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四年
于熙泽被调来鸿昌两年了，整治了这么久，比起两年前总部高层的水深火热，现在局势也渐渐开始明朗起来。
中午时，于熙泽接到了那个熟悉的越洋电话。
这个时间打来八成不是问工作。
“喂？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风有点大，说话的人嗓音很淡：“最近怎么样了。”
于熙泽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炒饭，把里面的葱叶夹出来，故意听不懂。
“挺好的啊，鸿昌发展稳定，各层严鸿山的人都拔的差不多了，就是人手有些缺，已经让人事抓时间紧招人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了于熙泽：“我是问他怎么样了。”
就知道！
于熙泽默默翻了个白眼，如实汇报：“人家挺好的，个人能力强，前两个月刚升职，数据部今年的KPI都被人家拉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呢。”
“你之前还让我照顾人家，哪需要啊，这一年多人家都没在公司待几天好吧，外派的大项一个接一个，我都还是前几天去找何长青正好碰上他在汇报工作，这才见着了人。”
“他现在在公司？”
挑了这么久葱叶还是这么多，胃口都没了。于熙泽皱眉把筷子往旁边一扔：“在呢在呢。”
“你给我拍几张他的照片。”
“什……什么？”于熙泽被对面的逆天发言给惊到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对面果真又重复了一遍。
于熙泽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江止宁你疯了吧，你都和人家分两年多了，你这算什么啊！？”
“我会回去的。”
于熙泽觉得江止宁脑子是真有病：“不是，你俩都分了大哥，你回不回来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等你回来人家还愿意理你吗！更何况这么久了人家万一有伴了呢？”
对面沉默了。
于熙泽直觉说错话，连忙找补：“呃……我不是那意思……”
“哎呀，我给你拍，给你拍还不行？”
挂断电话，江止宁靠在椅背上抬臂遮住了双眼。
和陈洛之分开一年时，江止宁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这段感情了。
他和陈洛之的这段感情看似两情相悦，实则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是他毫无负担地说出“当下就好”，先开口的人总占优势，陈洛之喜欢他，自然只能被动接受。
相处过程中明明有察觉到陈洛之的用心，可他却自私地享受这份用心，逃避其背后的深意。
在陈洛之非常厌恶离别的情况下，他仍旧木讷地装作不懂，潜意识里明知道陈洛之想要什么，可他就是不直面陈洛之的感情，甚至连好好坐下和他交流都没有过。
以前他总说让陈洛之“别那么好”。
其实是他自己心虚承受不起陈洛之的好。
陈洛之的爱和喜欢都毫无保留，当时的江止宁深陷其中，故作清醒实则早就沉沦。
直到真正分开，他才惊觉自己自私的行为有多让人作呕，才察觉到自己辜负了一个满眼是他的人。
于是他迫切想要看到陈洛之，可是发不出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提示江止宁他们已经结束了的事实。
江止宁握紧手机。
还有半年。
还有半年他就回去了。
他要向陈洛之道歉，要向陈洛之解释，要向陈洛之坦白。
可是于熙泽的话真的刺激到了他。
脑海里无数个思绪乱飞。
江止宁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浇了一把冷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了方寸。
半年内完成协议上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
陈洛之成为高级执行的第三个月，收到了芸城中心医院的电话。
陈萍病了。
坐在最快一班飞往芸城的飞机上，陈洛之对这件事还是没有实感。
直到亲口听到医生说，陈萍早就已经肝癌晚期，而且癌细胞扩散范围很大，没有几个月了。陈洛之才从误诊的幻想中回过神。
病床上的那张脸有些苍白，陈洛之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陈萍。
陈萍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眼皮缓缓睁开，带着干皮的唇一张一合。
“……你来了。”
陈洛之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萍的眼睛有些浑浊。
“是医生他们……硬要通知家属……”
陈洛之没接她的话，手伸向一旁的果篮：“我给你削个苹果。”
陈萍在四年前就有就诊记录。
陈洛之想起那个争吵的除夕夜。
他当时就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陈萍突然说起他的婚事了，还非要让他留在芸城。
还有前年过年时的那句“以后多回来看看”。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来芸城时慌忙，陈洛之只请了五天假，盼头也着急忙慌被送到了罗小米家。
陈洛之请了护工帮忙照顾陈萍。
第五天他就坐上了返程的车。
陈洛之一回来就给薛晴来了个炸弹。
“小陈，你要申请调去总部！？”
薛晴不能理解，之前是郭定黎，现在是陈洛之，一个个的都要走，芸城到底有谁在啊！
“不是，西平多好啊，好吃的东西全国第一！交通更是发达的没得说，芸城哪里比得上？西平生活节奏还慢，房价还比芸城低，小陈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要在这定居？干嘛要申请去那边？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拒绝了调离吗？怎么又要去了？”
薛晴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陈洛之只得等她说完才能插上嘴。
“家里人病了，要回去照顾。”
陈洛之是高级执行，此次情况又特殊，审批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一起同事四年，陈洛之最感谢的人就是薛晴，可临走之际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准备离别礼物，反倒是薛晴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往他车上塞。
“晴姐，这些年真的是麻烦你了……”
“哎呀，别搞那一套，给我整的都想哭了，好好照顾家里人，去了那边记得代我向老郭问好啊！”
陈洛之买了辆代步车，带上自己全部的家当，从南到北，跨越一千二百多公里，离开了这个自己待了四年的地方。
中午时，于熙泽接到了那个熟悉的越洋电话。
这个时间打来八成不是问工作。
“喂？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风有点大，说话的人嗓音很淡：“最近怎么样了。”
于熙泽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炒饭，把里面的葱叶夹出来，故意听不懂。
“挺好的啊，鸿昌发展稳定，各层严鸿山的人都拔的差不多了，就是人手有些缺，已经让人事抓时间紧招人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了于熙泽：“我是问他怎么样了。”
就知道！
于熙泽默默翻了个白眼，如实汇报：“人家挺好的，个人能力强，前两个月刚升职，数据部今年的KPI都被人家拉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呢。”
“你之前还让我照顾人家，哪需要啊，这一年多人家都没在公司待几天好吧，外派的大项一个接一个，我都还是前几天去找何长青正好碰上他在汇报工作，这才见着了人。”
“他现在在公司？”
挑了这么久葱叶还是这么多，胃口都没了。于熙泽皱眉把筷子往旁边一扔：“在呢在呢。”
“你给我拍几张他的照片。”
“什……什么？”于熙泽被对面的逆天发言给惊到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对面果真又重复了一遍。
于熙泽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江止宁你疯了吧，你都和人家分两年多了，你这算什么啊！？”
“我会回去的。”
于熙泽觉得江止宁脑子是真有病：“不是，你俩都分了大哥，你回不回来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等你回来人家还愿意理你吗！更何况这么久了人家万一有伴了呢？”
对面沉默了。
于熙泽直觉说错话，连忙找补：“呃……我不是那意思……”
“哎呀，我给你拍，给你拍还不行？”
挂断电话，江止宁靠在椅背上抬臂遮住了双眼。
和陈洛之分开一年时，江止宁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这段感情了。
他和陈洛之的这段感情看似两情相悦，实则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是他毫无负担地说出“当下就好”，先开口的人总占优势，陈洛之喜欢他，自然只能被动接受。
相处过程中明明有察觉到陈洛之的用心，可他却自私地享受这份用心，逃避其背后的深意。
在陈洛之非常厌恶离别的情况下，他仍旧木讷地装作不懂，潜意识里明知道陈洛之想要什么，可他就是不直面陈洛之的感情，甚至连好好坐下和他交流都没有过。
以前他总说让陈洛之“别那么好”。
其实是他自己心虚承受不起陈洛之的好。
陈洛之的爱和喜欢都毫无保留，当时的江止宁深陷其中，故作清醒实则早就沉沦。
直到真正分开，他才惊觉自己自私的行为有多让人作呕，才察觉到自己辜负了一个满眼是他的人。
于是他迫切想要看到陈洛之，可是发不出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提示江止宁他们已经结束了的事实。
江止宁握紧手机。
还有半年。
还有半年他就回去了。
他要向陈洛之道歉，要向陈洛之解释，要向陈洛之坦白。
可是于熙泽的话真的刺激到了他。
脑海里无数个思绪乱飞。
江止宁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浇了一把冷水，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了方寸。
半年内完成协议上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
陈洛之成为高级执行的第三个月，收到了芸城中心医院的电话。
陈萍病了。
坐在最快一班飞往芸城的飞机上，陈洛之对这件事还是没有实感。
直到亲口听到医生说，陈萍早就已经肝癌晚期，而且癌细胞扩散范围很大，没有几个月了。陈洛之才从误诊的幻想中回过神。
病床上的那张脸有些苍白，陈洛之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陈萍。
陈萍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眼皮缓缓睁开，带着干皮的唇一张一合。
“……你来了。”
陈洛之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萍的眼睛有些浑浊。
“是医生他们……硬要通知家属……”
陈洛之没接她的话，手伸向一旁的果篮：“我给你削个苹果。”
陈萍在四年前就有就诊记录。
陈洛之想起那个争吵的除夕夜。
他当时就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陈萍突然说起他的婚事了，还非要让他留在芸城。
还有前年过年时的那句“以后多回来看看”。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来芸城时慌忙，陈洛之只请了五天假，盼头也着急忙慌被送到了罗小米家。
陈洛之请了护工帮忙照顾陈萍。
第五天他就坐上了返程的车。
陈洛之一回来就给薛晴来了个炸弹。
“小陈，你要申请调去总部！？”
薛晴不能理解，之前是郭定黎，现在是陈洛之，一个个的都要走，芸城到底有谁在啊！
“不是，西平多好啊，好吃的东西全国第一！交通更是发达的没得说，芸城哪里比得上？西平生活节奏还慢，房价还比芸城低，小陈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要在这定居？干嘛要申请去那边？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拒绝了调离吗？怎么又要去了？”
薛晴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陈洛之只得等她说完才能插上嘴。
“家里人病了，要回去照顾。”
陈洛之是高级执行，此次情况又特殊，审批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一起同事四年，陈洛之最感谢的人就是薛晴，可临走之际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准备离别礼物，反倒是薛晴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往他车上塞。
“晴姐，这些年真的是麻烦你了……”
“哎呀，别搞那一套，给我整的都想哭了，好好照顾家里人，去了那边记得代我向老郭问好啊！”
陈洛之买了辆代步车，带上自己全部的家当，从南到北，跨越一千二百多公里，离开了这个自己待了四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