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在路上,江凌风告诉乔婉云,白家是文化圈的,有不少是古董鉴赏大师、还有书法家、画家……

总之,今晚就是文化人的盛会。

“到时候,你就只管跟白羽尘说话,要是有人找你聊不相干的事,我帮你挡着。”

江凌风很体贴。

这个身体的原主实在是没干什么有出息的事,都是富二代那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没一样能拿到台面上来的。

总不能人家过来聊吴道子,乔婉云跟人摇骰子。

乔婉云欣然答应。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懂艺术的,直到她看到抽象画,让她十分茫然,就连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她都欣赏不了,反倒是希特勒的那几幅画让她觉得“规规整整,挺好看呀,怎么就没考上呢?”

要是有人跟她聊这些,她就只能礼貌地点头、微笑:“您说的是呢……我以前都不知道……不愧是X老师,一针见血……”

这种无聊的事情,想想就窒息,还不如把时间都用在愉快地挖白羽尘跳槽上。

想到能把白羽尘挖过来,乔婉云连腿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非常振奋,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话术。

挖白羽尘的难点除了公司名声和福利待遇的问题之外,还有温云墨告诉她的事情:工部侍郎白杰夫,现在还在记恨着她说话不算话,钱没给到位,害他脑袋搬家。

虽然他现在还活着,但是当时被杀掉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乔婉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说服他。

对现在白羽尘的一切了解太少,无法拿出一个系统的解决方案。

以前乔婉云做任何决策之前,都有各方过来的情报,就算做的决策再垃圾,也一定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算了,不想了,把脑袋想破了也没用。

“你是怎么跟白家拉上关系的?”乔婉云问道。

江凌风:“我找了龙老师,哦,就是那个物理教授,他跟白家熟,帮我跟白家老太太说了一声,她还记得我,就请我们一起去了。”

乔婉云开玩笑:“会不会是记着你赢过他孙子一次,这次要你们当面表演节目,让白羽尘赢回来?”

江凌风笑着摇摇头:“我八岁以后就不参加在聚会上表演节目的活动了。”

“哦?怎么做到的?”以乔婉云的认知,他可能是摆了个臭脸,见谁怼谁,让人不敢招惹。

“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般他们都想让我说说数学,我就跟人聊费马大定理、哥德巴赫猜想,或者是关于牛顿力学中可以延展的地方,一般三分钟之内,他们就放弃继续沟通了。”

乔婉云睁大眼睛:“你八岁就研究这么深了吗?”

“哪有,不过是背几个公式,记几个名词,唬人罢了。视频网站上面凡是讲到核物理、航天科技的,不都有许多键盘核物理学家吗?我只是比他们稍早一点领悟到了这一点。”

不久,白家就到了,江凌风停下车,乔婉云刚解开安全带,江凌风马上说:“你先别动。”

乔婉云不知他要干什么,真的没有动。

江凌风绕过来,拉开车门:“你慢慢把腿挪下来,看看能不能走,要是不能走……”

乔婉云当即接话:“就把腿砍了,我不留没用的东西!”

江凌风将手伸向她:“稍微再给它一个机会吧,好歹也辛苦长的这么久。扶着我,慢慢起来。”

保持了一段时间坐姿,伤口已经结出一层薄痂,膝盖由坐变站,痂壳有些裂开,一阵阵的抽痛让她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了,全靠最后一点倔强撑着慢慢走。

江凌风扶着她,慢慢往白家走。

进门没看到白羽尘,只见到白老太太在那里与过来的宾客说笑。

江凌风扶着乔婉云慢慢走过去,向寿星问好。

白老太太衣着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看针脚和剪裁就不是凡品。

与她打了个照面,乔婉云就知道这位老太太绝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是个只会傻乐呵的人。

都说相由心生,年纪大的人更是如此,除非当真先天有病,否则天生日久,岁月一定会把这个人的性格完完整整地刻在脸上。

以乔婉云的眼光看,她跟宫里的那几位活得比较滋润的老太妃差不多,脸上笑嘻嘻,心思深不可测,而且还有很强的控制欲。

这不重要,反正她只是来拜寿的,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说完祝寿的话,送上礼物,白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乔婉云腿脚不便,轻声问:“这姑娘的腿怎么啦?”

“没什么,来的路上不小心扭了一下。”

白老太太忙叫人把屋里的一个轮椅拿过来:“这是我上次摔到腿的时候用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扭到脚,医生也就开些药回去自己抹。”乔婉云笑道。

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白羽尘,乔婉云忍不住问:“怎么没见到白羽尘?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呢。”

“他啊,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早就不见人。”白老太太说着,语气里却分明有着十足的不满。

白老太太知道白羽尘在忙什么,而且这件事,让她非常不高兴。

哦哟?这么孝顺的孙子,能干出什么事情让她不开心呢?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人是白羽尘和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约摸三十多岁,她手里还搀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也长相平平,一双眼睛挺大,怯生生地看着这满屋的人。

乔婉云的余光看到白老太太的脸色陡然一沉,嘴角刻意扬起的弧度都垂了下去。

这是一个连虚伪的假笑都不用给的人。

白羽尘领着两人过来,女人的表情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刚想开口,白老太太转身就走,去招呼别的客人。

女人和小女孩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白羽尘。

白羽尘让她们在一旁坐下,自己大步走到白老太太身边,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

白老太太好像刚刚才看到他似的,拉着他向乔婉云和江凌风这边走过来:“羽尘啊,你来的正好,有人等你半天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今天家里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早点过来。快来看看,还认得他吗?你们上次一起参加比赛的。”

在这种情境下见面,江凌风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白羽尘礼貌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乔婉云觉得有希望,当初江凌风在朝堂上那么嚣张跋扈,白羽尘肯定对此人记忆深刻,居然可以友好地握手,想来他已经拥抱变化,与过去和解。

所以,她主动向白羽尘打招呼:“你好。”

白羽尘变脸的速度,跟白老太太见到那对母女时候一样。

他摸了摸脖子,转头对白老太太说:“赵阿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带了奶奶最喜欢的古瓷。就跟她说句话吧。”

白老太太责怪:“哎,你这孩子,乔小姐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理人家啊?真没礼貌。”

乔婉云默默看着这一老和一少,绝对是亲祖孙!

唯一的差别就是,白羽尘到底是小辈,而且还有求于白老太太。

所以,他先低头了。

他走过来,漫不经心地对乔婉云问了一声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不过我的事不着急,你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不要我帮你?我虽然做不了物理题,不过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还是稍稍有一点心得的。”

白羽尘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确实说得没错,她乾纲独断的那些日子,切实做到了平衡各部官员之间的关系。

“换地方说话?”白羽尘说。

江凌风站起身,想帮乔婉云推轮椅,却被乔婉云拒绝了:“你在这边看看客人们都在说什么,要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记得跟我说。白先生,有劳你了。”

江凌风只得松开手,给白羽尘让开位子。

白羽尘根本就没打算推轮椅的意思,他按了一下开关:“这是电动的,左右可以自己控制,跟我来。”

说罢,径直往前走,态度不能说友好,只能说很烦她。

江凌风跟上两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只是因为他奶奶而迁怒于我,放心,他不会掐死我的。”

乔婉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便操纵着电动轮椅跟在白羽尘身后,进了一个房间,门就关上了,隔断了江凌风担忧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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