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果然, 那青蛙也在下一秒被机甲揉捏成一团废铁。

但是主系统并没有马上就给青蛙的方块里注入那种红色粒子,反而亲自把它从机甲手里拿了过来。

“还算有脑子。”纲吉一看就知道主系统要做什么——读取青蛙系统的数据,这是系统间最简单的审讯方式。

反倒是蛇小姐, 这会看上去已经紧张成一根木棍了——读取数据, 势必会把它暴露出来。

“什么东西!”还没等主系统链接上青蛙系统,它的后脑勺就挨了一枪。

可惜,也只是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显然,主系统这个壳子看着是人类模样,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具金属拟态的躯体罢了。

很快,主系统锁定了子弹发射的方向, 一挥手, 便是好几具机甲围了过去。

“我可不希望我喝的是子弹。”里包恩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等回去了我再和你好好算账。”

没错,给了主系统一枪的,正是那瓶“酒”。

此时,它已经变回方盒子了。

“放心, 不过是特调版罢了。”纲吉不以为意, “准备好了吗?”

第二次。

“你又要做什么?蠢纲。”上一次是穿越火线,这一次是准备守卫萝卜?

啊呸, 守卫盒子?

“不是哦,大概是旅行者打公子三阶段。”纲吉思考了一下, 觉得还是这个类比比较恰当。

你老实说,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

“这句话不是我以前问你的吗?”纲吉无辜脸。

还有你是不是说出了一些超出世界观的话。

“没有哦, 你又不是那位被黑塔封号的银狼小姐。”还暂时打不穿第四面墙。

里包恩挑了挑眉,直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聊天而已,怎么可能不是好话呢。”

是这个金属手环, 对吧?

“你猜~”

机甲们围着周围打转,却毫无所获——主系统思衬一会,主动走了过去,纲吉和里包恩的半读心术式对话不得不就此打住。

不过看看这个位置,里包恩也基本知道纲吉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主系统拿起了方盒。

里包恩已经调动肌肉,蓄势待发。

然后……

那些噤若寒蝉的系统似乎突然一同发了疯,一窝蜂的拥上来,把那些机甲大卸八块。

什么情况?

里包恩转头看向纲吉,小狐狸露出一个耍了老狐狸的狡黠笑容。

“说了只是观光旅游,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纲吉甚至还无辜的眨巴了一下他金棕色的大眼睛。

里包恩失笑。

说开了之后,纲吉在他身边可谓放肆的多了。

苦涩的果子到底结出了香醇的酒——纵使不再是那个酿酒的人,他也绝不会放手。

里包恩愿意重新去适应纲吉改变过的一切,重新了解真实的他,拨开所有过去和想象中掺杂的迷雾,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纲吉的过去与现在都给予了肯定。

他可不是蓝波那个小鬼——他还不容易才找到的小弟子,绝不可能因为这点算不上困难的东西就退缩。

有裂痕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同理,只要砖头垒的好,哪有破缝补不好。

里包恩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差距和误解放弃的人。

既然是我们推开的人,那就由我们重新追上他。

纲吉的反应也表明了,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或者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哪怕是曾经做过错事的人,他也依旧可以与他们甚至称得上友好的相处。

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真心,更没有以前的处处迁就,但他没有拒绝——那就足够了。

里包恩拿出了一杯咖啡,轻抿了一口,这种时候,可一点玻璃心都不能有。

还想着被处处包容的话,才是愚蠢。

纲吉看着那杯不知从何而来的咖啡:是熟悉的神奇百宝箱呢。

里包恩看他一眼,“你也想要?”

纲吉摇摇头,他和里包恩的口味不同,可喝不来那么苦的咖啡。

里包恩却随手递过去了一瓶果汁。

“苹果汁?”纲吉仔细一看,“你还会随身带这些呀。”

里包恩可不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

——但是纲吉喜欢。

如果是自醉,那还要酒做什么——可是没有酒,又谈什么醉呢,你说是吧,蠢纲。

拒绝自我感动,却不拒绝这份努力的接近和修补。

太过温柔啦,蠢纲。

鲜榨的苹果汁不算耐放,纲吉随手打开就喝了一口。

而底下已经进展到主系统被牢牢捆缚在金色的笼子里——金色的光点在主系统接触到盒子的瞬间便逸散出来,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把主系统关进了囚笼。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主系统多番尝试了呼叫机甲无果后,转而想要引爆它埋藏在小系统们体内的自毁程序,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系统们的控制权。

而那些系统也如同被操控的野兽一般,它们甚至开始啃咬地上已经被拆解成碎块的机甲,仿佛是真正的野兽一般撕咬着猎物。

“不,不对!”主系统慌乱中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标记,苜蓿草的印记似乎在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怎么,怎么可能!苜蓿草……苜蓿草……”

银色的墙壁打开,穿着制服的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里包恩刚刚见过的莫蕾娅,只见她站在主系统的面前,冷淡至极,“图雅恪,你被捕了。”

“我以【家族】的名义通知你,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侵略罪。”

“你们还管这个?”里包恩看向纲吉。

“【家族】是整个宇宙中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纲吉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只要我想管,那就可以管。”

没有这个权限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如问问他们,敢不认吗?

没有这个律条?我说有,那它就是有。

——没有权利和有权利不用,那是两码事。

里包恩沉默了几秒,底下的那位趾高气扬的主系统此时仿若待宰的羊羔,在听到【家族】的瞬间不住的向后退去,眼睛里完全是不可置信与恐慌。

可它没有反驳。

里包恩看向纲吉,“你不出去吗?”

“不要。”纲吉摇头,他可是偷偷扒拉出来这个任务,又悄悄通知了原本来做任务的家族成员,才搞了一手偷天换日,带着里包恩出来玩——可不能下去被莫蕾娅发现。

而这一套替换流程,就是在他带着里包恩在陨石带玩的时候完成的。

莫蕾娅应该还没发现。

自从答应了白兰“解决问题”——纲吉就干脆的选择了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在询问了彼得,再加之家族成员提交了报告之后,纲吉就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图雅恪,根本没有死亡。

他,或者说,主系统——图雅恪的研究方向根本不是所谓的游戏系统——能做出达到标准,能够进入人体测试环节的系统的人,会连最基本的系统的守则都做不好吗?

当然不会。

那背后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图雅恪寻求长生,他是个工程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机械飞升”的法子,为此,他不惜蛰伏了十余年,彻底完成自己的“作品”后才让肉身死亡。

在短生种眼里,这确实是很长的时间。

可惜对于长生种来说,十余年……只能说,他还被算在“实验结束后近期自杀”的范畴。

纲吉要求的调查“近期”,指的是实验开启前五十年和后五十年。

这都算近期。

而正是这个“近期”,让图雅恪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纲吉虽然早就猜到了整个事件的全貌,但是定罪是需要证据的。

如果不能证明主系统就是图雅恪,那么家族明面上就是无权插手这件事并给图雅恪定罪的。

毕竟他不是崩铁世界的人。

其实……就算不是,纲吉也有对付它的法子,只是没有这种方法“正当”罢了——说到底,这些吸血的虫豸,到底是要被拔除的。

里包恩知道白兰在昨天找过纲吉,但是……

“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潜入这里的?”

这里如此隐蔽——无人星球,地下堡垒,甚至监控如此严密。

仅仅半天时间,基地里就可以让他们两个“卧底”旁若无人的进入——而现在,就连主系统都被轻而易举的抓捕。

何等可怕的执行力。

纲吉微微一笑,温柔而包容,“对于一切能够思维的生物来说——家族欢迎所有人的加入。”

“我们将同唱【同谐】的颂歌。”

等到纲吉转过头,里包恩才如梦初醒般大口大口喘起气来,看着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伸出去的手,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后怕。

这可比那什么沢田阙安的控制可怕得多。

而底下的图雅恪,已经被戴上镣铐,准备押送至家族的囚牢审问——金色的囚笼封锁了它所有的能力,让它无路可逃。

当然,家族也一定会得到它那并不成熟的【穿梭世界】的技术。

虽然只能在平行世界间穿梭,但也很有参考意义。

“希望您觉得这是一场足够愉快的旅行,reborn先生。”再眨眼,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陨石带。

“呵,确实是很愉快的旅途。”里包恩压下帽檐,将半张脸遮在礼帽之下,“真是令人惊讶呢。”

“不必惊讶,这便是集群的力量。”纲吉笑容完美的如同圣母玛利亚那怜悯的目光,“哪怕不是人,它们也应该拥有自由的权力,不是吗?”

讲个笑话,家族说要自由。

“所以,它们变成那样,是因为病毒?”里包恩并没有畏惧,反而直直的看向纲吉。

病毒——纲吉放下的那个扫射的炮筒。

“不是哦。”纲吉否定了这个说法,“它不是病毒。”

“那是什么?”里包恩放松下来,“同谐?”

“它们不过是去追逐一个梦罢了。”

可惜失败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