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盛年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一骨碌爬起来, 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陈长老已经跨步上前,长剑横在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司夜!”陈长老声音严厉, “凤凰乃是上古神鸟,受天道庇佑, 你敢对它不敬?”

司夜收回手, 目光从凤凰身上移开,落在陈长老脸上。

“神鸟又如何?”他开口,“若要论年岁,我活的时间, 未必比它短。”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是漫不经心的傲慢:“我今日,偏要它。”

凤凰可不会跟他废话。

它翅膀一扇, 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朝司夜扑去,热浪中夹杂着点点火星,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司夜却动都没动,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足以焚毁山石的灼热气浪, 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在他身前半尺处骤然消散。

陈长老沉声道:“司夜, 自上古年间,我修真界战神将你魔族尽数打回魔渊,你族曾立血誓, 永不踏入修真界。你今日莫要忘了这份承诺!”

司夜缓缓转过头, 脖子转动的幅度有些僵硬,他看着陈长老,忽然笑了:“你和我讲诚信?”

陈长老顿时语塞。

和魔讲诚信, 本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司夜不再看他,目光重新锁定凤凰。

他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拢。

凤凰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淡淡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条无形的绳索,正朝它紧紧勒去,想要将它困住。

盛年急了,他绕过陈长老,跑到凤凰侧面,踮起脚想看看它怎么了:“凤凰凤凰你怎么了?”

凤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蹭他,然后用翅膀轻轻扒拉盛年,想把他护在自己身下。

盛年被它扒拉得踉跄一步,却又倔强地站了回去,紧紧抱住它的羽毛。

司夜手指轻轻一弹。

陈长老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他本能地举剑横在身前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长老!”凌越喊一声,想冲过去扶他,却牵动胸口的旧伤,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其他修士见状,纷纷后退戒备,司夜的威压实在太可怕了。

司夜背着双手,一步一步朝凤凰走去。

“凤凰,”他说,带着虚假的温和,“我只是需要你的一点血。不会伤害你。”

凤凰的回应是一声尖锐的鸣叫,和一团比刚才更烈的气浪,径直朝他的脸喷去。

在它眼里,除了盛年,其他人都不算什么,也配用它的血?

司夜轻轻挥挥手,凤凰的攻击便瞬间消散无踪。

魔气越来越浓,连躲在凤凰羽毛下的盛年都感觉到了。

凤凰的攻击却全都被司夜轻而易举地化开。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闲庭信步般朝他们走来。

盛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步……一步……

司夜终于在他们面前停下,再次伸出手,指尖距离凤凰只有寸许。

一柄剑忽然从天而降,直直插在司夜和凤凰之间,剑身没入地面半尺,稳稳立在那里,剑柄还在轻轻颤动,像是在示威。

司夜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向那柄剑上,眉头微微皱起,他在辨认。

盛年顺着剑落下的方向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从半空落下,最后站在地上。

但盛年很快注意到,谢昀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伤口,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昀没事,太好了。

谢昀同样也回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见他平安无事,才安心一点。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司夜。

他握住藏鸦的剑柄,手腕用力将剑从地里拔了出来,剑尖直指司夜的咽喉。

司夜没有动,谢昀握着剑,站在凤凰和盛年前面,寸步不让。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司夜的对手。

即便得到了藏鸦,他和司夜之间,差距仍然大得无法估量。

但有关盛年的事,他这里从来就没有害怕和退这两个选项。

司夜看他一会儿,目光又落回那柄剑上,忽然开口:“藏鸦,没想到,还能见到它。”

谢昀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司夜上下打量着他,似有些感到奇怪:“藏鸦竟然能认你为主,不过……你真的了解藏鸦吗?”

谢昀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冷了。

司夜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下去,甚至可以放大声音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藏鸦极难被掌控。它原本的主人带着它杀了大半魔族,那场仗打了好久,尸山血海,它饮了无数魔血,煞性早就被激发到了极致,稍有不慎就会噬主。”

他顿了顿,眼中情绪复杂难辨:“你是从战场残迹里把它带出来的?那地方有当年战神留下的压制之力,魔气和煞气都被封印着。现在它跟着你出来了……”

他抬起眼:“稍有不慎,它就会变成一把只知杀戮的凶器,不分敌我。”

谢昀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黑眸沉沉看着司夜,坚定道:“杀器与否,不取决于剑,取决于持剑的人。”

他将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倾斜,映出他的侧脸:“而我,不会让它失控。”

司夜安静看了谢昀一会儿,在看清了这小子的特殊之处后,那点疑问也被解开了。

压迫在凤凰周围的魔气被他收回,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散去,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司夜没有再出手,他转过身,那些修士们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握紧武器,生怕他突然发难。

司夜没坚持要去取凤凰的血,不是怕,只是看在藏鸦的面子上,饶这小子一次。

他一语不发,消失在原地,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行事实在捉摸不定。

盛年顾不上想那么多,他一看司夜走了,立刻松开抱着凤凰的手,朝谢昀跑过去。

“谢昀!”他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担忧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得重不重?”

谢昀下意识想收起藏鸦,怕锋利的剑刃伤到盛年。他手腕一扬,将剑往旁边一抛,任由它噌地一声插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对盛年,嘴角动动,想说自己没事。

“我无事。”

盛年根本不信。

他绕着谢昀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地看,看到后背的衣服破了个大洞,能看见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腰腹处的衣服被划了好几道,裂开的布下面,是翻卷的皮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叫无事?

谢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想躲开他的目光。

盛年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袖子撸起来,看清深可见骨的伤口。

谢昀紧张地等着,盛年软软的手抚摸他的手,谢昀没控制住,反手握了回去。

盛年扁着嘴巴,声音小小的,只有一句话:“回来了就好。”

谢昀往前走一步,伸出手,想抱抱他,想告诉他自己真的没事。

陈长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讶和激动,打断这个还没完成的拥抱。

谢昀停下动作,转过头。

陈长老被凌越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虽然受了伤,但精神很好。

谢昀的手臂横在盛年面前,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后拦了半步。

盛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解释:“这是剑宗的陈长老,你刚才不见了之后,我实在没办法,就想请陈长老帮忙找你。”

谢昀侧过头看盛年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两秒,确认他没有丝毫害怕或紧张,这才慢慢放下手臂。

他转向陈长老,微微躬躬身:“多谢。”

陈长老连忙摆手,刚才谢昀的动作太自然,下意识就把身后的人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

陈长老捋捋胡须,很快想通其中关节,笑着开口:“小友不必多礼。老夫陈砚,为剑宗霞林峰长老,不知小友师出何门?”

谢昀摇头:“无门无派,只是散修。”

陈长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上下打量着谢昀,越看越满意:“散修?金丹期的散修,竟能在这传承之地脱颖而出,还得了这等神兵……后生可畏,实在后生可畏啊!”

他连连点头,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金丹期的散修本就难能可贵,还能在无数修士折戟的传承中拿到藏鸦,这等潜力,若是能收入宗门,将来必成大器。

陈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到谢昀面前:“剑宗虽不比太虚宗势大,却是剑修的首选之地,门中典籍心法皆与剑道相关。如小友有意来剑宗,可持此玉牌上山,届时直接来找老夫便是,老夫必为你引荐。”

谢昀沉默一瞬。他对修真界实在知之甚少,加入一个宗门或许确实是好的选择。至少能得到系统的修炼方法,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最重要的是,能给盛年一个更安全的环境。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玉牌:“多谢陈长老美意。”

陈长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

旁边尚未离开的修士已经围了上来,盯着插在地上的藏鸦,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你看这纹路,隐隐有血气流动……”

“你感受到没有?杀气重得压人喘不过气……”

“刚才魔尊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长老回头看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想起司夜刚才的话,藏鸦斩杀大半魔族,煞性已极,稍有不慎便是杀器。

他虽不认识藏鸦,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被魔尊认出来,这剑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谢昀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了抬手,掌心向上张开。

插在地上的藏鸦剑身轻轻颤动,随即噌地一声拔地而起,落回他手中。

凌越走上前,对着谢昀抱拳行礼,语气诚恳:“道友此番壮举,实乃我辈楷模。方才凌某进去,未能得见此剑真容,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谢昀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他不欲在此多待,司夜刚才那番话,分明是故意说的,无论目的是挑拨离间还是试探,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在这些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正道邪道,在他这里本就没有那么清晰的边界。他也从不信任这些所谓的同道,除了盛年,这世间之人,他谁都不信。

藏鸦背后的故事,说出来这些人也未必能接受。

陈长老收敛了神色,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盛年一听,立刻低头摸摸怀里的凤凰,小声说:“不怕了凤凰,我们回家。”

凤凰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啾啾叫了两声,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回他臂弯里。

盛年抱着它,跟着谢昀往前走,刚走两步,却发现谢昀停下来,正望着天空。

盛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些修士正纷纷往天空注入灵力,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了。

他看向谢昀,谢昀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同款的茫然。

怎么出去?没人告诉他们啊。

陈长老正准备离开,一转头看见这两人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满是困惑,不由得笑了:“此阵只是很普通的空间分割阵,只要朝着阵眼注入灵力,便可出去。阵眼就在……”

他抬手指向天空,“那里。”

“原来是这样。”盛年恍然大悟,赶紧拉着谢昀的袖子,“快,我们也出去。”

陈长老笑着点点头,转身注入灵力,身影很快消失。周围的修士也陆续离开,秘境中渐渐空旷下来。

谢昀抬手后,薄雾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和进来时一模一样,又浓又急,眨眼间就吞没了眼前的一切。

盛年只觉得眼前一白,下意识抓紧怀里的凤凰,正要喊谢昀的名字,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扶住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轻轻把他往前一带,额头上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很轻很短,一触即离。

盛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薄雾就骤然散去。

他们已经站在了之前的秘境林子里,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谢昀。

谢昀已经松开手,正低头打量四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耳根却悄悄升起一丝微红。

盛年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摸摸额头,是……是他感觉错了吗?

那一下,好像是……

他的脸忽然有点热,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谢昀率先开口。

他牵起盛年的手,带着他往林子外走去。

原本只是想进来捡点能换钱的东西,结果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盛年一边走一边偷偷数着空间戒指里的灵石,数着数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啊,真的好多啊!”

谢昀不仅拿了那些灵石,还得了一柄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剑。

盛年偷偷看一眼谢昀腰间的藏鸦,在他看来黑沉沉的没什么特别,但想到那些人看它的眼神,想到魔尊说的话,就知道这剑一定不简单。

出了秘境,两人找了个镇子住下来。

这次财大气粗,谢昀直接开了一间上房,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窗边的榻上还铺着软软的垫子,比他们之前住的小客栈好太多了。

一回去,盛年就按着谢昀坐好,要帮他处理伤口。

等看清谢昀浑身的伤,盛年又没出息地腿软手抖,最后咬着牙帮谢昀上好药,绑好后,两人才坐在桌前,一起盯着放在桌上的藏鸦看。

盛年不敢碰,总觉得碰一下就会被里面的剑气伤到。

“谢昀,”他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柄剑,“你怎么知道它叫藏鸦?”

谢昀沉默一瞬,他没有细说自己在传承之地的具体经历,只道:“握住剑柄后,留在藏鸦身上的神识告诉我的。”

盛年眨了眨眼:“神识?”

“是藏鸦原本主人的神识。”谢昀说,“据说是上古时期,能让修真界、魔界以及妖族都闻风丧胆的战神。”

盛年瞬间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战神?”

他看向藏鸦的眼神立刻变了,满是崇拜,“哇塞,好厉害!”

“那他现在呢?”他追问。

谢昀摇了摇头:“神识已经很微弱了,快要消散了。他只来得及告诉我剑的名字,还有……一些别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细说。

盛年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这么厉害呢。”

门外响起敲门声:“客官,您点的饭菜来了。”

谢昀收起藏鸦,起身去开门。

店小二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盛年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脸颊鼓鼓。

谢昀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他吃。吃完饭时,窗外的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从窗照进来,洒了一地金辉,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

盛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绚烂的晚霞,忽然说:“谢昀,我们出去走走吧?”

谢昀点头说好。两人下了楼,在镇子里慢慢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盛年抱着凤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凤凰也探着脑袋,和他一起好奇地打量这个小镇。

走了一会儿,谢昀忽然停下来。

盛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一家衣铺。店铺不大,门口挂着几件成衣,料子看着不错,颜色也雅致。

“进去看看。”谢昀说,拉着盛年往里走。

盛年乖乖地被他拉进去,目光落在谢昀身上。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口子,确实该换一件了。

“对,是该给你买一件了。”

他立刻来精神,开始在店里转悠起来。挂着的,叠着的,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盛年一件一件看过去,看得格外认真。

谢昀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跟着他。

“这件怎么样?”盛年拿起一件深青色的袍子,在谢昀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颜色有点老气。

谢昀在吃穿用度上向来不挑剔,秉持着能用能穿就行的原则,对这些没什么想法。

盛年又拿起一件玄色的,比了比,摇摇头:“太暗了,像你平时穿的,没新意。”

他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在谢昀身上搭了搭,还是摇头:“这个颜色是好看,但太不耐脏了,你整天打打杀杀的,穿一天就脏了。”

谢昀就任由他比划来比划去。

盛年比划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里间,从最里面的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交领长袍,颜色很特别,从肩部的灰白色,渐渐过渡到腰部的浅灰,再往下渐变成深灰,最后衣摆处是纯粹的墨黑,像把一幅水墨山水穿在身上,沉稳又富有层次。

“这个好看,”盛年眼睛亮晶晶的,举着衣服跑到谢昀面前,“你试试这个。”

谢昀接过衣服,转身进了里间。

盛年站在外面等,心里有点小期待。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了,谢昀走了出来。

这件衣服穿在谢昀身上,比盛年想象的还要好看。

渐变的色彩在走动间仿佛活了过来,墨黑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扬起,衬得他愈发英俊挺拔。

看惯谢昀穿玄色衣服,乍一换风格,竟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好帅!”盛年连连点头,“就这件了!”

谢昀无可无不可地应道:“好。”

他转身走到另一排衣架前,也开始挑衣服,神情认真。

盛年愣住:“你干嘛?”

谢昀拿起一件,就会下意识地看一眼盛年,在心里比划尺寸。

盛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谢昀挑了足足四五件,才递给店小二:“这些,按他的尺寸改。”

他指了指盛年。

“等等等等,”盛年连忙拉住谢昀的袖子,“给我买这么多干嘛?我有衣服穿啊。”

谢昀坚持:“你也要买。”

盛年连忙摆手:“我真不用,我那件还能穿呢。”

谢昀说不行。

“那……那就一件?”盛年试探着讨价还价。

谢昀继续对店小二说:“都按他的尺寸改好,麻烦了。”

盛年最后没再拒绝,算了,反正谢昀现在有钱。

但是盛年翻了翻,从里面挑出两件最顺眼的,把其他的推了回去:“就这两件,其他的真不要了,再多也穿不完。”

谢昀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盛年抢先一步:“真的够了,两件换着穿正好。”

谢昀最后妥协了,盛年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看着谢昀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自己衣服破了都没想着换,却还惦记着给他买新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