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层层叠叠的房间,铺满整个屏幕。

它们仿佛一个又一个方块,似乎在运动,好像又只是单纯的拼合在一起,像拼图,又像只是被堆放在一起的沙砾。

“这就是……无限城吗?”

这样的运动的房间,又是一个对鬼杀队完全不利的因素。

产屋敷耀哉深吸一口气,想要得到一点房间运动的规律。

但很可惜,屏幕上并没有过多的放送全局的俯瞰图,而是转回了那边的炭治郎兄妹。

他们已然跟着猗窝座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很多鬼。

看着他们眼睛中的数字——

全是上弦。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专属于上弦鬼的会议?

在场的人无不打起精神,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无惨失踪的事情。

大家:……

不瞒你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比你们清楚一些耶。

而且,友情提示,杀人,啊不,杀鬼凶手就在你们背后哦~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完全可以预料的到了。

这不根本就是家里进来了连环杀鬼人模板的爽文嘛。

嗯,爽的是他们,被杀的是鬼。

鬼王都砍了,还能和这几个小卡拉米搁这废话?

“如果从侧面砍过去的话……”时透无一郎盯着屏幕,看着炭治郎的刀锋,“不行。”

“为什么不行?”坐在后面一点的蝶屋女孩有些好奇的问。

“阿圆!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啊!”她旁边的年长些的女孩训斥道,“不许整天拿着刀到处跑,知道吗?”

“霞柱大人,您还没回答我。”阿圆固执的开口,哪怕旁边的姐姐已经眉头紧皱——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小孩。

“刀,会脱手。”

从侧面进攻,虽然出其不意,但以黑死牟的反应速度,接下这一刀的概率依旧很高——甚至于很有可能将手中的刀挑飞出去。

当然——

“我很可能脱手。”那位屏幕上的炭治郎不一定。

女孩认真的记下,旁边的姐姐气的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不许偷偷摸摸去前线,知道吗?”

“不去。”阿圆认真的点头,“嗯……可能。”

姐姐:……

想打妹妹一顿,怎么办。

“可是姐姐自己也去前线。”阿圆偏头看她,“还和鬼交手,受伤。”

然后她去包扎。

明明很疼吧,还要对着她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阿圆抬起头,“姐姐担心我,我也担心姐姐。”

“有哪里不一样呢?”

那个年长些的女孩哑口无言。

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姐妹俩,又看向自己的哥哥。

“因为姐姐会担心你。”那个女孩停顿了一下,说道,“受伤的时候,想到你也会这么疼,就不想你去对付那些鬼了。”

“……可是姐姐,我也担心你。”阿圆捏着衣角,“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姐姐了?”

不死川玄弥偏了偏头,避开自己弟弟的眼神。

“拿起刀,是想保护姐姐。”阿圆认真的说道,“就像姐姐拿起刀,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一样。”

不死川实弥的眼中出现些许失落,最终也赌气般的偏过头去,不肯和兄长说话了。

“姐姐。”香奈乎看向蝴蝶忍,用了更加亲近的称呼,“我也想,保护你。”

蝴蝶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嗯。那香奈乎要好好长大哦。”

香奈乎认真的点头。

这边温馨,那边瘟衅——上弦鬼一连死了俩,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温暖”,就被一刀送去西天,和他们刚刚还在怀念的鬼王团圆。

“好快。”宇髄天元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一刀又一刀的轨迹——

炭治郎和黑死牟的交锋,简直是一场刀术与暴力的艺术,只可惜这一瞬间的美丽,最终由死亡画上句号。

而另一个——狯岳。

我妻善逸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牙齿咬的咯咯响。

混蛋!那个混蛋!

师父的声音还在耳边,还有他眼中的遗憾,和……地上的血。

那是血。

是切腹自尽的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背叛,伤痛,死亡——我妻善逸的呼吸不断急促起来。

何止是痛苦呢?看着自己的师父,因为一个人的错误死亡。

上弦,上弦……他又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样的称号!

这个错误,是师父心里最沉重的伤疤——而这个错误的延续,也带给了无数人难以抹去的伤疤。

就像救了一个人,却得知他其实是连环杀人犯的警察一样。

炭治郎被传送走的那一刻,那种迟来的无力感,坠在人心头,痛的让人觉得可怕。

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

他都会——!

噗呲。

哦豁。

一刀贯胸呐~

什么叫做回马枪呀。

刚送了一口气的两个鬼简直整个鬼都傻了。

不是这正常吗?

不仅没送走,甚至还回来了? !

屏幕上,狯岳的内心独白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可惜,他没有回头路,就像他自己,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迈上了这条不归路,最终成为了恶鬼一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结果,付出代价。

我妻善逸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那个所谓的“师兄”,死在了炭治郎的手中。

眼泪从眼眶里往外涌,大脑催促着他眨眼,似乎连眼前的景象都模糊的像一场未完结的梦,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肯将目光挪开,哪怕一瞬——

不愿,不想,不能。

师父,你也看到了吗?

那个混蛋,他终于要死掉了。

就算变成鬼又如何呢?懦弱的人究竟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展现出他的丑态。

眼泪掉的衣服上都是水痕,一个结缓缓解开,又再度打上。

现实的世界中,那个家伙依旧还活的好好的——

我妻善逸一把抹掉眼泪。

炭治郎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他得让这个家伙下地狱去!

“对!要送他下地狱!”旁边的伊之助跟着呼喊,眼睛却不自觉的停留在了旁边的那个白橡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上弦二,童磨。

狯岳死了,接下来——

童磨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放弃了逃跑,转而选择了进攻。

他这打法也很有意思,如同放风筝一样溜着人跑,生怕被挨着一点衣角。

搞得像炭治郎是什么自带毒素的大号污染物一样——

近战是不敢打一点的,只能远程瞄瞄边这样子。

显然,他学乖了。

黑死牟跟人家打近战都输的一塌糊涂,让他上?他又不傻!

更何况,他的冰里带毒,狂战士也怕这一口延迟爆发debuff啊。

是的,那个带毒的玩意,完全是他自己捏。

看着这一时僵持住了的场面,不少人都跟着揪起了心。

虽然知道令使级别的实力,不大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毒就翻车,但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

毕竟是相熟的朋友,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中毒了就算是感觉有点难受,那也是会难受的啊!

童磨:。

你们要不睁开眼睛看看,他刚刚可是追着他们砍呐!

一刀一个小朋友,嘎嘣脆,鸡肉味。

这可太“难受”了哈。

他这种没有感情的鬼都说不出这么冰冷的话!

屏幕上的炭治郎停下了动作。

大家:紧张JPG.

产屋敷耀哉失笑。

果然,剑士们都很可爱呢。

“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祢豆子:黑虎掏心!

“对哦,祢豆子还在呢……”

刚刚一直没说话也没出声,就算是作为观众的他们,也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火焰烧灼成一张张女孩的脸,她们痛苦,她们眼带快意。

复仇的时刻,已然到来。

“妈……妈妈?”伊之助仿佛看到了什么,茫然无措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能看着那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触碰太远也太近,仿佛抓不住的朝霞,美丽,而悲伤。

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女孩。

被欺骗,被利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在以为得救的时刻,被恶鬼一口一口吞吃,连骨血都不剩下的女孩。

她们沉默的太久,直到这一刻,趴在这个恶鬼的身上,把她们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地狱,哪里有地狱呢?

明明人间,就是地狱。

童磨死去的那一刻,所迸发的情感,也不过是这条悲伤的河中的,连一小朵浪花都算不上的挣扎。

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如数奉还。

那是一种,无声无形的震撼。

“……她们,好棒啊。”圆子怔怔的看着屏幕,这些超自然的事情已经完全能够接受,破碎后重组的世界观确实比较坚韧——

明明是凶狠的模样,却透露出最原始的生命来。

“……说的对。”和叶看着眼前这一幕,想也不想的附和道。

那些她们死亡时的影像一点点闪过,她们的人生本来已经足够糟糕,结果还要因为一个教会,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

一声叫好,两声,三声——

女孩子们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

她们和她们一起呼喊,一起畅快的笑出声来——别管那些所谓的规训,所谓的礼仪,还有那些温柔或者贤惠的要求。

这一刻,她们好像也在火里,不,她们本来就是火。

从不是被重重“不洁”和“低等”束缚的脏污,而是灼烧的,支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的火焰。

那些女孩们在火焰中绽放的姿态,竟比历史上任何一张所谓的美人图,还要来得震撼与美丽。

那是自由。

是最完美的报复。

是盛开的,永不凋谢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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