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台下就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天蚕法衣,千年天蚕丝本就难得,能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这在座没有几个人不心动。

但心动归心动,叫价的人却不多。

“五千上品灵石。”有人说

“五千五。”又一个人跟上。

“六千。”

叫到六千的时候, 安静了下来。

能坐在这里的, 确实都不缺钱,但一件法衣花大价钱买回去,多少有些不值当。

台上中年人环顾四周,正要开口, 角落里的灰衣老者说:“六千五。”

谢昀这时开口:“七千。”

盛年转头看他。

灰衣老者看谢昀一眼,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再跟。

拍卖师等了几息,见没有人再出价,便道:“七千上品灵石, 成交。”

盛年凑过去, 小声问:“这能做剑鞘?”

他实在想不通, 一件软乎乎的衣服,怎么能当剑鞘用。

谢昀却说:“不能。”

盛年挠挠头, 更奇怪了,但他没再问,反正谢昀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 谢昀都没有动。

盛年知道他是在等剑鞘的材料, 也跟着等。

直到拍卖师又拿出一件东西,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 毫不起眼,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

“万年寒铁,”拍卖师的声音提高几分,“产自极北冰原深处的万年矿脉,质地极坚,是锻造神兵利器的不二之选。起拍价,八千上品灵石。”

台下立刻热闹起来。

价格跳得很快,比刚才那件法衣快多了。盛年听着那些数字,心跳都加速了。

一万,一万二,一万五,这些人喊价像不要命一样。

价格到了两万,叫价的人少了。

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争,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说:“两万二。”

另一个紧跟:“两万三。”

锦袍修士咬牙:“两万五。”

另一个犹豫了。

两万五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他看那万年寒铁一眼,又看了看锦袍修士,最终没在跟。

谢昀开始喊:“两万六。”

锦袍修士转头看向谢昀,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善。

锦袍修士咬了咬牙,又说:“两万七。”

谢昀:“两万八。”

“两万九!”锦袍修士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昀没有犹豫:“三万。”

三万上品灵石,那是什么概念?一个中等宗门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如此。

锦袍修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谢昀一眼,又看台上那块万年寒铁一眼,嘴唇哆嗦几下,最终猛地放下手,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盛年这时想了想,的确,要说比钱,能比太虚宗有钱的可没有多少,况且谢昀还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三万上品灵石,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加上刚才那件法衣,谢昀今天花了快四万了。

拍卖师等了几息,见没有人再出价:“三万上品灵石,成交。”

等结束后,谢昀付了灵石,接过那块万年寒铁和法衣。把寒铁托在掌心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眉头微微舒展,把寒铁和法衣收进储物袋里。

盛年凑过去看:“这就是能做剑鞘的东西?”

谢昀点头:“万年寒铁,质地极坚,可承载藏鸦的煞气。”

盛年哦一声,似懂非懂。反正听起来很厉害就是了。

这时人群开始往外走,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有的在炫耀自己拍到了什么好东西,有的在惋惜错过了什么。

谢昀对盛年说:“走吧。”

盛年跟着他往外走,出了那栋楼,夜风迎面吹来,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和巡逻的守卫。

回到客栈,盛年正要推门进自己的房间,谢昀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来我屋里。”

盛年便转身跟着他进了隔壁,谢昀推开房门,走进去,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装着法衣的匣子,放在桌上。

盛年站在门口。

“进来。”谢昀说。

盛年走进去,在桌边坐下。凤凰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谢昀把匣子推到盛年面前,说:“打开看看。”

盛年便伸手打开盖子,再次仔细看了看。

“给你的。”谢昀说。

盛年慢慢抬起头,“给……给我的?”他的声音有点飘。

谢昀点头。

“这不是……七千上品灵石……”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花了七千上品灵石,就为了给我买件衣服?”

“这件可以护体。”谢昀说,“你在太虚宗,我不在的时候,它能保护你。”

这哪能啊。

“我不要,”他说,“太贵了,你自己留着用。你修炼需要灵石,买剑鞘也需要灵石,我穿什么不是穿……”

沉默了一会儿,谢昀开口了:“你上次说,装不下了。”

“戒指。”谢昀说。

盛年后来问谢昀才知道,原来他是把空间戒指拿去升级了。

而抵出去的东西,他应该攒了很久吧。出宗门任务,在外面跑了好久,不知道经历什么,带回来一堆东西,自己一样没留,全给他了。

连戒指都给他升级了,现在又给他买法衣。

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盛年是越想越心虚,可不敢再收着了。

盛年忽然就很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出口,就不自在,觉得矫情。

谢昀也好像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所以站起来,走到窗边说:“应该的。”

盛年回到自己房间后就一直在想,应该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应该的?他对我好是应该的?还是他给我买衣服是应该的?”

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他欠我什么了?他什么都不欠我啊。”

凤凰忽然啾啾叫起来,看起来很暴躁。

盛年坐起来,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凤凰继续啾啾啾。

盛年听不懂,最后又躺回去,没想明白。

但既然衣服都买了,也不能放着,盛年第二天就自觉的穿上了。

出了客栈,出了城,晨风从山间吹过来,衣摆轻轻飘动。

只是回程时盛年依然战战兢兢挂在谢昀身上不敢睁眼,不知道谢昀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多久。

终于回到太虚宗,一路上遇见不少太虚宗的弟子。

他们看见盛年,目光在他身上停一瞬,然后就开始交头接耳。

盛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看自己,法衣好好的,没有穿反,也没有弄脏。

他又抬头看谢昀,小声问:“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谢昀说:“没有。”

盛年不信。

又走了一段,遇见几个女修。

她们看见盛年,忽然笑起来,盛年更奇怪了,忍不住拉拉谢昀的袖子:“她们在笑什么?”

谢昀回头看一眼,还是说:“没什么。”

盛年将信将疑,只觉得他们在看衣服。

只有谢昀知道不是,因为盛年现在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别管他们。”谢昀说。

盛年点点头,回到院子的时候,盛年的脸还是红的。

接下来的日子,谢昀没有再出门。盛年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桌上放着一碟点心,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莲子酥,有时候只是几块普通的米糕。

盛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但每次吃的时候,都是热的。

有一天,盛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凤凰窝在他怀里睡觉。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忽然想起空间戒指。从尚泽城回来之后,他还没仔细看过呢。

他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看了看。

戒指简直大变样,似乎还镶了几颗钻,亮晶晶的。

那天谢昀拿回来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戒指。

盛年把戒指戴回手指上,大小刚好,不松不紧。而且他发现里面的空间大了好几倍,原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空出来的地方还有很大。

他试着把桌上的茶杯收进去,心念一动,茶杯就消失了,再一动,又出现在桌上。

玩了一会他站起来,想去找谢昀。走到谢昀屋门口,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人。

盛年挠挠头,心想大概是去掌门那里了,便又坐回石桌旁,把凤凰抱过来放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它的羽毛。

天快黑的时候,谢昀还没回来。

盛年有点奇怪,掌门那里一般下午就结束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张望一下。

又等了很久,院门终于被推开。谢昀走进来,脚步很快,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低着头,侧脸蒙着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盛年站起来,偏下头,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昀脚步顿一下,抬起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有些奇怪,说不清是什么,像是藏着什么事。

盛年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又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去了藏书阁。”谢昀说。

盛年松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去藏书阁怎么去这么久?找到什么好书了?”

谢昀移开目光。

“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帮你修炼。”

谢昀之前从藏书阁带回来好几本书,他都仔细看了,也照着练了,进步有一点点,但实在是不大。

“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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