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很好
萧云澈没理他。
萧青昀也不追问，只是看着绍尘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
他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那些趋炎附势的、阿谀奉承的、两面三刀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眼前这人——
规规矩矩，不卑不亢，眼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讨好。
就像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干净。
像是山间的雪，林间的风，干干净净的，没什么杂质。
“绍侍卫。”他忽然开口。
绍尘抬眼。
萧青昀笑着说：“你挺好。”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殿下过奖。”
“不是过奖。”萧青昀认真道，“我是说真的。”
绍尘不知该怎么接，便又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萧青昀也没再逗他，而是对萧云澈说道：
“对了九哥，我今日来，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父皇最近……”
他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继续，
“是不是在查八皇兄？”
萧云澈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你从哪儿听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
萧青昀皱起眉，“说是有人在暗地里参了他一本，父皇让大理寺去查。九哥，这事你知道吗？”
萧云澈沉默片刻，放下茶盏：“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在暗地里递上奏折的人还是他萧云澈亲自授命的。
“那……”萧青昀看着他，“是真的吗？”
萧云澈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希望是真是假？”
萧青昀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八皇兄平时待我还不错，可若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宁愿不知道。”
萧云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孩子，还是太单纯。
前世这个弟弟死的时候，还不满十九岁。
他记得那日接到消息时，说十弟骑马时意外坠亡。
他不信，暗中追查数月，才查到是萧泠云动的手。
可当他拿着证据去质问时，萧泠云泪流满面：
“九弟，你宁可信外人，也不信自己的亲哥哥？青昀私下勾结大臣，我是为了保护你啊！”
萧云澈被那副委屈的模样骗了过去。
直到死前才想明白——
从头到尾，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九哥？”
萧青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青昀。”萧云澈喊了他一声。
萧青昀抬头。
萧云澈说：“对身边的人要多当心些，无论是近臣，还是兄弟。”
萧青昀愣住：“九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萧云澈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没什么。记住就行。”
萧青昀看着他，总觉得九哥最近也有些奇怪。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语气，
可偶尔看他的眼神里，总像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心疼。
又像是……庆幸。
又坐了一会儿，萧青昀起身告辞。
萧云澈送他到府门口。
临上马前，萧青昀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
“九哥，那个绍侍卫，我看着挺好的。”
萧云澈挑眉：“所以？”
萧青昀嘿嘿一笑，没再多说，翻身上马，一溜烟儿跑了。
萧云澈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
傻小子。
他转身往回走。
绍尘还站在不远处，见他过来，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
萧云澈忽然停下脚步。
绍尘也跟着停下：“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转过身。
午后阳光正好，落在眼前少年那张白净的脸上。
“十皇弟方才说的话，你听见了？”萧云澈问。
绍尘一愣，垂下眼：“属下……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
绍尘沉默片刻，低声说：“属下不敢妄议。”
萧云澈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说：“他说得对。”
萧云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确实很好。”
绍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风从游廊外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跟上。
——
远处，梦儿抱着兔子，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管儿走过来，敲她脑袋：“又偷看。”
梦儿揉着头，却忍不住笑：
“管儿姐姐，你看见没？王爷又夸绍侍卫了！”
管儿无奈地看她一眼：“少瞎想。”
梦儿不服气：“我才没瞎想！王爷看绍侍卫那个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
管儿没说话。
因为她也觉得，确实不一样。
——
夜里，苏子言坐在房中，对着镜子发呆。
今日十皇子来访的消息她早就听说了。
十皇子虽然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但他却是皇后所生，是正儿八经的嫡次子。
本想借着送茶点的机会去露个脸，谁知刚走到花园外就被管儿拦下。
“王爷与十殿下在凉亭说话，姑娘请回吧。”
管儿笑眯眯的，语气客气，可那挡在面前的身子，分明是在赶人。
苏子言只能悻悻而归。
王爷对她的冷淡毫无缘由，却偏偏又对身边突然调来的那个新侍卫那么好。
而且王爷看那个侍卫的眼神分明就带着藏不住的欣赏。
凭什么？
难道她还比不过一个侍卫？
苏子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现在的她失去了王爷的宠爱，
她是该重新让王爷宠爱她，还是……
另做打算呢？！
——
夜深了。
绍尘站在书房外值夜。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脑子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十皇子说他挺好。
王爷也说他很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今日抓过那只兔子。
那只兔子软软的、温温的，被他抓住的时候还在发抖。
他把它捧在手里，轻轻抚了抚它的耳朵，它就安静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当时的他只是不想让它撞坏王爷的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转身：“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净如玉，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进来。”萧云澈说。
萧青昀也不追问，只是看着绍尘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
他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那些趋炎附势的、阿谀奉承的、两面三刀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眼前这人——
规规矩矩，不卑不亢，眼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讨好。
就像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干净。
像是山间的雪，林间的风，干干净净的，没什么杂质。
“绍侍卫。”他忽然开口。
绍尘抬眼。
萧青昀笑着说：“你挺好。”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殿下过奖。”
“不是过奖。”萧青昀认真道，“我是说真的。”
绍尘不知该怎么接，便又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萧青昀也没再逗他，而是对萧云澈说道：
“对了九哥，我今日来，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父皇最近……”
他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才继续，
“是不是在查八皇兄？”
萧云澈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你从哪儿听说的？”
“宫里都传遍了。”
萧青昀皱起眉，“说是有人在暗地里参了他一本，父皇让大理寺去查。九哥，这事你知道吗？”
萧云澈沉默片刻，放下茶盏：“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在暗地里递上奏折的人还是他萧云澈亲自授命的。
“那……”萧青昀看着他，“是真的吗？”
萧云澈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希望是真是假？”
萧青昀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八皇兄平时待我还不错，可若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宁愿不知道。”
萧云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孩子，还是太单纯。
前世这个弟弟死的时候，还不满十九岁。
他记得那日接到消息时，说十弟骑马时意外坠亡。
他不信，暗中追查数月，才查到是萧泠云动的手。
可当他拿着证据去质问时，萧泠云泪流满面：
“九弟，你宁可信外人，也不信自己的亲哥哥？青昀私下勾结大臣，我是为了保护你啊！”
萧云澈被那副委屈的模样骗了过去。
直到死前才想明白——
从头到尾，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九哥？”
萧青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青昀。”萧云澈喊了他一声。
萧青昀抬头。
萧云澈说：“对身边的人要多当心些，无论是近臣，还是兄弟。”
萧青昀愣住：“九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萧云澈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没什么。记住就行。”
萧青昀看着他，总觉得九哥最近也有些奇怪。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语气，
可偶尔看他的眼神里，总像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心疼。
又像是……庆幸。
又坐了一会儿，萧青昀起身告辞。
萧云澈送他到府门口。
临上马前，萧青昀忽然回头，压低声音说：
“九哥，那个绍侍卫，我看着挺好的。”
萧云澈挑眉：“所以？”
萧青昀嘿嘿一笑，没再多说，翻身上马，一溜烟儿跑了。
萧云澈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
傻小子。
他转身往回走。
绍尘还站在不远处，见他过来，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
萧云澈忽然停下脚步。
绍尘也跟着停下：“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转过身。
午后阳光正好，落在眼前少年那张白净的脸上。
“十皇弟方才说的话，你听见了？”萧云澈问。
绍尘一愣，垂下眼：“属下……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
绍尘沉默片刻，低声说：“属下不敢妄议。”
萧云澈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说：“他说得对。”
萧云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确实很好。”
绍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风从游廊外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跟上。
——
远处，梦儿抱着兔子，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管儿走过来，敲她脑袋：“又偷看。”
梦儿揉着头，却忍不住笑：
“管儿姐姐，你看见没？王爷又夸绍侍卫了！”
管儿无奈地看她一眼：“少瞎想。”
梦儿不服气：“我才没瞎想！王爷看绍侍卫那个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
管儿没说话。
因为她也觉得，确实不一样。
——
夜里，苏子言坐在房中，对着镜子发呆。
今日十皇子来访的消息她早就听说了。
十皇子虽然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但他却是皇后所生，是正儿八经的嫡次子。
本想借着送茶点的机会去露个脸，谁知刚走到花园外就被管儿拦下。
“王爷与十殿下在凉亭说话，姑娘请回吧。”
管儿笑眯眯的，语气客气，可那挡在面前的身子，分明是在赶人。
苏子言只能悻悻而归。
王爷对她的冷淡毫无缘由，却偏偏又对身边突然调来的那个新侍卫那么好。
而且王爷看那个侍卫的眼神分明就带着藏不住的欣赏。
凭什么？
难道她还比不过一个侍卫？
苏子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现在的她失去了王爷的宠爱，
她是该重新让王爷宠爱她，还是……
另做打算呢？！
——
夜深了。
绍尘站在书房外值夜。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脑子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十皇子说他挺好。
王爷也说他很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今日抓过那只兔子。
那只兔子软软的、温温的，被他抓住的时候还在发抖。
他把它捧在手里，轻轻抚了抚它的耳朵，它就安静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当时的他只是不想让它撞坏王爷的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转身：“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净如玉，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进来。”萧云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