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萧泠云的试探

安陵王府的侍卫终于赶到了,和绍尘一起将剩下的黑衣人制服。

萧泠云面色铁青,连声质问“怎么回事”。

宾客们惊魂未定,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躲在桌子底下,

还有几个胆小的女眷在低声啜泣。

绍尘收剑回鞘,退到萧云澈身后。

宴会的秩序渐渐恢复正常。

一个留着长胡须的大人看向萧云澈的方向,

他将绍尘上下打量一番,啧啧称奇,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身手。一剑封喉,干净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璟阑王身边这小侍卫,了不得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方才那一剑,快得我都没看清!”

“刺客凶险,要不是这位小侍卫在,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

萧云澈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夸赞,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话,可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从眼底漫到唇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的绍尘,永远拿得出手。

萧青昀走到萧云澈身边,压低声音说:

“九哥,绍侍卫这剑法,绝了。你什么时候让他教教我?”

萧云澈看了他一眼:“你想学剑?”

萧青昀认真点头:“想学。学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萧云澈问:“怎么不跟月七学?”

萧青昀撇了撇嘴:

“那你以为我学剑是为了什么?我已经欠他一次了,总不能一直欠他的。今日这场宴会,我都没带他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萧云澈挑眉。

他让月七跟在萧青昀身边,就是为了保护萧青昀的安危,

现在可好,萧青昀反而将月七给保护起来了。

萧青昀摸了摸鼻子,小声说:

“月七可是玄影司的暗卫,我宠着都来不及呢!怎么还敢对他呼来喝去啊!”

萧云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心疼人。”

萧青昀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宴席草草收场。

宾客们陆续告辞,萧泠云站在门口送客,面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绍尘站在萧云澈身后,垂着眼,面无表情。

他的衣裳还沾着血迹,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萧泠云转向萧云澈,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是皇兄疏忽了。让九弟受惊了。”

萧云澈淡淡一笑:“皇兄不必自责。刺客猖獗,防不胜防。好在没有出大事。”

萧泠云点点头,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绍尘身上:

“绍侍卫今日立了大功。九弟身边有这等忠勇之人,皇兄也放心了。”

绍尘垂着眼,没有说话。

萧云澈替他接了话:“皇兄过奖。他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萧云澈便带着绍尘告辞了。

马车在安陵王府门口等着。

萧云澈上了车,绍尘跟在后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灯火和喧嚣。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壁上一盏小小的油灯在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马车辘辘驶离。

绍尘坐在萧云澈身侧、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今日那些人……好像是冲着王爷来的。”

萧云澈“嗯”了一声,语气随意:“看出来了。”

绍尘皱了皱眉:“安陵王府高手如云,那些刺客是怎么混进去的?”

萧云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猜。”他说。

绍尘想了想,低声道:“属下觉得……安陵王未必不知情。”

“哦?为什么?”

“因为那些刺客虽然来势汹汹,但招式松散,配合生疏,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绍尘认真分析着,

“而且他们明明有机会伤到王爷,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犹豫。像是在试探,不是在刺杀。”

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说下去。”

绍尘得了鼓励,继续道:

“属下觉得,这场刺杀是安陵王安排的。他想试探王爷的防备,也想试探属下的身手。只是他不敢真的闹出人命。”

“在安陵王府,又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若是王爷出了事,安陵王难逃干系。皇上已经开始防备他了,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找麻烦。”

萧云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绍尘,你越来越聪明了。”

绍尘垂下眼,小声说:“是王爷栽培得好。”

萧云澈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再如何栽培,前提也是学得好。”

绍尘的耳朵又红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萧云澈忽然开口:“今日有没有吓到?”

绍尘认真道:“属下只怕护不住王爷。”

萧云澈伸手,把绍尘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一边,指尖从他额角轻轻划过。

绍尘的呼吸顿了一瞬。

“你护住了。”

萧云澈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护得很好。”

绍尘垂下眼,不敢看他。

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马车继续前行。

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还在绍尘的腕骨上轻轻摩挲着。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物件。

绍尘被他摸得心跳加速,可他没有抽回手,

甚至不自觉地往萧云澈那边靠近了一点点。

黑暗中,闭目养神的萧云澈嘴角向上勾起。

他忽然觉得,这一整晚的虚与委蛇、勾心斗角,都值了。

——

安陵王府门外,萧泠云看着萧云澈远去的马车,对身边的心腹问道:

“你觉得,璟阑王身边那个侍卫如何?”

心腹微微一怔,斟酌着答道:“是难得的高手。”

萧泠云转过身,看着他,“还有呢?”

心腹垂下眼,认真回想了一番今日在席间观察到的细节。

那少年站在萧云澈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目光都不曾乱瞟。

心腹抬起头,答道:“他毫无逾越之举,看起来是个安守本分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苏子言所说的那般。”

萧泠云的笑意深了些,

“两人有没有那种关系,尚未知晓。”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意味不明。

“但本王看得出来,本王的九弟对那侍卫的信任,并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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