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怀玉5

艾拉正踮着脚,扒着沙发扶手朝门口望。

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响,她又挪到冰箱前,这台比她高许多的白色冰箱,此刻像藏着宝贝的魔法盒。

她伸出小手,指尖刚够到冰箱门的把手,却又乖乖缩了回去,嘴里小声念叨。

“爸爸说,等他回来一起吃,还有溺哥哥也会过来,不知道由基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哗啦——”

豆大的雨点突然砸在玻璃窗上,炸开一片水花。

溺抱着埃利奥特走在返回的路上,突然而来的大雨砸得地面发白,

没有雨伞,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双腿机械迈步,怀里的重量沉得像铅,却让他整个人飘得发虚……

艾拉正盯着冰箱的眼睛猛地一瞪,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吓了一大跳,

小短腿“哒哒哒”地踩着地板往沙发跑,连拖鞋跑歪了都顾不上。

爬到沙发角落,她紧紧把布兔子抱在怀里,脸埋进玩偶柔软的耳朵里,后背还是绷得紧紧的。

“呼——没关系啦。”

她拍了拍小兔子,自己也鼓起了勇气。

抱着布兔子的胳膊松了松,眼角扫过沙发旁的小方桌,那只擦得发亮的相框还摆在老位置,妈妈的笑脸就安安静静嵌在里面。

雨还在敲窗,艾拉指尖刚碰到相框边缘,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响。

她抬头望去,只见门外一个身影,黑色长发被雨打湿,几缕贴在颊边——和相框里妈妈的长发一模一样。

艾拉慌忙攥着布兔子跑过去,是怕人突然消失不见一样,跑得飞快,踮脚拉开门的瞬间,她刚要喊“妈妈”,

就见对方抬起头,露出的那双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模样,和妈妈一样,但眼神却完全不同。

原来是溺哥哥啊,她差点忘了,妈妈已经死掉了,再也不可能回来。

艾拉有点难过,想低下头,视线也跟着往下移。

这一看,她突然顿住,哥哥怀里稳稳托着个人,是爸爸,闭着眼睛的爸爸。

她刚想开口问为什么爸爸睡着了,就见哥哥跪在地上,轻手轻脚的把爸爸也放在了地上。

艾拉凑上前去,睡着的爸爸表情很温和,反而是哥哥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哥哥,你要和艾拉一起喝酸奶吗?”

这样哥哥就会开心起来了吧,哥哥平时吃到爸爸做的东西就会开心呢,哈哈,

艾拉开心的想着,却被手背上突然落下的水滴吸引去了注意力。

是外面的雨水下到屋子里来了吗?艾拉抬起头看去,却发现不是,原来是哥哥在哭。

×

日本冲绳的天气截然相反。

阳光把湖面晒得暖融融的,木船划开时溅起的水花里都裹着碎金。

悟把腿伸在船舷外晃悠,墨镜滑到鼻尖也不管,伸手去够垂到水面的柳树枝,枝桠上的绿影落在他手背上,又跟着水波晃进湖里,和成片的树影叠在一起,像撒了满湖的绿纱。

理子坐在船中间,指尖漫不经心地碰着湖水,清澈的水映着她的脸,清清楚楚的。

杰托着腮看湖底,沙砾和偶尔游过的小鱼都近得像能捞到,阳光穿过水面落在他手背上,暖得让人想犯困。

可不知怎么,风忽然软了些,柳树枝的影子在湖里晃得厉害,晃得人眼晕。

悟的笑声好像远了点,理子垂眸时,眼尾的笑意里竟掺了点看不清的淡影。

杰伸手去接湖面上的光斑,指尖碰到的却是微凉的水,明明阳光那么暖,那点凉却顺着指尖往上爬,像要钻进心里。

船还在慢慢划,树影、人影、云影都浸在湖里,美得像捏出来的梦。

这样的暖,这样的清亮,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就像湖面上的影子,看着牢实,其实一碰就碎。

×

由基看着呆滞的溺无声叹了口气。

咒术师从握起咒具、催动咒力的那天起,就不是在“选择职业”,是在提前和未来的意外签契约。

得默认自己某天可能突然消失,也得默认身边的人随时会走,可能是出任务时没跟上脚步,可能是某次分别就成了最后一面。

这行的危险从来不是“慢慢来”的,是藏在每个咒灵出现的瞬间里的。

像她和埃利奥特这样的,算得上是前辈的人,早把“突然死去”当成了习以为常的预备项,甚至会提前想好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

但溺不一样,他还很年轻,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作为前辈的她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有多难熬。

由基起身拍了拍溺的肩膀,倒了杯水放在桌前。

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突然发现清彦给她发了消息,应该是没联系上溺发到她这来了。

高层向来不喜欢脱离自己控制的咒术师。

更何况他们还是想要掀翻他们规则的咒术师。

“溺,打起精神来,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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