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天一早,本地各大媒体就铺满了关于江北大开发计划的报道。

所有的利益相关公司其实早已收到消息,都在暗中各显神通做准备,只不过大家都在等待交通方面的最终结果。

交通是一个大问题,在正常人的概念里,不管一个公司再牛逼,也不可能与市政力量相比。

事实上也确实不能比。

公交车和地铁的乘客能坐能站,最高记录一平方米能挤九个人,只要不是前门挤上一个人,后门就必须会被挤下一个人,都会叫“往里再挤一挤,还能上一个。”

但是开发商发的楼巴、接驳车,则必须所有人都坐下,就算是最大号的客车,标准人数也就是47人,对于要在几乎同一时间段冲进公司上班的人来说,五分钟一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够干什么的。

而且,根据卢大师得到的消息,公交车还有可以商讨的余地,地铁则百分之九十九会落到另一条街上去。

得知确切信息的时候,乔氏集团的规划部、招商部,还有市场部的人都心情阴郁。

地铁没了,地铁跑了,那可是地铁啊!

谁不知道地铁沿线的楼盘价格飞涨啊。

“听说地铁沿线那条街上的房子已经租出去60%了。”消息灵通的租赁部负责人愁眉不展。

智天下的租赁业务已经好多天处于完全停滞状态,就算江北大开发的消息公布,也只来了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士咨询,打听公司周围的配套设施情况,特别是市政交通方面。

在没有最终定稿的时候,当然可以吹牛,反正上头改主意了,咱们企业也不知道。

但是……吹牛一时爽,落实火葬场。

等到地铁延线开始施工的那一天,就是客服部的灭顶之灾。

智天下的盈利模式是租赁,而不是出售产权。

受骗的租客就算不能当场退租,到租期满了也会跑,还会给公司带来糟糕的名声。

到时候跑到公司楼下拉横幅骂街什么的,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乔氏又不是打一枪就跑的小公司,别为了骗一两年的租金,把公司股价都给带下去了,那才是巨大的亏损,股价抖一抖,得多租多少房子才能赚得回来。

租赁部愁眉不展,乔婉云的眼睛望向市场部:“应对策略是?”

市场部负责人就等着这么一问,她打开PPT,向乔婉云介绍:“我们已经想好一套新的营销策略,现在地铁还没有开工,就算要建成,也是在两三年之后,这三年的时间,那边的路边会被封锁,根据以前的经验,会有非常大的噪音,在这段时间内在地铁旁边的楼里办公会非常不舒服,往来也成问题。”

乔婉云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我们公司离计划中的地铁口有一公里,并不是特别远,接驳车完全可以覆盖所有的上班人群,除了接驳车,也可以投放共享单车,以锻炼和健康做为卖点……”

乔婉云问:“这条路是由我们负责维护吗?”

“80%是的,还有20%是市政的管辖范围。”

乔婉云说:“嗯,把我们能做的部分处理一下,宣传成风景好的景观大道,把风景和健身联系在一起,最好是能打造成网红打卡点,提高业主员工的虚荣心。”

卖虚荣,是商家永恒不变的销售技巧之一。

在暂时不能解决便利的条件下,就先把虚荣心抬起来。

等大家把各种处理交通问题都说了一遍之后,孙邈才开口:“现在能够有效推进业绩的,除了这些小的方面,还有就是解决各个公司入驻后,他们员工的生活问题。”

“现在江北中高档住宅少,绿荫园是唯一一个刚好在三大商业楼盘中间的,如果绿荫园愿意给我们的业主一部分优惠,交通带来的影响,会减小很多。但是我与绿荫园的龚珊珊联系过,她不愿意与我们合作。”

龚珊珊是绿荫园的商务部总监,很厉害的一个女人,从普通销售做起,凭超凡脱俗的业绩一路飞升。

乔婉云微笑:“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我相信除了我们之外,另外两家也都找过她了,绿荫园就算不给优惠,江北大开发,他们的楼盘也不愁出手。他们给我们优惠,我们能承诺给他们什么?”

“我们承诺的是为绿荫园业主的子女联系全球五百强企业实习的机会。

现在五百强企业中,二十家与我们有非常密切和友好的业务往来,我们可以通过承诺减租等方法,换取这个福利。”

“实习?”这算什么福利,乔婉云不理解,实习又不是去上班,谁会为了抢一个当廉价劳动力的机会而兴奋?

“是,有五百强企业的实习机会,对将来毕业找工作的简历有非常好的帮助。”

孙邈出示一份调查数据,表示现在有很多人,特别是中产阶层的子女,愿意花钱去大公司实习,有的甚至愿意为了一个实习机会付上万元,其中还有不少人被骗,但人们依旧前赴后继。

在这个恨不得要求年龄22岁以下,工作经验30年的雇主市场时代,应届生有名校实习经验,履历会比别人强很多。

就算是公司高管,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多去别的好公司学习先进经验。

“另外两家是否有做到同样承诺的能力?”乔婉云问道。

孙邈摇头:“飞森以商场和酒店为主,永正以前主要做大型仓储,这几年才开始做商业房产,除非他们还有私人关系,否则,我们的条件应该是最好的。”

乔婉云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先想办法拿下业主吧,绿荫园的事情不着急。”

坐在乔婉云身边,但全程几乎没有说话的乔海舟心中冷笑,乔婉云肯定以为自己出马就能搞定绿荫园。

太天真了,现在政策一出,买绿荫园的人还不挤破头?

凭她,能说服符正威那个老狐狸?

做梦去吧!

他都没搞定。

会议结束之后,乔婉云打电话给江凌风。

看到来电号码的江凌风心情又欢喜了起来。

乔婉云还愿意主动打过来,是好事啊!

昨天那个血清素的提示,肯定是别的事情对她造成的影响。

回忆一下,她的心情低落时,好像刚刚吃了一口菜?

一定是菜太难吃了!

绝对是这样!

现在是下午,她会不会是来找他约晚餐的?

昨天的餐馆是随便找的,今天他一定要带她去一个质量有百分百保障的地方。

江凌风努力按住在心底里雀跃的小人,接起电话的时候,努力保持声音平静从容,就跟接所有陌生的号码一样:“喂?乔董。”

电话那头乔婉云的声音跟他一样平静:

“江北的计划定了,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拜访一下绿荫园的符正威?聊聊合作的事情。”

言简意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约会。

可是,不是约晚餐,而是谈工作,跟他想像的事情完全不相干。

江凌风掩饰着心中的失落:“好啊,那我跟符叔约个时间,先说好,他是个大忙人,不好约,等定了再告诉你。”

“好,交给你了。再见。”

公事公办,干脆利落,整个通话时间共计19秒。

“江总。”贺良推门进来,发现江凌风正盯着屏幕黑掉的手机发呆。

难道是因为最近的开发项目遇到了瓶颈,江总也在发愁吗?

贺良把工程部调整过的几个楼宇自动化方案交给江凌风审核。

根据他对江凌风的认知,他肯定要在这里留到把所有的方案改完,发给相关部门,然后才会走。

公司里工资超过两万的人,全都在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收到过江总的邮件。

曾有人刚好半夜起来上厕所,顺手回了一封,等他从厕所回床边,就发现收到江凌风的回复了。

幸好他是老板,要是员工,还不得把其他人给卷死。

“嗯。”江凌风接过方案书,“今天晚上不会有反馈了,让他们先回家吧。”

贺良震惊:我的天!

下午五点半,可以下班?

风临一直说弹性工作制,但对于程序部门来说,所谓的弹性,也只是晚上加班太晚,第二天上班时间可以稍微晚一点。

世间竟有天还没黑就能下班的好事!

贺良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听错,便在公司群里向所有人宣布了好消息。

得到回复:“被盗号了吧?”

“谁在使坏!”

直到江凌风用自己的号发话,人民群众才欢天喜地的收包闪人。

鲍青云收拾包,正想跑,被江凌风在门口拦住了:“约会?”

“嗯。”

“还是符佳佳?”

“……江总……”

“确认一下,刚好顺路,我送你去她家,顺便你可以把美容机送过去让她试试。”

“真的可以吗?”鲍青云知道这是公司的机密项目,尽管他也很想让符佳佳试用一下自己研发的东西。

“这是内部测试,有什么不可以。”

上车的时候,鲍青云想坐在副驾驶,但是江总让他坐到后排。

这……这合适吗?

鲍青云记得坐在后面是把对方当司机的意思,现在是老板开车,他怎敢造次。

心中怀着忐忑的心情,鲍青云打开后车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跟老板搭话聊天,还是应该沉默不语,假装后座无人。

还好难熬的时间并不很长,路边出现了乔婉云,她拉开车门,跟后座的鲍青云打了个招呼后,坐在副驾驶位上。

乔婉云先开口:“不是说他很忙的吗?怎么你一约就约到了,还是今晚。”

“本来他今天晚上跟领导有约,然后事情取消了。平时要约他的时间,可不容易,要提前很多。”

“你的运气真好。”

“应该是你的运气好才对,是你说想尽快跟他见面的。”

乔婉云抿嘴轻笑,又问:“以你对他的认识,我的建议有多少成功率?”

“不管有多少,试过总比没试好,再说,还有我呢,智天下不是打算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吗?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说话的。”

两个人明明是在聊工作,但是坐在后座的鲍青云总觉得自家老板时不时偶尔瞟向乔婉云的眼神里充满着无限的情意,最简短的回答,也是“嗯,对,你说得没错。”

江凌风在公司里说话简短的就像一个真正的高级程序员,能用两行代码结束的事情,绝不会写两行半。

要是在公司里,有人问江凌风什么事情有多少成功率,肯定会被他硬邦邦的顶回去:“不是成功就是失败。”

哪有这么多话,还我帮你。

江凌风只会说:看来你的能力,与岗位要求不太相符。

识相的就赶紧退下,自己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事解决,不然就等着回家吃自己。

根据鲍青云的心得,他认为老板一定是跟乔婉云在谈恋爱,但是女主角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对老板的态度,是真的公事公办。

甚至还有一点奇怪,似乎是惧怕,又好像是防备。

鲍青云不明白为什么乔婉云会有这种反应,做为朋友来说,江凌风在各个方面都很不错。

在他与符佳佳的事情上,处理的很漂亮,替他吹了个大牛,让他在未来的岳父母面前证明自己。

为什么要防备和惧怕这么好的人?

也许是因为资本家没有性别,乔婉云把老板当成竞争对手了?可是分明是不同行业的,按理说不构成竞争关系。

一边是老板情意绵绵,一边是乔婉云冷若冰霜,鲍青云看得都替江凌风着急。

在工作日的时候,符家住在市中心一个闹中取静的绿荫园高档大平层中。

符佳佳听说鲍青云来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出来,鲍青云把美容机搬下来给她试。

这美容机集卸妆、按摩、保养于一体,一共有八个爪子,可以在柔软的仿真手和保养皮肤的射频头之间自由切换。

乔婉云在一边听鲍青云的解说,觉得这东西似乎就是连江的功能之一,而且连江的功能还更齐全一点,除了爪子太硬。

送到符家的这台美容机应该是升级之后的柔软MAX版本。

符佳佳开心极了,马上就开机试用。

符夫人也站在旁边围观,老符虽然看不懂,但是老婆女儿都这么喜欢,他也跟在旁边凑热闹。

他背着双手,看女儿操作美容机,发表长者的看法:“现在这么现进啊?以后美容师也要失业了吧?”

江凌风笑着说:“这台仪器主打的还是日常使用,真正的高级美容师,还是有其不可替代的稀缺性,所有工种的最顶尖一层,都是机器难以取代的。”

正在被按脸的符佳佳欢呼:“这个手指按得真舒服,比我常找的那个美容师要强。”

仿真手指是她心爱之人发明出来的,就算又硬又糙像仙人掌,她也能夸上天。

江凌风在一边帮着敲边鼓:“这台仪器上使用的仿生手指是鲍青云的个人发明专利,属于重大技术革新,现在有好几家公司想买。”

女儿看中的人如此出息,老符的脸色灿烂了不少,连对鲍青云说话的态度都和善了许多:“小鲍啊,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闯劲。”

美容机的功能就那么一点,看一会儿就腻了,老符脸上露出无聊的表情。

江凌风抓准机会:“符叔叔,我们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江北那边……”

老符点点头:“就知道你们不会就为送这东西过来,去书房说话。”

乔婉云大致把智天下的进度说了一遍,听说乔婉云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内审班子,对智天下进行从头到尾的调查,避免日后暴雷,老符点点头:“你跟你二叔真的完全不一样。”

乔婉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是还跟我隔了一层。虽然我不知道我这二叔以前干过什么,不过就他现在做的事情,我看也不会对公司有什么好影响。”

乔婉云毫不客气地向老符挑明了自己对乔海舟的态度,并虚心求教:“不知我二叔之前还干过什么事情,他不会给我埋了什么雷吧?”

老符沉吟片刻:“无法无天的事,还真干了不少。”

“……要坐牢的那种?”乔婉云心想那可太好了,有证据的话,直接把他送进去,省得看得碍眼。

“坐牢不至于,大多当时就已经处理干净了。”老符笑笑,“你爸和二叔也确实是个人才,你知道你们乔氏的第一桶金,是怎么赚来的吗?”

这个故事,在各种励志故事里都有提过。

“不是抓住了国企改制的机遇吗?”

老符笑着摇摇头:“那你觉得,为什么你们乔家能买得下那么一大笔资产?”

励志鸡汤文里也有写,是乔海山乔海舟兄弟赶上了好时候,运气好,加上胆大心细,被一股东风送到今天的位置。

不少平民富豪是靠娶了个好老婆少奋斗二十年,但是乔婉云确定自己母亲的娘家也就是普通人家,或者说,破落地主?祖上阔过,到母亲这一代,也没剩下什么。

老符今天心情好,面对乔婉云求知的目光,他笑着说:“他们挪用了公款。”

这是犯法啊!乔婉云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过追溯期了吗?便宜老爹和便宜二叔犯的罪,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吗?

“当时你二叔乔海舟是用的别人的名字,混进当时的建筑公司,他聪明,当上了财务,你爸,是销售部主管,他们兄弟俩合伙把一笔回款押在自己手上整整一年。

那个时候,一般人最多就是把这笔钱存在银行里,自己吃利息。

他俩可是真敢,当时有一块待开发的地皮,就跟现在的江北一样,成了大热门,有一家公司买了90%的面积,已经规划好了盖住宅楼,你二叔用剩下的10%买了下来,然后,他到处发广告,说要修公墓。

住宅楼旁边有公墓,这房子谁还会住,那家公司一下子就慌了,找到你爸和二叔,想加50万,把那块地买下来。

五十万啊,那个时候万元户就是一生的荣耀了,要是你,你会决定马上卖吗?”

他看着乔婉云,乔婉云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

“哈哈哈,不愧是乔家人。”老符笑起来。

“他们也没卖,他们向那家公司提出要求,除非给以他们十倍的购地款,否则绝对不卖。那家公司先没有答应,但是架不住乔家兄弟俩在报纸上登头版的广告,整天宣传风水大墓,欢迎咨询。

那90%的地别说盖住宅,就算平价转卖,都难卖出去。”

后面的发展就非常的顺理成章,乔家兄弟以购买价的十倍把那一小块地卖了出去,并趁在年底会计大盘点之前,把挪用的公款补了回去。

此后,便凭着这笔钱,在改制的时候,把企业的股份买了下来,从此,世间就有了乔氏地产。

听完父辈发家史之后,乔婉云眉毛微动,果然励志鸡汤书是骗人的。

很好,够不要脸。

乔婉云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为了登基干的事拿出来说,也足够让天下文人写成各种不同版本的故事骂几千年。

乔婉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这个倒霉公司的名字。

被人坑了一笔巨款,这家公司还不恨乔氏恨得眼睛滴血,要是不知道公司名字,将来要是狭路相逢,她不知道对方身份,被人弄死还不知道为什么。

“我爸和二叔坑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日后若是见面,我得好好赔罪才是。“乔婉云态度非常诚恳。

老符笑笑:“万广集团,当时的总经理叫温航。”

乔婉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万广集团……曾经专注于房地产,后来业务转型,开了多条业务线。

现在是一个庞然大物,触角遍布房地产、互联网、金融、环保新能源……遍布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

乔氏与之相比,早已不是一个数量级。

想想也是,在乔氏兄弟还要死皮赖脸的靠挪用公款才能买得起那么一小块荒地的时候,人家就能吞下一大片土地,还盖楼。

总不能这么多年,只有乔氏发展,温氏原地趴窝。

“那么多年了,万广集团的掌门人换了吗?“乔婉云问道。

那个时候乔氏兄弟还是毛头小伙子,万广集团的掌门人起码也得是五十多岁了,现在乔海舟已经是老头子,那掌门人怎么着也得七八十了,不能还是他吧?

如果换了人,那上一代总经理自己不开心,下一任并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同身受。

“换了,是温航的儿子,温云墨。“

“……“乔婉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应该说什么。

温云墨,与她的禁军统领同名。

有没有可能是他?

咳,就算是他,好像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现在万广集团比乔氏霸气多了,乔婉云没有自恋到觉得过去的旧臣都会像此前遇到的几位一样,看到她就热泪盈眶,恨不得能马上复辟封建王朝,拥她为帝。

乔婉云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自己对温云墨可以说很不错,给了他很大的权利,允许他带剑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说的很多事情,自己也马上安排人手去办,平时也给了他不少赏赐。

可谓十分荣宠在一身。

孙邈、江凌风这两个对过去没有记忆,不过就算没有扑上来叫陛下,至少对她也十分亲切。

特别是江凌风,比当摄政王的他要可爱多了。

如果温云墨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温云墨,至少可以凭着那一点亲切的感觉,把父辈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同行也不一定非得是生死相见的敌人。

乔婉云从容微笑:“都是以前的事了,做生意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想来温大少爷不会把以前的事总放在心上。“

老符笑而不语,他不知道乔婉云哪来的这种自信。

当时温航被乔氏兄弟气得暴跳如雷,还进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温云墨已经记事,想来温航不会在他耳边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的话。

父辈的旧冤不是此行的重点,乔婉云将话题转移到江北楼盘,绿荫园是三大写字楼圈的第一家,稳的不能再稳,坐地起价也不怕卖不掉。

尽管他与江凌风的父母是世交。

尽管他的女儿与江凌风的员工在谈恋爱。

尽管乔婉云边缘化乔海舟的利落手腕他挺欣赏。

但是,这一点些许小事,还不足以让他承诺绿荫园为乔氏集团的智天下打折。

“据我所知,其他楼盘没有计划安置入驻企业员工的子女。

在我们目标名单上的企业里有不少人都是已婚有子,孩子的年纪在两岁到十五岁左右。

我们智天下内部就有配套幼儿园,根据测算,除了可以安置业主子女之外,还会有一些余量。

还有市第一中学,计划在江北开分校,已经有了初步意向,就等我们这边的校舍验收完成。

如果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可以获得推荐,免于摇号。“

市第一中学是全省乃至全国都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自主招生,就算买房买在学校门口,也不一定能进第一中学。

每年全市包括附近郊区的学生,都以进入这个学校为荣。

僧多粥少的结果导致市第一中学的招生形式是:

所有报名的人先摇号,摇中了,才有资格参加入学考试,入学考试通过了,才有资格进入学校读书。

先用运气筛选,再用学识筛选。

一中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今的摇号中签率仅有71%,意味着有29%的人,就算能考到门门满分,也进不了市第一中学。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全国乃至世界级几项指定竞赛的获奖者、本市指定大企业的高管子女,以及被大企业推荐人。

乔氏确实名列其中。

老符的心思活络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现在各个公司的人都已经在看地了,符叔叔能不能现在就放出点风去?免得别人都签了合同,到时候就算一中开在我们公司里,也没有办法了。”

乔婉云放低姿态,拿出哀求的语气。

放风而已,并不是白纸黑字的承诺,老符点点头,同意了,又追问一句:“一中,真的打算在你们楼盘旁边开分校?“

乔婉云含娇带羞的看了一眼江凌风:“是江总帮忙。“

“哦,明白了。“老符知道江凌风就是一中出来的,现在人名还挂在一中优秀校友录上,他与母校还有往来,很正常。

等从老符家出去之后,江凌风压低声音:“你真敢说,我都不知道现在要找谁。”

一中的事情,根本就八字还没一撇。

以一中的超然地位,岂是说开分校就开分校的。

江凌风都没想到乔婉云这么敢吹。

“现在不知道要找谁有什么关系?”乔婉云笑起来,“总会有办法的。”

她凑在江凌风耳边:“只要你愿意配合我。”

一股带着香气的暖风吹在江凌风的耳廓上,烫红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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