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体能训练

许灼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烧红石头,“滋啦”一声,烫得整个预备部都躁动起来。

大师课后的第三天,公司内部就流传开一段模糊的手机录像——

许灼在某个空练习室里即兴唱跳,声音穿透力极强,舞蹈动作行云流水又充满个人风格,那种游刃有余的舞台气场,完全不像新人。

录像很快被删除,但印象已经烙下。

“听说了吗?那个许灼,好像是被总部高层直接点招进来的…”

“他以前在国外好像还参加过选秀,差点就出道了…”

“E5这次遇到硬茬子了…”

走廊里,食堂角落,类似的低语像暗流涌动。

E5五人照常训练、上课、吃饭,但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复杂了,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E5成长日记》的摄像机倒是忠实记录着这一切。

小杨的笔记本上,关于“许灼出现后E5状态变化”的观察记录,已经写了小半页。

周四下午是体能强化课,地点在公司的综合训练馆。

教练是个退伍军人出身的壮汉,姓雷,人称雷教官,以训练手段“简单粗暴有效”著称。

“今天练核心和下肢力量!都给我把吃奶的劲拿出来!”雷教官的吼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E5!你们五个,过来!”

五人出列。

“看到那边那排轮胎了吗?”

雷教官指着场地角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橡胶轮胎,“两人一组,翻转轮胎前进接力。纪云深和梵谨甯一组,江清禾和苏知祈一组,陆骁…你跟我一组。”

分组有点意思。

纪云深和梵谨甯是队内体能最好的两个,江清禾和苏知祈偏技巧和柔韧,陆骁则被教官亲自“盯上”。

“预备——开始!”

第一组,纪云深和梵谨甯冲向一个中型轮胎。轮胎很重,需要全身发力。

纪云深低喝一声,弯腰扣住轮胎底部,手臂和背部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向上一掀!

轮胎被抬离地面,梵谨甯立刻侧身插入,用肩膀抵住,两人合力,“嘿”地一声,将沉重的轮胎翻了过去。

“走!”纪云深简短下令,两人快速移动到轮胎另一侧,再次发力。

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两人的节奏配合得极好,呼吸同步,脚步一致,沉重的轮胎被他们翻得竟然有种奇异的流畅感。

到达终点,击掌,下一组出发。

江清禾和苏知祈面对的是稍小一点的轮胎,但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不小的挑战。

苏知祈先发力,他姿势标准,核心收紧,但力量终究不是强项,轮胎抬起一半就有点僵住。

“清禾!”他喊了一声。

江清禾立刻补上,从侧面发力助推。“一、二、三!”两人齐声低喝,轮胎翻过。

苏知祈喘着气笑了一下,抬手用手背抹去溅到脸上的灰:“这比跳舞累多了。”

“集中,继续!”江清禾提醒,两人再次弯腰。

最后一组,陆骁对阵雷教官。雷教官选了个最大的轮胎,对陆骁龇牙一笑:“小子,跟上!”

陆骁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吼了一声就扑上去。但他发力太猛,姿势有点变形,第一次翻抬差点闪到腰。

雷教官一边轻松地翻着自己那边的轮胎,一边吼:“腰腹收紧!用腿蹬地!别光用手臂蛮干!”

陆骁憋红了脸,调整姿势,第二次好多了。

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和雷教官几乎同时翻到终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没站起来。

雷教官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小腿:“还行,有点莽劲。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得练。”

陆骁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抗议。

三轮接力下来,五个人都累得够呛,训练服湿透贴在身上。

“休息五分钟!然后障碍往返跑!”雷教官无情地宣布。

障碍跑更是折磨。

匍匐网、矮墙、独木桥、绳网攀爬…一趟下来,浑身是土,胳膊腿都在抖。摄像机全程跟着,拍下了他们狼狈却咬牙坚持的样子。

梵谨甯在翻越一道两米高的板墙时,因为手臂力量透支,第一次没扒住,滑了下来,膝盖在粗糙的墙面上擦了一下,训练裤破了个小口子,渗出血丝。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后退几步,加速,再次起跳——这次纪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墙下,在他起跳的同时,在他腰后稳稳托了一把。借力之下,梵谨甯成功翻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

纪云深已经跑向下一处障碍,只留给他一个汗湿的背影。

障碍跑结束,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场边喝水。

陆骁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上,江清禾靠着墙闭眼平复呼吸,苏知祈小心地整理着沾满灰尘的头发和衣服。

梵谨甯坐在地上,拉起裤腿查看膝盖的擦伤,不严重,但火辣辣地疼。

纪云深拧开一瓶水,先递给旁边的梵谨甯,然后又开了一瓶自己喝。

“谢了。”梵谨甯接过水,声音有点哑。

纪云深“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膝盖:“回去处理一下。”

小杨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走过来:“谨甯,处理一下吧,小心感染。”

梵谨甯接过来,自己低头处理。动作有点笨拙,棉签戳到伤口,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我来吧。”江清禾不知何时蹲了过来,拿过棉签,动作轻柔地给他消毒,“忍着点。”

苏知祈也凑过来看了看:“还好,皮外伤。不过这几天跳舞可能要小心点。”

陆骁从地上爬起来,凑过头:“啧,看着就疼。阿甯你行啊,刚才那墙翻得帅,虽然第一次掉下来了。”

梵谨甯没理他的调侃,只是看着江清禾仔细地给他贴好创可贴,低声说了句:“好了,谢谢。”

“客气啥。”江清禾笑笑,把东西还给小杨。

雷教官吹哨集合,又是一轮新的折磨。等体能课终于结束时,五个人几乎是用挪的走出训练馆。

回宿舍的车上,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陆骁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江清禾肩膀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江清禾无奈地笑笑,也没推开他。

苏知祈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眉头因为浑身酸痛而微微蹙着。纪云深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梵谨甯戴着耳机,音量开得很小,听着舒缓的纯音乐,试图放松过度紧绷的肌肉。

车子晃晃悠悠,夕阳把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这一刻,没有舞台上的光芒万丈,没有镜头前的完美形象,只有五个累瘫了的少年,互相依靠着,分享着同一片疲惫而安静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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