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往事
假期生活总是过得很快，马乌山上雪也赏完了，温泉也泡了，剩下的就是可以在双索道上纵观一下整个山的全貌。
五天的假期里，除了第二天下了点雪，剩下几天连雪沫子都没见到。
总归是假期，大家玩的也挺开心的，只不过回去路上不知道是玩得太疲惫了，还是想到明天又要回去上班，整个车里气氛不高。
他们是下午两点开始返程的，外面天气有些阴，整个车里也暗沉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手里的手机屏幕第二次亮了，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陈洛之扫了一眼，有些烦躁，陈萍昨天就给他打电话了，当时还在索道上，他没接。
结果今天又打来了。
陈洛之按灭屏幕，手机调成了静音，头歪在一旁思绪有些乱飞。
说起父母，陈洛之和陈萍之间其实没啥感情。
陈洛之对自己的父亲其实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名字叫陈越。
仅有的一点印象还是听姥姥说的。
陈萍那个年代，电子设备还没有普及，成年人的娱乐活动这块就是打牌打麻将，陈萍和陈越两人就是打麻将认识的。
当时陈萍一开始只是被朋友拽去凑数，大部分时间陈萍都是在旁边围观，他们玩的不大，输赢不过几毛钱，散场后还能顺路撸串吹牛，日子过得松快又没负担。
慢慢的，陈萍就开始惦记起牌桌上的那点刺激。看别人玩总不过瘾，她就开始主动约局，从偶尔玩两把，变成有空就凑，牌桌成了他排解工作烦闷的出口。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加点彩头才有意思”，从几块钱变成几十块，再到几百块。
筹码变重，心跳也跟着加速，胡一把大牌的喜悦被放大无数倍，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陈萍很是上瘾。当然，有赢就有输，输钱时也是很心疼的。
再往后，她就离不开牌桌了。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借债的次数越来越多，陈萍当时年纪小，不敢跟家里说，又想着把钱赢回来，然后就越欠越多了。
有次玩牌陈萍手气太背，一下午连输十几次，欠了别人不少钱。
她欠的多了别人也就赢得多了，赢得多的那人就是陈越。
陈越见她还不起钱，就让陈萍做自己媳妇，说做了媳妇就不用还钱了。
这陈萍哪信，只当是玩笑话。
可她后面赢得越来越少，陈越那边催债也催得越来越频繁。
半年了，陈萍还不上钱，陈越也急啊，于是就直接找到她家里去了，家里人这才知道陈萍在外面赌钱欠债的事。
后来家里给陈萍把钱还上了，陈萍也保证再也不碰麻将。
但赌钱这东西是会上瘾的，没过一个月，陈萍就忍不住又去打麻将了。
整整半个月陈萍都泡在麻将馆里，这次又输了不少钱，这次的债主难说话，人长得凶神恶煞，要陈萍三天就把钱还了，还威胁陈萍说还不上就把她家砸了。
三天，陈萍哪能凑到那么多钱。
于是她就想起了陈越那句开玩笑的话。
然后她就去找了陈越。
陈越见陈萍要给他当媳妇，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然他也承诺给陈萍把债还了。
那年初夏，陈萍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这笔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等陈洛之姥姥知道的时候，陈萍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陈越这人也打牌，但他的牌瘾没陈萍那么大，比起打牌他更爱喝酒。
陈洛之刚出生没一天，都没从医院里抱回来呢，陈越高兴得不得了，就去外头找人喝酒，喝到半夜人都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萍收到通知，说是陈越喝醉躺在路上，凌晨的时候给路过的大货车压死了。
后来陈洛之就被陈萍扔给他姥姥了。
陈洛之不知道陈萍对于陈越的感情是怎么样，只知道陈越死后她又开始赌，拿着撞死人的赔款，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地赌。
姥姥因为生气不和她来往了，但却没阻止陈洛之去找她。
到陈越家时，陈越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已经被大伯家占领，陈洛之被赶走了。
好在陈洛之没白来，至少知道了陈萍在哪里。
麻将馆里乌烟瘴气，陈洛之找到了陈萍，可他连声喊了好几遍“妈妈”，陈萍就是不理他，陈洛之没办法，只好坐在桌腿旁等她打完。
当时是冬天，小小的人躲在桌布下面，裹着棉衣，听着麻将摩擦的声音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房间里有暖气片，很暖和。
陈洛之一起身就看到了陈萍，刚要开口叫她，陈萍先一步讲话了。
“起了？起了衣服穿好回你姥姥家去。”
哪有刚来就赶人走的，陈洛之立马就委屈起来：“我不！”
陈萍看了看时间，抬起头有些烦躁：“赶紧回去，我这边没吃没喝的你在这干嘛？净给我添乱！”
陈洛之拗着不肯走，但他一个小孩子哪能比得过大人，陈萍硬是给他拽上车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时候陈洛之倔，陈萍硬是不让他来他越要来，但也不是每次陈萍都赶他走，有时候陈萍赢了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后来陈洛之上了初中开始住宿，回姥姥家的次数都变少了，去陈萍家次数就更少了。
小孩进入青春期了有自己的心思，这么多年陈萍一次也没来找过他，这让陈洛之有些难过，后来他就直接去问陈萍了。
“你自己没手没脚，还得要人伺候？”陈萍搓着麻将，刚输了一把她心里很不爽，语气里满是不屑，“啧，别杵在这儿碍眼，把你爸克死不够，还要来搅我的气运！”
陈萍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这点陈洛之一直都知道。
可有些话太重了，轻飘飘地扎进陈洛之太轻的年岁里，一疼就是好多年。
再后来陈洛之就很少去陈萍家里了，偶尔去一次，就说了句让她少抽点烟，陈萍都能因为这个和他犯冲。
这些年陈洛之和她相处起来真是筋疲力尽，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姥姥不愿意和她来往了。
但陈萍毕竟是他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姥姥走后她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再烦也没有办法彻底断了联系。
五天的假期里，除了第二天下了点雪，剩下几天连雪沫子都没见到。
总归是假期，大家玩的也挺开心的，只不过回去路上不知道是玩得太疲惫了，还是想到明天又要回去上班，整个车里气氛不高。
他们是下午两点开始返程的，外面天气有些阴，整个车里也暗沉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手里的手机屏幕第二次亮了，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陈洛之扫了一眼，有些烦躁，陈萍昨天就给他打电话了，当时还在索道上，他没接。
结果今天又打来了。
陈洛之按灭屏幕，手机调成了静音，头歪在一旁思绪有些乱飞。
说起父母，陈洛之和陈萍之间其实没啥感情。
陈洛之对自己的父亲其实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名字叫陈越。
仅有的一点印象还是听姥姥说的。
陈萍那个年代，电子设备还没有普及，成年人的娱乐活动这块就是打牌打麻将，陈萍和陈越两人就是打麻将认识的。
当时陈萍一开始只是被朋友拽去凑数，大部分时间陈萍都是在旁边围观，他们玩的不大，输赢不过几毛钱，散场后还能顺路撸串吹牛，日子过得松快又没负担。
慢慢的，陈萍就开始惦记起牌桌上的那点刺激。看别人玩总不过瘾，她就开始主动约局，从偶尔玩两把，变成有空就凑，牌桌成了他排解工作烦闷的出口。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加点彩头才有意思”，从几块钱变成几十块，再到几百块。
筹码变重，心跳也跟着加速，胡一把大牌的喜悦被放大无数倍，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陈萍很是上瘾。当然，有赢就有输，输钱时也是很心疼的。
再往后，她就离不开牌桌了。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借债的次数越来越多，陈萍当时年纪小，不敢跟家里说，又想着把钱赢回来，然后就越欠越多了。
有次玩牌陈萍手气太背，一下午连输十几次，欠了别人不少钱。
她欠的多了别人也就赢得多了，赢得多的那人就是陈越。
陈越见她还不起钱，就让陈萍做自己媳妇，说做了媳妇就不用还钱了。
这陈萍哪信，只当是玩笑话。
可她后面赢得越来越少，陈越那边催债也催得越来越频繁。
半年了，陈萍还不上钱，陈越也急啊，于是就直接找到她家里去了，家里人这才知道陈萍在外面赌钱欠债的事。
后来家里给陈萍把钱还上了，陈萍也保证再也不碰麻将。
但赌钱这东西是会上瘾的，没过一个月，陈萍就忍不住又去打麻将了。
整整半个月陈萍都泡在麻将馆里，这次又输了不少钱，这次的债主难说话，人长得凶神恶煞，要陈萍三天就把钱还了，还威胁陈萍说还不上就把她家砸了。
三天，陈萍哪能凑到那么多钱。
于是她就想起了陈越那句开玩笑的话。
然后她就去找了陈越。
陈越见陈萍要给他当媳妇，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然他也承诺给陈萍把债还了。
那年初夏，陈萍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这笔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等陈洛之姥姥知道的时候，陈萍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陈越这人也打牌，但他的牌瘾没陈萍那么大，比起打牌他更爱喝酒。
陈洛之刚出生没一天，都没从医院里抱回来呢，陈越高兴得不得了，就去外头找人喝酒，喝到半夜人都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萍收到通知，说是陈越喝醉躺在路上，凌晨的时候给路过的大货车压死了。
后来陈洛之就被陈萍扔给他姥姥了。
陈洛之不知道陈萍对于陈越的感情是怎么样，只知道陈越死后她又开始赌，拿着撞死人的赔款，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地赌。
姥姥因为生气不和她来往了，但却没阻止陈洛之去找她。
到陈越家时，陈越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已经被大伯家占领，陈洛之被赶走了。
好在陈洛之没白来，至少知道了陈萍在哪里。
麻将馆里乌烟瘴气，陈洛之找到了陈萍，可他连声喊了好几遍“妈妈”，陈萍就是不理他，陈洛之没办法，只好坐在桌腿旁等她打完。
当时是冬天，小小的人躲在桌布下面，裹着棉衣，听着麻将摩擦的声音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房间里有暖气片，很暖和。
陈洛之一起身就看到了陈萍，刚要开口叫她，陈萍先一步讲话了。
“起了？起了衣服穿好回你姥姥家去。”
哪有刚来就赶人走的，陈洛之立马就委屈起来：“我不！”
陈萍看了看时间，抬起头有些烦躁：“赶紧回去，我这边没吃没喝的你在这干嘛？净给我添乱！”
陈洛之拗着不肯走，但他一个小孩子哪能比得过大人，陈萍硬是给他拽上车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时候陈洛之倔，陈萍硬是不让他来他越要来，但也不是每次陈萍都赶他走，有时候陈萍赢了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后来陈洛之上了初中开始住宿，回姥姥家的次数都变少了，去陈萍家次数就更少了。
小孩进入青春期了有自己的心思，这么多年陈萍一次也没来找过他，这让陈洛之有些难过，后来他就直接去问陈萍了。
“你自己没手没脚，还得要人伺候？”陈萍搓着麻将，刚输了一把她心里很不爽，语气里满是不屑，“啧，别杵在这儿碍眼，把你爸克死不够，还要来搅我的气运！”
陈萍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这点陈洛之一直都知道。
可有些话太重了，轻飘飘地扎进陈洛之太轻的年岁里，一疼就是好多年。
再后来陈洛之就很少去陈萍家里了，偶尔去一次，就说了句让她少抽点烟，陈萍都能因为这个和他犯冲。
这些年陈洛之和她相处起来真是筋疲力尽，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姥姥不愿意和她来往了。
但陈萍毕竟是他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姥姥走后她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再烦也没有办法彻底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