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里逃生

灰原和七海一起执行拔除二级咒灵的任务。

可眼前这个根本就远超二级的水平。

难听的嘶吼震得巷弄墙壁簌簌掉灰,那团扭曲的黑紫色咒力翻涌着,每一次挥击都将地面砸出半米深的坑。

灰原死死握着咒具,余光瞥见身旁七海的动作也带着几分仓促,于是他立刻说道。

“七海,你先撤!去联系高层搬救兵,这里我先扛着!”

话音未落,咒灵已带着腥风扑来,没给七海做出选择的机会,尖锐的咒力触手直取两人面门。

灰原刚要侧身挡在七海身前,却见七海的身影竟先一步与他并肩,

咒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硬生生架住了触手的冲击。

“没时间分前后了。”

七海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难掩咒力快速消耗的喘息,

“这东西的速度,你一个人撑不住。”

触手的力道骤然加重,咒具与咒力碰撞的地方泛起刺眼的白光,灰原只觉手臂发麻,七海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最后他后背抵上灰原的胳膊,相互搀扶着,两人都清楚,再硬接下一击,恐怕连咒具都会崩碎。

“吼————!!”

咒灵发出得意的低吼,第二波咒力凝聚成更硬的触手,带着毁灭的势头砸下,

来不及了。

七海把刀横在身前已然做好承受咒力冲击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灰原挡在他身前。

一道淡金色的光膜突然从灰原胸口炸开,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触手砸在光膜上,竟被硬生生弹开,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光膜又收缩成一圈圈符文,牢牢护在他们周身,将咒灵后续的攻击挡下些许。

而不幸的是,阵法并不能抵挡全部的攻击,剩下的力量尽数作用在了没来得及格挡的灰原身上,

他痛苦的闷哼了一声,猛地吐出口血,身体一软便向前倒去。

七海眼疾手快,伸手将灰原牢牢接住,臂弯瞬间被染透了温热的血。

他不敢多滞,抱着人就地滚了两圈,避开咒灵再次袭来的触手,踉跄着躲到巷尾的矮墙后,后背抵着冰冷的砖石,心脏还在狂跳。

他下意识低头摸向胸口。

“是清彦学长给的东西起作用了了吗………”

七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蹭到阵符上残留的咒力,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半口气。

把它拔除吗,刚刚已经消耗它许多了,这样后续离开的时候就不会被攻击了,还是一边躲避一边逃出去……哪个速度更快?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怀里的灰原气若游丝地扯了扯七海的袖口。

“七海…快跑……”

话音落下,头便彻底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七海的心骤然一紧,清彦学长当初递来这两枚阵符时说的话又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每枚只能用一次,能挡下远超使用者等级的攻击,别轻易浪费。”

巷口传来咒灵暴怒的嘶吼,砖石碎裂的声音越来越近,七海把身上的阵法图纸掏出来塞进灰原的口袋,眼神变得坚定。

逃出去!必须尽快带着灰原逃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地撑起两人的重量,尽量放轻脚步,沿着矮墙后的阴影往巷外挪。

刚走没两步,咒灵的触手就砸在了方才躲藏的矮墙上,墙体瞬间崩碎,碎石溅到七海的后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敢停下脚步。

他一边留意着身后咒灵的动向,一边寻着岔路拐去。

……………

“七海?”

正准备外出执行任务的杰,注意到校门口的人影,

眼见状态不对,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慌忙跑了过去

逐渐靠近才看清七海满身血迹,还扛着昏迷的灰原,

“怎么回事?”

七海没力气多解释,只咬着牙往他面前递了递灰原

“夏油学长,帮个忙……灰原他受了重伤。”

话音刚落,他撑着的手臂就是一软,若不是杰及时伸手接过灰原,两人险些一起摔倒。

杰低头查看灰原的状况,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和胸口微弱的起伏,眉头瞬间皱紧,目光扫过七海后背的伤口,大概猜到了几分。

杰没再多问,抬手结印。

两只形态沉稳的咒灵从阴影中浮现,温顺地伏在他面前。

他小心将灰原托付给其中一只咒灵,又叮嘱另一只护在七海身侧,避免他牵扯到后背伤口。

医务室的门被杰猛地推开时,硝子正低头整理咒具,见他带着两只咒灵,还分别护着满身是伤的七海与昏迷的灰原,手里的东西当即放下,快步迎了上来。

七海站在一旁,看着硝子指尖的咒力缓缓渗入灰原体内,眉头也渐渐蹙起。

直到对方说“暂时保住命了,得先清咒力余毒”,才稍稍放下心,找了张椅子坐在灰原床前。

灰原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没有丝血色,染血的制服已被硝子换下,露出的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曾深可见骨的咒力伤痕。

“你的伤也不要耽搁。”

硝子边说边给七海治好了身上伤口,然后扔给他一条毛巾擦汗。

杰斜倚在隔帘外的墙边,目光先落在瘫坐椅上的七海,又缓缓移向病床上昏迷的灰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七海耳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出什么意外了”

七海没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没藏住懊恼。

“本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可恶!”

话落,向来克制,极少外露情绪的他猛地抬手,将身旁的板凳狠狠扔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所谓的‘产土神信仰’,根本不是咒灵——那是土地神,是一级案件……若不是清彦学长的阵符替我们挡了致命一击,我和灰原,恐怕都回不来了。”

杰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追问。

七海也陷入了沉默,他将擦汗的毛巾按在眼上,却对身上顺着向下淌下来的汗水不管不顾。

显然,这次任务的“等级误判”,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九十九由基先前提到的,那些关于高层刻意隐瞒情报、蓄意错估任务等级的话语,此刻竟格外清晰。

是那群“老橘子”搞的鬼吗?

可术师本内部这般算计、甚至间接导致同伴遇险,根本毫无意义。

“七海,先专心休息。”

杰迈步走到病床边,轻轻给始终格外亲近自己的灰原掖好被角,又对七海开口,

“悟已经接下后续处理的任务了。”

“干脆让他一手包办到底算了。”

七海闷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力。

杰没有接话,隔帘内的空气又沉了几分,他看向自己的手。

术师的一生,本就像场没有退路的马拉松。可若是拼尽全力跑到尽头,看见的不是咒灵被肃清的和平,而是堆积如山的伙伴尸体,那这场奔跑,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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