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地狱变》。

提到这本书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夹杂着画面的文字在眼前闪过。

美丽,痴狂,和死亡。

一如这些白骨堆积的模样。

它们都是盛放的,即将衰败的,代表着死亡与挣扎,生命与毁灭的花。

“镜中惊鸿照影来。”【芥川】看着屏幕上的图景,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

“疑是画中仙?”【纲吉】随口接道。

【芥川】点了点头。

“是镜子。”

【纲吉】秒懂。

其他人:……

欺负他们文化水平不高? ? ?

镜花偷偷拉了拉中岛敦的袖子。

中岛敦小小声,“我,我也不知道哎……”

“乱步先生可能会这题……”

救命他真的只是一只小老虎啊!

九漏鱼想必不包括他这种不必上学的珍惜保护野生动物,再见了大家今晚他就去远航,啊呸,去吃公粮。

异能特务科:……

论如何禁止人类用异能假扮野生动物去动物园上班混编制。

可恶!这种钻空子的办法——他们甚至不用考试!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几个是认真考上来的就是了……

“是在说那个世界是镜子啦。”乱步给嘴里又塞了一块粗点心,“白骨折射出花朵,花朵折射出怨魂海,实际上有的人还在天空,有的人身入地狱。”

小老虎一脸懵逼。

“乱步大人已经提示的够明显啦!”江户川乱步鼓了鼓侧颊,“你们用投影仪的时候难道会把它对准它自己吗?”

当然是对准空白的地方啊。

这种大型投影仪,就像被烧死的女孩,画,画师一样。

白骨是本体,画是那些花朵,经历过一番艺术加工,怨魂海就是画师,既表现了本真的白骨层层,又增添了花海的荡漾柔软——

画在画师身前,而那番将要的入画的景致,在画的前面。

可在最终的呈现上,它们实际上,已经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中岛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太宰治啧了一声,把从影院薅来的《地狱变》递给他。

看点书吧JPG.

中岛敦急忙接过,然后期待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中岛敦:嗯嗯!

太宰治:……

中岛敦低头,看见了书的封面。

《地狱变》——芥川龙之介着。

鬼使神差的,中岛敦翻开了这本书。

之前一直看太宰先生在翻看,几乎是读了三遍以上——其实那时候,他就有点好奇了。

好奇,就去看看好了。

他也很想知道。

那个被称为“小芥川”的自己,那个文坛的大家,那个温柔又孤寂的人,究竟会用怎样的文字,镌刻下这一瞬的永恒。

可自从第一句起,一些东西就缓慢的流淌过心底,或许像一只蝴蝶,坠落在即将溺亡它的海,不断的挣扎又被淹没——

他好像也是那一只蝶了。

这些字句,似乎是层层收缚的丝网,带着些许锋锐的寒意,死亡女神落下一吻。

让人沉溺,让人挣扎,让人痛苦,让人清醒

芥川……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恍惚间,他仿佛真正触碰到了芥川的灵魂。

剥去那层层的外壳,穿过那些尖锐的刺——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一个人,在字里行间中塑造着,就那么生动的站在了他面前。

中岛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芥川】身上。

他目光平和,落在旁边的【纲吉】身上,带出了些许笑意。

两只兔兔贴贴JPG.

他突然开始痛恨那些所谓的狂热了。

太宰治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算了。

自己收的徒弟,傻就傻点吧。

这不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嘛。

确实是很漂亮的地方呢。

但这样痛苦的死亡,可和他的理念不符呢。

炭治郎再度飞向高空。

对啊。

如果花海是放着投影仪的地面。

那它应该还有一片天空才对。

所谓的真实已经出现了,很少有人会对它再度提出质疑。

尤其是……在一遍一遍求索后的「真实」。

但怀疑总是一颗种子。

它应该被种在花圃之中——直到催生出新的巨树。

炭治郎那么做了。

怀疑,求证。

他飞向高空,去寻找一个答案。

而如今,那些真相,终于也赤裸裸的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无师自通——但更可能的,是言传身教。

那还有谁,能够对这个世界的人,「言传身教」呢?

被啃噬的白骨,好像也是底下那些挣扎的亡灵中的一员了。

“……我之前,真的以为他是好人的。”看着屏幕上的令使,有人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两分难过——

明明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罪魁祸首呢?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在蛛丝马迹中显现,却让人难以接受的妄图说服自己。

于是,犹豫,就出现了。

不论是哪一种的「无法作出决定」,其实都不过是在那些更符合自己的想象与期待的东西的诱惑下,直觉和逻辑告诉了你完美下的「错误」罢了。

因为有舍有得,才会衡量。

所以说,抛起硬币的那一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你心中了。

故事的缘由和结果,已然很清晰了。

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次带着怜悯与私心的“救赎”,一点引导,一点希望,以及……最后的绝望。

“所以,该责怪谁呢?”富冈义勇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令使,“他确实想要拯救那些灵魂。”

哪怕是带有私心,这也依旧是拯救。

就如同鬼杀队的剑士们一样。

他们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也有各种各样的“私心”——比如复仇,比如痛苦,比如……怨恨。

说实话。

这世界上没有圣人——谁能没有私心呢? ①

不过,他们是推己及人的人。

最终,那些初始的私心,也便只是一点成就自己的点缀罢了。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

“好与坏,命运总是流转不息。”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声,产屋敷家的历史和他们要面对的现实,在死亡的冥河中,终于显露半分,“有些事情,人再如何做,也只能争取到最大的,被束缚的「自由」。 ”

命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妙——有的人能够在私心的驱使下,一点点转变,最终达成所愿,有人却只能因为那一瞬的私心,最终沉沦,迎来最惨淡的结局。

所以错误,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像给鬼舞辻无惨,他是个错误,他到底还是发生了。

产屋敷家的孩子从不畏惧死亡。

但这些代价太过沉重,那些怨魂的痛苦压在主公心头,久久不散。

这,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那些亡魂,会是他们的「未来」吗?

这是比无可奈何更为深重的东西。

并非惧怕,也不是后悔。

只是在那一瞬间,高楼倾塌,他发出一声感叹。

他再造人间。

他依旧会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主公,成为鬼杀队的意志。

那些东西……或许是随风飘去,或许是埋藏在心里——

“不,那并不算是命运。”【炭治郎】突然出声,“其实,主公也并不相信这种东西吧?”

如果相信,鬼杀队就不必再一代一代的追着鬼舞辻无惨跑了。

产屋敷家——才是最不信命的那个啊。

“不要被记忆裹挟,主公大人。”【炭治郎】转头看过来,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燃烧,“所谓命运,本来就是要人去反抗的东西。”

正如同不去争取,那些【应有的】也不会就那么放在你手心一样。

那些记忆,那些副本,乃至于那些依旧存在的鬼怪——并不是什么强制的命运在牵引着他们,让他们和那位炭治郎记忆中的人与物一样,一比一的复刻在副本之中。

连鬼王的死亡都无法撼动它们。

那并非是什么「命运」。

“主公大人。”【炭治郎】对他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开始争取那份「自由」了,不妨让它变得更大一些,如何? ”

正如产屋敷家早死的「命运」一样。

既然已经在争取了。

哪怕是被束缚,也要把能抓住的,握在手心。

产屋敷耀哉微微怔愣。

连这样的一句感叹,【炭治郎】也温柔的回应了。

他果然没看错。

【炭治郎】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当然。”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人类是在夹缝中不断生长的花。”

如果自由注定被束缚。

那就让能抓住的,抓的更紧一些。

“……我明白了。”富冈义勇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的经历,并不算多么美好。

死亡的剑士,肆虐的鬼怪——有些东西,他不会忘,也不能忘。

孤身一人走进鬼杀队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是德不配位的自卑,还是面对死亡的结局的痛苦难过?

他肩负着过去的阴影。

那就要更加努力的,连带着他们那一份「自由」,也牢牢抓入手中。

不能放手啊。

不能就那么放手啊。

鬼物还在人间肆虐,他要做的更多,更多……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你说得对,我像要弥补「错误」。 ”他低下头,仿佛透过那些透明的结界,看到了尚在挣扎的人间众生。

我见众生,众生见我。

他有私心。

却也并非是完全的私心。

“说说吧,你的交易。”

“你也看过他们的记忆吧。”炭治郎主动靠近了他,“你觉得,副本与轮回,如何?”

“你是说……”

“轮回是苦难,也本就是度化苦难。”炭治郎转头看他,“唯有涅槃,才能超脱轮回。”②

唯有涅槃,才能脱这众生之苦,见「我」,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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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禅院原神联动那本,我们絮雪,正到发邪[狗头]

②这真的是佛教的东西!我没瞎说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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