难上天穹一事,是我莽撞了。”

她那时实在生气,最气的还是她师姐,没有多考虑她现在是在飘渺宗,她为难上天穹,便是飘渺宗为难上天穹,这两日一直都在闭关,她也没来得及道歉。

聂文萧一笑:“半月前已经得罪了,不过我很好奇,阿夕仙友既出自上天穹,为何会屡次针对上天穹呢?”

令清越眉眼一抬:“看不惯她们如今行事霸道无理,这个理由可以吗?”

聂文萧不由感叹道:“仙友至情至性,不亏是上天穹门生。”

她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是指百年前的上天穹。”

百年前的仙界,仙门百家共抗魔族,同心同力,有血有泪,却活得更加肆意,不似现在……

这一点,令清越感触最深。

“我去看看青堂。”聂文萧说完似想起什么,又道,“今日隐月君通知了各家,古妖林秘境七日后会在伏龙谷开启。”

伏龙谷,传闻是上古大妖烛龙的安息之地,是一处极寒之地,寻常法衣根本扛不住那处的风雪严寒。

比之前月家推算的时期又往后推迟了几日,不过正合令清越之意,给了她足够的时候准备。

“我不能在飘渺宗破境。”令清越对裴思说道。

裴思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如今飘渺宗人多眼杂,令清越的雷劫又非同一般,必定会引起围观,而受天雷时她的魔纹也会被逼出。

令清越深知她要破境,裴思绝对会同她一起,她们一走,若背后之人再来……

“那水云间怎么办?”

裴思眼含笑意,这个时候,令清越还在考虑别人。

“我会让聂宗主邀迟却和应樱到水云间一聚,一为试探,二为借她们之手保护柳青堂。”

等裴思说完,令清越轻嘶了一声,而后轻笑着凑她脸面前:“我以前就说你们这样学阵法的心眼多,果真没说错。”

相比于七十二宗其她可疑之人,迟却和应樱的可能性最小,邀两人前来,即便其中一人真有歹心,也不会贸然动手,二人皆清白那更是妙事,她二人连同聂文萧,就算背后之人有化神修为,也不敢轻举妄动。

裴思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想起当初她对月守明和玉琉璃说这样话的样子,是咬牙切齿的气愤。

“那你喜欢吗?”裴思故意往前凑了凑。

两人距离一下拉近,鼻尖碰着鼻尖。

令清越眼睛眨动速度快了些,她偏过头小声道:“喜欢啊。”

看着面前红透的耳朵,裴思蹭过去轻轻含住耳垂,咬了一下。

然后无声开口:“骗子。”

令清越只觉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随后轻微的痛和痒带来酥麻,她无故腿软了一下,只好伸手拉住裴思。

“你,你干嘛咬我!?”令清越另一只手抬手捂住耳朵,触手滚烫,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耳朵红得彻底。

裴思看着她笑,用她刚刚的话回答她:“喜欢啊。”

令清越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到嘴边的“我也要咬你”硬是忘了说。

这似乎是裴思第一次对她说喜欢,虽然是说她的耳朵。

令清越回过神,后退一步一本正经道:“我要破境了,你不能这样,会……会乱我心神的。”

裴思一怔,而后又笑了出来,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令清越被她笑得羞恼,直接伸手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不许笑了!”

笑声不见,可那双眼睛还在笑,看着令清越堆出柔柔笑意。

令清越这才发现她原来这么喜欢裴思笑,眼睛里浮动着细碎的光,浅淡的眼瞳倒映着她的身影。

令清越看着情不自禁踮起脚尖亲吻了裴思的眼睛。

亲完,她看着裴思的眼睛轻声道:“我喜欢。”

裴思眼睫颤了颤,伸手紧紧抱着她,低声呢喃:“要一直喜欢。”

令清越很大方地给出承诺:“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喜欢的。”

裴思轻嗯了一声,抬手顺了顺令清越放在背后的小辫子。

之后裴思便传信了聂文萧,和她说了邀请迟却和应樱的事,聂文萧没多犹豫便应了下来,并祝她们破境顺利。

令清越和裴思当晚离开了飘渺宗,结界泛起一道水波,随后了无痕迹,无声无息。

远处山峰楼阁中,崔蘅看向对面的月守明,语气没有白日对旁人那般锋利尖锐,堪称温和:“隐月君这么晚叫我来,就是为了对弈?”

两人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是一副残局。

月守明已经取下了眼睛上的法器,那双眼睛黯淡无光,目光落不在实处,可她却仍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棋局。

“此处无人,小蘅怎还如此生分。”月守明嘴角噙着笑,“来帮我看看。”

崔蘅不再说什么,垂眸看向棋盘。

黑白交错,白子攻势凶猛,步步为局,黑子乍看之下平静无波,却又处处陷阱。

月守明手执黑子。

崔蘅看过一眼便道:“黑子已无胜算,死局已定。”

月守明神色未变,脸上还是轻盈盈的笑:“可我却觉得黑子还有一战之力。”

崔蘅抬眸看她,目光复杂,欲言又止之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从一旁拿过一枚白子,落下,局势陡然转变,黑子已是溃不成军。

这局棋已然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

“不早了,你休息吧。”

崔蘅起身离开。

月守明静静坐着,黑子在指尖翻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一角。

她站起身,站在一旁的女人走过来递上一只手炉。

“苏姨,谁赢了。”月守明声音轻飘飘。

被叫做苏姨的人看也不看那盘棋,低声回道:“黑子。”

月守明扬了扬唇,冰冷的掌心被手炉暖热了些。

苏姨看到她站在窗边,脸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清月当空,而落在月守明眼中却是一片黑暗。

眼底闪过心疼,上前一步替她拢了拢大氅:“家主,注意身体。”

月守明轻叹了一声,离开窗边。

翌日,七十二宗的人陆续抵达飘渺宗,忽然一声闷雷引得众人抬头向远处望去。

黑沉沉的劫云直接压在了那处山头之上,甚至连带着飘渺宗这边都受到了影响,起了风。

“是谁在那处破境渡劫,看着雷云架势,怕不是化神雷劫。”

“你们看清楚,天上只有九道天雷,明明就是金丹雷劫。”

“好像……还真是。”

“可你们见过这样的金丹雷劫吗?”

“……没有。”

议论纷纷之中,月守明问旁边的崔蘅:“怎么了?”

崔蘅眯了眯眸子:“有人在破境渡劫,不知境界。”

天雷是只有九道,可每一道都堪比元婴雷劫。

月守明疑惑:“不知境界?”

水云间上,四人围坐在一桌,分别是聂文萧,沈欺,迟却,还有应樱。

她们自然也看到了这场不一般的雷劫。

沈欺一把抓住聂文萧的手,笑得危险:“聂宗主,这就是你说的金丹雷劫?”

聂文萧:“……”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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