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街愣了一下,目光本能地往下瞟。

柏殊玉不满地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看哪儿呢,看我!”

天街立刻收回了视线。

这个漂亮男人并不像外表那样温柔无害,他喜怒无常,像一根绷紧的弦,不知道哪一秒就会失控。

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触到了柏殊玉的雷区,他只想让柏殊玉高兴一点。

老板说过,他想要留下来,就必须帮老板赚钱,钱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钱。他在床上用力的时候,客人舒服了,也会把额外的钱塞到他的内裤里,小声让他不要告诉老板。

他不喜欢硬着头皮把自己的鸡巴塞进陌生人的洞里,但他喜欢钱。所以他把身上所以的钱都给了柏殊玉,他希望柏殊玉那张漂亮的脸上,不要出现好像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

柏殊玉问他想不想舔,他当然是想的。柏殊玉的那地方和别人都不一样,又滑又软,不涂什么东西也会自己流水,只是一想起来,他的鸡巴又开始痛了。

“都给你,”天街点了点头,眼中有点害怕,却满是期待,“再做一次。”

柏殊玉匪夷所思地笑了一声,紧紧攥着手里皱巴巴的两块钱。

他被一个傻子当成男妓了,嫖资是两块钱。

柏殊玉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经历过这么荒唐的事情,在发笑之余,他盯着天街清澈愚蠢的眼神,心中源源不断地涌上恶念,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戏耍他的心思。

“行吧,你口活还不错。”柏殊玉噙着一抹笑意,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两块钱,轻飘飘道,“但我是很贵的。”

天街忍不住凑近柏殊玉,“多少?”

柏殊道:“你有多少钱?”

天街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他怕自己支付不起柏殊玉要的价钱,“……只有这些。”

“我要五块,”柏殊玉把天街的全部资产收进口袋,看着天街失落的神情,继续诱惑道,“还差三块就够了,你要努力赚钱,我等不了你太久的,也不能告诉别人,如果你的钱不是你自己挣来的,我就不能只给你一个人舔了,知道了吗?”

天街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

柏殊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傻子不愧是傻子,出了这个门,他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柏殊玉。

一想到这小色鬼像条流浪狗一样,耷拉着眼急匆匆满世界找他的样子,柏殊玉心情愉悦,赏赐一般摸了摸天街的脸,“乖狗。”

天街因为这不同寻常的称呼愣了一下,本能地配合着柏殊玉,蹭了蹭他微凉的掌心。

时间差不多了,柏殊玉离开休息室,天街跟着他到了门口,又凑在他耳边小声叮嘱。

“你别忘了,你不要忘了呀。我拿到钱你就会来,你一定要来。”

柏殊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在大厅里来回转了一圈,没看到梁水和楚呈月的影子,倒是看见了走过来的小张。

小张看着柏殊玉身后的天街,激动地冲过来,对着柏殊玉竖了个拇指。

“柏老师,你真应该继续干这行,有你在我们工作都顺利多了!”

小张做梦也想不到,柏殊玉在里面和他眼里的失足少年聊成了一桩皮肉生意。

他冲着小张投去怜悯智商的笑容,“我去找水哥。”

“行,他刚跟他女朋友出去了,你看看他在不在外头。”

柏殊玉把天街丢给小张,走进警局大厅,没看见梁水。一个身高腿长,精英打扮的年轻男人朝柏殊玉打了个招呼。

魏恪立刻注意到了柏殊玉,大步朝着他走过来,不顾别人的视线,抬手就要抱柏殊玉。

魏恪道:“我想你了。”

柏殊玉侧身避开他,语气冷淡了几分,“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见你的,我看了你半天了,你没发现?”魏恪笑着指了指休息室,“你又耍什么坏呢?”

柏殊玉不耐烦道:“别挡道,出去。”

“脾气这么大?”魏恪顺势抓住了柏殊玉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柏殊玉手腕内侧,“梁水呢,我出差都回来了,他还没回家?”

柏殊玉瞪了他一眼,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到底干嘛来的,没事给我滚。”

“说了是来见你的,我可是一下飞机就被叫过来了,说让我来帮忙开导个自闭儿童,”魏恪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一听和你有关立刻就来了,不过现在看,你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魏恪是柏殊玉大学时同系的学长,他所在的心理研究所一直和警方有合作,大概是警局其他人把他叫来的。

柏殊玉看魏恪脸上那副狐狸一样的笑容,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看上去一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的样子。魏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柏殊玉给梁水发了个消息,冲魏恪抬了一下下巴,“出去说。”

魏恪把柏殊玉带到了自己的车上,带着柏殊玉直接驶出了警局。

魏恪道:“你不问我带你去哪吗?”

“随你便,”柏殊玉道,“便利店五百米就有一个,你还要把我送回来,跑远了麻烦的是你自己。”

魏恪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笑个不停。他果然没有开出去太远,把车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魏恪道:“我还没吃饭呢。”

和大学的时候一样,魏恪的生活习惯惊人的稳定,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会改变。柏殊玉跟着他下了车,走进便利店,目光落在收银台前,一小包花花绿绿的糖果上,前面的标签上写着两元。

柏殊玉拿起一包,“结账。”

“你要这个?”魏恪挑好了晚饭过来,诧异地看着柏殊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块,“你什么时候用纸币了?”

柏殊玉不搭理他,从收银员手里接过糖,转身走出便利店。

撕开包装,里面的软糖竟然还做成了小狗的形状,柏殊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魏恪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忽然道:“梁水要结婚了吧?”

柏殊玉顿了一下,没说话。

魏恪还是笑,“所以是真的。”

柏殊玉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发紧,“是。”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复了,”魏恪看着他,“要和我在一起吗?”

“不。”柏殊玉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他面无表情地慢慢咀嚼着过分甜腻的果香软糖,“这辈子都不可能。”

“噢,”柏殊玉的回复意料之中,魏恪脸上没有一丁点失落,又问道,“那你能和我上一次床吗?”

柏殊玉舔了舔嘴唇,淡淡道:“滚。”

“那你去找野男人干什么,我哪不比他强?”魏恪凑上来,呼吸暧昧地落在柏殊玉耳畔,“除了梁水,我难道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你秘密的男人?怎么说我也当过你几年的心理医生。”

“你如果非要在大街上发情,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柏殊玉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比你大。”

“……你就气我吧,”魏恪失笑,退了回去,语气稍稍正经,“不过,梁水是一定要结婚的,就算你要这种方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会抛下未婚妻,回来继续和你一起生活。”

“闭嘴吧,”柏殊玉烦躁地推了他一把,“你算个屁的心理医生。”

魏恪笑了笑,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一会儿的功夫,警局里多了几辆警车,人也都走到了外面,围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柏殊玉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之中的梁水,刚打开车门,魏恪从他背后伸出手,“砰”一声把车门又关上了。

柏殊玉回头,“你干什么?”

“你现在为梁水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只会伤害你自己,”魏恪看着柏殊玉的眼睛,“就算不是这个女人,总有别的女人,梁水不可能和你过一辈子,为什么你还不肯看别人一眼?”

“那就让他找个能接受我们三个在一起的女人好了,”柏殊玉笑起来,“我讨厌现在这个,梁水就不能和她结婚。”

魏恪顿了一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他忽然伸手环住柏殊玉的腰,把毫无准备的柏殊玉拉倒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

魏恪脸上的正经一扫而光,飞快地亲了一下柏殊玉的下巴。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不让我操,亲你一下总可以了吧?”

柏殊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拼命推他,“滚!”

“砰砰砰!”

魏恪瞬间松开了柏殊玉,抬头一看,车窗外梁水紧皱着眉,用力敲打着玻璃。

魏恪一松力,柏殊玉立刻挣脱开,跑下了车。

梁水一把扶着柏殊玉的胳膊,绷着脸,有些冷淡地冲魏恪打了个招呼。“魏医生。”

“梁队。”

魏恪也冲他点了点头,没有一丝不自在。他看了一眼靠在梁水身边脸色发白的柏殊玉,轻笑了一声。

“这边没我什么事,那我先走了,改天见。”

魏恪一离开,梁水脸上的镇静一扫而光,顿时紧张起柏殊玉,“还好吗?你不是说不喜欢魏医生……他缠着你了?”

魏恪身上的消毒水味还挥之不去,一个劲得往鼻腔里钻,柏殊玉忍着反胃,摇了摇头。

魏恪知道他太多秘密了,虽然作为心理医生,保守病人的秘密是基本的职业道德,但柏殊玉不相信魏恪有那种东西,他不希望魏恪和梁水有过多的接触。

柏殊玉缓了缓,看着梁水身后的警车,“又要出任务?”

梁水苦笑了一下,“嗯,要去隔壁市一趟,你累不累?你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家,等我……”

“不用,”柏殊玉拉开后座车门,“我跟你一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梁水车上,专属于柏殊玉的后座已经有了人。天街红着眼,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带着怨气看了柏殊玉一样,便飞快地扭过去不看他。

柏殊玉微张着嘴,挑起一侧眉,“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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