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所以。”

“为什么里包恩率先偷跑?”

为什么只有他一上来就有记忆?

这不公平吧?

凭什么他就能偷跑啊!

白兰问的那个游戏还能是什么小游戏——当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choice啊!

毕竟算是个前期的小BOSS,尚且没有洗白弱三分的白兰还是很能打的。

小子,毁灭世界!

果不其然,里包恩拿到了糖果就递给了「沢田纲吉」——和他之前说的,“买给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子”的说法吻合。

但是……「沢田纲吉」真的还能算作那位里包恩的弟子吗?

还在看屏幕的里包恩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

那个什么第一次的事情,其实剥离掉沢田雅美子这个身份,对于里包恩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意大利人其实都还算开放,就算是真的和哪个女孩有一夜风流,那又如何?

你情我愿之事,倒也不必拿出来取笑。

甚至于一场说得上浪漫的恋爱,好聚好散,既然双方都享受到了,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身份不同。

白兰那样说,不是因为什么不正当关系,而是因为不正当关系的对象——沢田雅美子的身份不同。

不论是作为「沢田纲吉」的妹妹,还是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这样大张旗鼓的追逐,而他……本来应该是「沢田纲吉」的老师。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是……对「沢田纲吉」的背叛。

都不用屏幕上的白兰出手,那个里包恩要是不解释,别说套近乎了,恐怕「沢田纲吉」早就主动退避三舍了。

所以那个里包恩用不咸不淡的态度随口将这件事彻底否定,从根源上把这件事定死在了沢田雅美子一厢情愿上。

这就是解释了。

里包恩推了推帽檐,不管换了什么其他的沢田一二三,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他们发展出除了一点并不算真实的师生关系以外的其他任何关系。

这是底线。

除了沢田纲吉之外。

而沢田雅美子任由这些事闹的人尽皆知,要么是蠢到不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要么是坏到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答应。

所谓的爱恨情仇大戏,说不准也是蠢人的灵机一动——总觉得自己好像格外重要,总认为能有什么机缘巧合,就让一段痴情成了佳话。

佳话?

是假话吧。

尤其是屏幕上放出来他与「沢田纲吉」的关系之后。

里包恩勾起唇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信任他自己而已。

他不可能会做出欺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的事情——这不符合他的理念,更不符合他的一贯行为准则。

甚至,出于长久相见以及同为一母同胞的兄妹的关系,他还会给那个被放弃的孩子些指导——说的不好听一点,虽然他是受九代所托才来教导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但他想顺手多教两个,九代也管不到他头上。

而对于尚且幼小的「沢田纲吉」而言,这点教导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不管是哪个沢田纲吉,都是是格外记恩的孩子。

就算后面因为沢田雅美子,他对于这个孩子多有冷待,但总不至于到了刻意针对的程度——

所以,重建关系应该绝对算不上难度超群那一批。

难度超群·狱寺隼人:……

这种时候就不必来一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了吧?

拜托,就算是裂隙没有那么大的里包恩,想和「沢田纲吉」逛个街,多方下手,都被拒绝了唉!

他们可怎么办啊!

纲吉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和「沢田纲吉」的故事,不应该也不会由他做出评判。

没有朋友,甚至亲缘也不强,独自生长长大的「沢田纲吉」,哪怕与生俱来的温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还有这这些前事作祟,必然没有那么好接近。

“小纲吉在考虑我的感受哎~”白兰顺畅的把对方等同于自己,“我和小纲吉双向奔赴——比任何人都重要哦~”

就算是用了很脏的竞争手段又如何?小纲吉还是站在他这边!

白花花骄傲。

“……白兰啊。”尤尼叹气,“你被里包恩叔叔当成了梯子啦。”

别高兴了,你们越争,对那个里包恩叔叔就越有利啊!

越用各种理由拒绝,就越为那个里包恩增加资本和底气——这就是以退为进了。

这不,「沢田纲吉」就跟人家约了下次再见了。

尤尼叹气,尤尼不说话。

屏幕上的她没说话,大概也是有些为难——毕竟「沢田纲吉」对于里包恩并没有多抗拒,而里包恩也和她有些关系……白兰嘴上也是一点没饶人。

坐在底下得意洋洋的白花花枯萎了。

哪有什么比自己把对手送上了胜利的宝座更让人难受的事情——

“难怪那个里包恩会接着和沢田雅美子持续接触。”柯南下意识的分析,“他如果要找到真相,就必须和可能的罪魁祸首,沢田雅美子接触,可只要和和沢田雅美子接触,之前从那个伽卡菲斯那里得到的记忆又会被系统洗去……”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如果要调查清楚「沢田纲吉」的事情,就得接触沢田雅美子,接触了沢田雅美子,调查进度又倒退一大截从头开始。

这可真是……简直跟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喝完,这是什么,孟婆汤,喝一口一样。

幸好,在第七次的时候,系统消失了,这个轮回被纲吉打破。

“那个伽卡菲斯,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柯南嘟嘟囔囔,“他居然一次都不提醒里包恩先生的吗?”

对啊,伽卡菲斯说这是第七次,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既没有提醒里包恩要小心沢田雅美子,也没有说明里包恩到底为什么支付了七次代价,简直像个无情的计数板——

对于伽卡菲斯的态度,反倒是早有预料彩虹之子们更加无动于衷。

伽卡菲斯啊。

多收几次代价对他挺好,他当然不会提醒他们啊。

不过……里包恩也是够执着的。

坐在影院里的里包恩本人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他确信自己丢了一样珍宝,那么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肯定会去把它找回来的。

这算不上什么执着,只是因为失去的比得到都更重要而已。

屏幕上的里包恩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答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那边,飞驰而来的车上,另一个狱寺隼人冲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对照组!

坏了!那个里包恩段位高啊!

这不得把刚恢复记忆,还没来得及把态度端正回来的狱寺隼人给比进地里去啊!

尤其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证明了众人的先见之明。

坏了,居然真的有人把自己往绝路上走啊!

这嘴还不如不长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要把他们放在那个场景下,可能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主要是那个狱寺隼人干的事吧……那是实打实的有点不是人事。

要是他们是没有什么“过往的美好记忆”的「沢田纲吉」,能原谅这个逼得他几次三番换工作的罪魁祸首才怪!

要知道,日本的很多公司都是终身制,职位的提升多少和工作年限挂钩——也就是说,他们几乎堵死了「沢田纲吉」的上升渠道。

而且——现在一份稳定的工作多难找啊!

要是搅黄了自己两三份工作的家伙突然站在他们面前说什么不是这样的——他们狗头都能给他打掉!

等你先死一死,是不是你做的我们自有定论!

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几度想要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样的说“不是这样”吗?或者再度否认?

这些好像都已经说的太多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重复又重复,只停留在口头上。

一切都苍白而无力。

小小的「沢田纲吉」在病房之中,看着外面的太阳,书架上摆着一摞一摞的书。

有时候,在走进人生的困境的时候,书……大概也是一份难得的寄托吧。

但……里包恩还记得【纲吉】那糟糕的成绩,还有他对着那些国文题目抓耳挠腮的模样——

完全把握不住什么思想感情和有什么意义的孩子,却沉溺在书的海洋里,隔着玻璃,触碰摸不到的阳光。

就算这样,他还是把自己养成了看上去“正常”的模样。

「沢田纲吉」太好,以至于有些人只记得肆无忌惮的索取,而不知道感恩。

他甚至没有怨恨过妹妹的恶意——

沢田纲吉是一个过分柔软的孩子。

就像他刚到【纲吉】家当家庭教师一样,就算做出了再过分的事情,这个孩子在吐槽之余,根本没有对他抱有怨恨之类的情绪。

听着那句【我或许真的有病吧】,里包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柄竟也被不自觉间捏碎——

“ kufufufu——敢对彭格列这么做……真是肮脏的让我想杀了她。”六道骸脸色阴沉的看和幼小的孩童学会安静,又成为医院里的所有人的小太阳,与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可他的家人不喜欢他。

「沢田纲吉」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其他人怎么能用一句“我想起来了,那本来应该都属于你”来一笔带过?

他的过往,他的疼痛,他的挣扎,难道能用“我不知道,我不是,我们本来”来概括?

那谁来支付这份记忆中的幸福的代价呢?

是现实的苦难,还是遮羞布下的真相?

“不要原谅他。”带着压抑的声音,从守护者中传来。

狱寺隼人红着眼睛。

“不要!原谅他!”



「沢田纲吉」和白兰尤尼一同按照原定的行程前进。

猎犬们见狱寺隼人没有挣扎的意思,也在小先生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将他放开了。

风中还传来了白兰带着埋怨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啊——他们是不是都挑这会来打扰我们和小纲吉的约会……”

“我们再约一次好不好!下次我们去踩水玩——”

狱寺隼人低下头,任由有些炽热的阳光烘烤他的后背。

猎犬们已经消失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

可是。

那些交织的记忆,那些美好,那些许下的诺言,却依旧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一副扭曲又虚假的画。

他们也一起打雪仗,一起吃午饭,一起在夏天的树下看烟花——

可是那些,都如同被涂上了修正带的照片一样,看不到曾经的回忆,只有一片驳杂的混乱。

狱寺隼人收紧了手,下属拿着手机过来,里面是九代要求他既然已经回到意大利,就立刻回彭格列回防的声音。

狱寺隼人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是他们,选择了那个女人,放弃了他的十代目。

是他们,将彭格列的权利给予那个女人,塑造了十代目的苦难。

是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那个女人,任由她做出一些……一些伤害他的事情。

是他们。

是他。

是他。

狱寺隼人把收据砸在地上,任由它破碎成几片,留下一片狼藉。

回不去了。

“岚,岚守大人……”下属小心翼翼的靠近,咽了口唾沫,“首领说,让我们先回……”

他可好不容易才把岚守大人突然回了意大利的事情编圆了——什么发现了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啊,对方的探子在死前吐露出了他们的计划啊……该来的不该来的解释了一大通。

好在密鲁菲奥雷刚刚突然又有了些动作——虽然好像是因为岚守大人激怒了那位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但这怎么不算一种圆谎呢!

现在只需要岚守大人回到彭格列,再组织人手抵抗密鲁菲奥雷的进攻,一切就都能被掩盖过去——

“回哪里?”狱寺隼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是太阳,眼睛被刺出眼泪都不肯挪开。

“我还能回哪里?”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还是彭格列吗?

他难道要回去给那个女人接着当狗,帮她做的恶,成为所谓“公主殿下的忠犬”?

明明他的首领已经离开了,明明他的太阳已经悄悄照耀在了另一片土地上,明明……整个彭格列都知道,沢田雅美子实际上并没有成为里世界的无冕之王的实力。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为彭格列卖命?

哈哈。

荒唐又可笑。

狱寺隼人转身就走。

没有十代目的彭格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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