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什么!?你!外面是你师尊!”

令清越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她连忙从裴崟腿上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到裴崟乱糟糟的模样,又去给她顺顺头发理理衣裳。

裴崟看到她慌里慌张有些好笑:“你怕她啊?”

令清越有些心虚:“没有,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她从裴崟的梦里知道了百年前的事,自然也看到了褚千山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如果再让褚千山看到她的好徒儿被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不拿刀砍了她。

“这,这个怎么办?”令清越红着脸指了指她的脖颈。

裴崟笑着起身来到她面前,低声问:“你自己没轻没重,还要问我怎么办?”

令清越又羞又恼,抬眸瞪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褚千山已经来到了飞舟上,迟迟不见人,眉头一皱,冷笑道:“仙尊好大的架子,还不出来,难道要我进去请你吗?”

出来一趟不仅做事鲁莽,规矩礼数都忘了!

过了半柱香,她那冷清清的徒儿终于舍得现身,只是身后还跟着两个,一个迷迷瞪瞪似乎刚睡醒,另一个低着脑袋藏在她徒儿身后,似乎胆子极小。

褚千山眯起眼睛,判断哪一个才是她徒儿又要结契的人,还说那人是令清越,这么说倒是那个刚睡醒的比较像。

“师尊。”裴崟神色淡然地抬手行礼。

令清越紧跟其后,余光看到裴夕还在打哈欠,一巴掌将她的脑袋也摁下来。

裴夕:“?”

裴崟行过礼,正准备开口介绍,被褚千山一记冷眼横过来,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褚千山走过去把她的好徒儿扒拉到一边。

面前遮挡的身影不在,令清越下意识抬手要拽住她:“裴……”

褚千山眯了眯眼睛。

好啊,这个才是,就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是怎么把她徒儿迷得颠三倒四的。

“你叫什么?”

令清越抬眸看着她,扯出了一个僵硬难看的笑来:“前辈,我叫阿,阿夕。”

裴夕从旁边探出头,笑嘻嘻道:“我叫裴夕。”

令清越:“……”

褚千山:“……”

褚千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向一边,意味不明笑道:“阿夕?裴夕?我还当你真是半死不活要我来收尸呢,结果有妻有女,仙尊这日子过得可真逍遥快活啊。”

令清越比裴崟反应还快,她连忙出声解释:“不不不,前辈你误会,裴夕不是我们的女儿,她是,她是我们捡的!”

褚千山呵呵冷笑:“有什么区别,取她的姓取你的名,谁听不出来你们的关系。哦~听你这话的意思,孩子虽然是捡的,但你真是她的妻。”

这话令清越没法儿反驳,毕竟她们的确成亲了。

令清越求助地看向裴崟,眼神可怜。

裴崟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淡声道:“有什么话回水云间再说也不迟。”

褚千山冷哼道:“仙尊既如此说了,为师还能说什么。”

阴阳怪气到了极点,令清越心想她在裴崟梦中看到的褚千山也不这样啊。

裴崟像是习惯了,将人请到了主室,恭敬地端茶倒水。

褚千山看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一口气也勉强顺了顺,再一抬眼看到旁边挤在一处的两人,眼睛顿时疼得厉害。

裴崟开口问:“师尊前来,是找齐了我所需之物吗?”

褚千山没好气道:“没有,你不是让我来给你收尸吗。”

令清越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来,嘀咕道:“说话真难听。”

张嘴闭嘴就是收尸,哪有师尊这么说自己徒儿的,再看裴崟低眉顺眼的恭顺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替她还嘴。

褚千山转头看过去,又是一声冷笑:“我说话难听?你怎么不问问你家仙尊是怎么和我说的。”

令清越眼睛转了转看向裴崟,裴崟垂眸抿了口茶。

褚千山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道:“我这徒儿从小长在苍山,身边没什么玩伴,百年前头一回下山就被个姑娘哄骗得和我说要跟人家结契,哪曾想人家姑娘压根没这意思,她难过伤心了大半个月,后来还险些走火入魔,如今第二回下山,没多久就和我说让我给她收尸,然后过两天又和我说她又要跟人结契,又又过了一阵子,她跟我要了一堆东西要重塑经脉。你说,她可不可恨?”

她盯着对面的人,笑意不达眼底,裴崟做事有分寸,她说这人就是令清越,那便是有依据。

她刚刚的话是试探也是警告,如果这人真是令清越,她的好徒儿前后为了一个人弄得满身是伤,她这个做师尊的再不出面立威,裴崟还不被欺负死了。再者她也想告诉这人裴崟到底为她做到了何等地步,以裴崟的性子,这些事就算对方问她也不一定会说得出来。

令清越背后生出一层冷汗,她感觉褚千山这话点的不是裴崟,而是她。

——“你说,她可不可恨?”

——“你说,你可不可恨?”

褚千山眼眸狭长,笑盈盈看过来的时候,令清越却感觉有一把把剑围在自己周围,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捅得全身窟窿了。

“师尊。”裴崟语气略有不悦。

褚千山侧眸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以前是清越不知情,不怪她,我自愿的。移情之事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旁人。”

褚千山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往她脑袋上拍。

“前辈!”令清越着急上前。

褚千山余光一瞥,堪堪停了手,语气生硬:“做什么?我教训徒儿你也要管?”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会像以前那……以前那个人一样的,我喜欢她,很喜欢她,是我要和她结契的,你要教训就教训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怪她。”

褚千山意外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对她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那你过来。”

裴崟慌了一瞬:“师尊!”

令清越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褚千山面前,又觉得俯视长辈不太好,于是屈膝蹲下一条腿。

挥手一道阵困住裴崟,褚千山一掌落在令清越头顶。

灵力探入的瞬间便感受到对方经脉中熟悉的灵力气息,褚千山脸顿时一黑。

顺着关穴来到灵台,感受到阻力,褚千山微勾起唇,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要知道,以你我修为差距,我入你灵台并非难事,你也伤不到我,可在灵台中灵力相冲撞,你的下场只会是非死即伤。”

灵台的阻力慢慢减弱,褚千山成功进入灵台,也看到了灵台之中温养的神魂,神魂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还真是你,令清越。”

褚千山收了手,顺手在她的灵台之外落下一道保护阵法。

这时裴崟也解开阵法,起身将令清越拉起来抱住,眼底已有了怒气:“师尊你怎能如此做!”

令清越摁着她的手连忙道:“没事,没事的。”

可不能再因为她师徒俩打起来,到时候万一她师尊不同意裴崟和她结契怎么办。

褚千山习惯了裴崟一遇到令清越就头脑不清醒的样子,她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你不是和我说了她就是令清越,我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

裴崟偏头冷声道:“我不会认错她,有什么好确认的。”

褚千山呵了一声:“仙尊多厉害啊,能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两回,说好听点的叫痴情,难听点就是吊死在一棵树上。”

飞舟缓停,已经到了水云间。

裴崟收了飞舟,几人来到院前,聂文萧抬手行礼:“褚前辈,仙尊。”

随后聂文萧看向令清越怀里抱着沉睡的人,目露疑惑。

这是?

刚刚飞舟上争吵时,裴夕看了半天觉得无聊,打着哈欠自己在角落里睡了。

“她叫裴夕。”

令清越说完,就感觉聂文萧的眼神在她和裴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令清越:“……”

裴夕这个名字起得确实好,谁听了第一反应都是看一圈她们两个。

一行人往西院去,聂文萧面带喜色:“方才青堂已经有了些反应,多谢褚前辈了!”

裴崟问道:“师尊已经看过柳青堂了?”

她先前确实同师尊提过柳青堂灵台上那道诡异印记。

褚千山给了她一记眼刀没理她。

完了,这下意见恐怕更大了。

令清越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等令清越将裴夕送回房间再出来时,三人已围坐在一起,裴崟也和她们说起了烛龙心晶的事。

聂文萧第一次听说还有能够使得魂飞魄散之人魂魄再聚起来的东西,一时惊讶。

而那本古籍本就在苍山,褚千山也翻看过,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她不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得她脑袋疼,也与她无关,但却将她徒儿牵扯进来了……

看到令清越走过来,眼神都不敢看自己,褚千山撑着下巴的手微动,指尖点着脸颊,忽然问道:“令清越,你是真心喜欢裴崟,还是看她如今修为高又是仙尊,知道她以前对你有情,所以想利用她恢复修为和处理这些麻烦事?”

令清越闻言还没坐下又连忙站了起来。

褚千山有预感般往旁边瞥了一眼,厉声厉气道:“你不许替她说话。”

裴崟紧紧了手,还是顶着师尊的压力不悦地说了一句:“师尊你不能这么想她。”

聂文萧僵硬得像个木雕,眼睛左看右看,最后默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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