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闹腾

石门后竟是间现代感十足的舒适空间。

暖光灯驱散了幽暗,靠墙摆放着一组宽大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面堆着几个蓬松柔软的鹅绒靠垫。一面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倚墙而设。

空气中没有了外面的潮湿与陈旧气息,反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薰,清冽又安神,让人瞬间卸下了一路的凝重。

“哇哦,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这样!”

悟瞬间被这舒适的环境吸引,原地起跳,栽倒在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瞬间凹陷下去,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他舒服地蹭了蹭靠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手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杰的电话。

清彦则走到另一侧的书架前,细细查阅着记录在册的封禁阵法。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温馨的谈笑声和碗碟轻放的声音,显然是一派热闹和睦的家庭聚餐景象。

杰————!!!”

悟的嚎叫几乎要冲破听筒,

“给你发个位置,速来!”

那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杰天生就该对他随叫随到。

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哆嗦,下意识把手机举远了半尺。

“你最好真有重要的事,悟。我正和家里人吃饭呢,没空陪你瞎闹。”

“小小刘海怪居然在独享美食!”

悟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发出控诉的声音,

“悟大人和清彦至今还空着肚子,你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生活啊?”

清彦被这边的动静引得抬眼,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平淡却精准支招。

“让杰打包饭菜过来,乘咒灵赶路,很快就能到。”

悟瞬间领会,对着电话立刻拔高音量。

“听见没刘海怪?我要吃北海道那家……”

“停!”

杰的紧急打断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能力有限,只许点附近的!”

电话那头,杰的眉毛几乎要夹死蚊子,美美子和菜菜子早已好奇地把耳朵贴在听筒上,眼神亮晶晶地偷听着这边的动静。

“好吧好吧,那就……”

悟拖长调子,刚要报出一长串菜名。

“行了不用说了,”

杰利落截住,

“只给你带前三个,清彦要的我已经收到消息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悟瞬间垮了脸,一边在沙发上翻滚着哀嚎,一边摸出狱门疆抱在怀里,委屈巴巴地诉苦。

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清彦沙沙的翻页声,和悟叽叽喳喳告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长廊深处才慢悠悠传来了动静。

是脚步声,悟觉得是杰,期待的坐了起来,张口嚎叫。

“杰!你可算来了,真的超级超级慢……”

可话音刚喊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率先出现在长廊尽头光影里的,确实是杰。

他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一手拎着好几个印着餐厅logo的餐盒,塑料袋子被勒得微微变形,另一手不耐烦地扯着衣领,像是在驱散赶路带来的燥热。

但真正让悟停住的,是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个慢悠悠跟上来的丑陋身影。

“肌肉猩猩,你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吗?”

没错,紧随杰身后的,正是甚尔。他手里拎着个形制古怪的布袋,指缝间还沾着些一闪一闪的金粉,在昏暗里格外扎眼。

“杰,你带他来做什么?故意来搅局的?”

“啧,我进来时碰巧遇上的,他比我先到这儿。”

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悟转头看向甚尔。

“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甚尔闻言,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带着几分痞气。

“味道。”

“嘁,哪里来的野狗。”

悟低声嘟囔着,几步凑到清彦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欠揍。

“兄长,你看他~”

“好,咱们不理他。”

清彦终于把视线移开册子,抬手揉了揉悟的头发,呼噜呼噜毛。

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甚尔身上时,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然一凝,秒切战斗脸,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盯着甚尔的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褪去,语气沉了下来。

“你手上的……是从墙上抠下来的?”

甚尔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那只古怪的布袋径直扔进了丑宝嘴里。

杰将袋子放在桌上,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顺着清彦的话琢磨了片刻。

方才周遭虽黑漆漆的,但他确实瞥见甚尔一直在墙上捣鼓着什么。

“原来是在做这种事?”

他先是一脸大为震撼,可转念一想,便立刻反应过来那墙壁上其实镶嵌着金子,顿时也就理解了,毕竟这家伙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赌徒,眼里从来只盯着能换钱的东西。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清彦身上,带着幸灾乐祸,且不约而同的开始思索着各种惨烈后果。

然没等众人多想,清彦已然动了。

他脚步利落,快步上前几步,不知从何处骤然翻出一把匕首,手腕一扬,刀锋直刺向甚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丑宝,动作又快又狠。

甚尔反应极快,几乎是刀刃破空的瞬间,猛地向后急退,还将丑宝往怀里一收,跟着干脆利落地塞进自己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然不见半分慌乱。

随即举起双手站起身,脸上挂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相,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

“我就扣了一点儿,真就一点儿,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见他这副明知有错还毫不在意的模样,清彦只觉得一股火气直窜天灵盖,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心里清楚,眼下真要跟甚尔缠斗起来,耽误了正事反而得不偿失,况且他还真打不过他,一时还真不能拿这家伙怎么样。

只不过他一想起那些被抠得坑坑洼洼的阵法墙面,心脏就开始抽痛。

那种法阵一般都是安倍家最鼎盛的时期所铸,那时候的安倍家富可敌国,更出了安倍晴明这般举世闻名的奇才……等等!清彦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骤然冒了出来。

安倍晴明与宿傩似乎是同一时期存在过的人物,咒术界虽从未有过明文记载,但他会不会也参与了当年对宿傩的封印?!

这个猜想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清彦顿时没了跟甚尔计较的心思,满心只剩下验证猜想的急切。

他狠狠瞪了甚尔一眼,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等解除封印,我让溺把你捆在门口当看门犬!”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理会甚尔那副丑恶的嘴脸,转身便朝着书柜的方向快步奔去,脚步急促,急着去查证心中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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