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萧泠云的第二个命令
七日后，绍尘又去了和安陵王约定的地点。
这一次他出门时，萧云澈正在书房里看一本《楚平地理志》。
绍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萧云澈抬起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绍尘心里一暖，垂下眼，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湖水倒映着岸边的火光。
湖心的船舱里，萧泠云已经在了。
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盏。
“坐。”萧泠云看向绍尘。
绍尘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萧泠云拿起纸，展开，扫了一眼。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工部郎中钱穆、翰林院编修陈瞻、兵部主事孙良。
后面用蝇头小楷标注了每个人的身份和来府日期，
以及所办之事：河道修缮、借阅古籍、送军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是绍尘精心挑选过的。
萧泠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就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声音淡淡的。
绍尘垂着眼，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疏离：
“璟阑王见客时，我多在门外。有些人递了帖子，我能看见名字。有些人直接进了府，我不认识，便不知是谁。”
萧泠云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目光温和，可绍尘知道，那温和底下是一把刀。
“继续盯着，”萧泠云说，“下一次，本王要更多。”
绍尘应了声“是”。
萧泠云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端起来，却没有喝。
他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第二件事，本王想知道，九弟最近在看的书，是什么书。”
萧泠云抬起眼，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补充道：
“不是那些摆在书架上的，是他真正在看的、在研究的。一个人读什么书，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事。”
“看兵书，是想打仗。看法典，是想审案。看史书，是想从历史中找经验。九弟在想什么，本王想知道。”
绍尘垂下眼，应声道：“我明白了。”
萧泠云点终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去吧，七日后，还是这里。”他说。
绍尘站起身，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璟阑王府时，萧云澈还在书房里。
他坐在一张罗汉榻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绍尘进来，唇角弯了弯。
“回来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绍尘应了声“是”，走到榻上的矮桌旁，给他倒了一盏茶。
“身上的伤还疼吗？”他问。
绍尘道：“不疼了，今日属下练剑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坐下吧，陪我一会儿。”萧云澈说。
“是。”
绍尘答应，坐在了矮桌的对面。
萧云澈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绍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页上，边防策论·第19页。
绍尘垂下眼，不再乱看，就那么坐得端正，安静的陪在萧云澈的身边。
管儿进来添了几回灯油。
夜深了，萧云澈正准备回去歇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属下有急事来报。”
“进来。”萧云澈说。
书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月三。
月三躬身上前，双手呈上了一张纸条，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萧云澈的面前。
萧云澈在矮桌上摊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北境有异动，边关急报。”
“安陵王的人近日与北境守将往来密切，似有所图。”
坐在萧云澈对面的绍尘看着纸条上的字，微微抿唇。
萧云澈抬眸，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思索状。
少年将军贺惊鸿曾在北境驻守五年。
北境驻守了十万大军，守着戎国通往楚平国的必经之路。
上一世，萧泠云为了得到北境的兵权，利用萧云澈之手，害死了贺惊鸿。
这一世，虽然萧云澈与萧泠云不再是一条心，
但是，对萧泠云来说，那十万大军的兵权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
可北境那支军队只听命于铁狼令，而铁狼令还在贺惊鸿手里。
若是北境出事，这个少年将军不会坐视不管。
而萧泠云，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
萧云澈眸光深邃，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许久，他才将那张纸条放在油灯上点燃。
“这件事做得很好，去李管家那里领赏。下去休息吧。”
萧云澈说。
月三点头，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
第二日天未亮，萧云澈便起了。
他换好朝服，推门出去时，绍尘已经等在院中。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绍尘坐在萧云澈身侧，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膳房刚做好的糕点。
萧云澈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又递到绍尘嘴边。
“吃。”他说。
绍尘愣了一下，却还是听话的低头咬了一小口。
萧云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糕点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
“甜的。”萧云澈说。
不知道他是说糕点，还是说别的什么。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整了整朝服，回头看了绍尘一眼。
“今日朝会可能会久。”
绍尘点头：“属下等着王爷。”
萧云澈唇角微微勾起，转身走进宫门
绍尘站在马车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才收回目光。
宣政殿内，萧云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不久前才被收了兵权，
众人都看出皇上有意疏远这位皇子，便是很少有人会明面再来和萧云澈寒暄。
萧云澈无视掉那些异样的目光，将视线落在前列的贺惊鸿身上。
那位少年将军穿了一身绯色朝服，面容清俊，身姿挺拔如松，
可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
看来，闲赋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朝会方一开始。
边关急报就被呈了上来。
皇帝看完急报，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殿中：
“北境有异动，敌国似有集结之兆。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贺惊鸿出列，跪地行礼，声音铿锵：“臣愿往，镇守北境！”
萧云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且慢。”萧云澈出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出门时，萧云澈正在书房里看一本《楚平地理志》。
绍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萧云澈抬起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绍尘心里一暖，垂下眼，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湖水倒映着岸边的火光。
湖心的船舱里，萧泠云已经在了。
他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盏。
“坐。”萧泠云看向绍尘。
绍尘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萧泠云拿起纸，展开，扫了一眼。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工部郎中钱穆、翰林院编修陈瞻、兵部主事孙良。
后面用蝇头小楷标注了每个人的身份和来府日期，
以及所办之事：河道修缮、借阅古籍、送军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是绍尘精心挑选过的。
萧泠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就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声音淡淡的。
绍尘垂着眼，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疏离：
“璟阑王见客时，我多在门外。有些人递了帖子，我能看见名字。有些人直接进了府，我不认识，便不知是谁。”
萧泠云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目光温和，可绍尘知道，那温和底下是一把刀。
“继续盯着，”萧泠云说，“下一次，本王要更多。”
绍尘应了声“是”。
萧泠云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端起来，却没有喝。
他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第二件事，本王想知道，九弟最近在看的书，是什么书。”
萧泠云抬起眼，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补充道：
“不是那些摆在书架上的，是他真正在看的、在研究的。一个人读什么书，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事。”
“看兵书，是想打仗。看法典，是想审案。看史书，是想从历史中找经验。九弟在想什么，本王想知道。”
绍尘垂下眼，应声道：“我明白了。”
萧泠云点终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去吧，七日后，还是这里。”他说。
绍尘站起身，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璟阑王府时，萧云澈还在书房里。
他坐在一张罗汉榻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绍尘进来，唇角弯了弯。
“回来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绍尘应了声“是”，走到榻上的矮桌旁，给他倒了一盏茶。
“身上的伤还疼吗？”他问。
绍尘道：“不疼了，今日属下练剑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坐下吧，陪我一会儿。”萧云澈说。
“是。”
绍尘答应，坐在了矮桌的对面。
萧云澈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绍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页上，边防策论·第19页。
绍尘垂下眼，不再乱看，就那么坐得端正，安静的陪在萧云澈的身边。
管儿进来添了几回灯油。
夜深了，萧云澈正准备回去歇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爷，属下有急事来报。”
“进来。”萧云澈说。
书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月三。
月三躬身上前，双手呈上了一张纸条，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萧云澈的面前。
萧云澈在矮桌上摊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北境有异动，边关急报。”
“安陵王的人近日与北境守将往来密切，似有所图。”
坐在萧云澈对面的绍尘看着纸条上的字，微微抿唇。
萧云澈抬眸，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思索状。
少年将军贺惊鸿曾在北境驻守五年。
北境驻守了十万大军，守着戎国通往楚平国的必经之路。
上一世，萧泠云为了得到北境的兵权，利用萧云澈之手，害死了贺惊鸿。
这一世，虽然萧云澈与萧泠云不再是一条心，
但是，对萧泠云来说，那十万大军的兵权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
可北境那支军队只听命于铁狼令，而铁狼令还在贺惊鸿手里。
若是北境出事，这个少年将军不会坐视不管。
而萧泠云，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
萧云澈眸光深邃，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许久，他才将那张纸条放在油灯上点燃。
“这件事做得很好，去李管家那里领赏。下去休息吧。”
萧云澈说。
月三点头，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
第二日天未亮，萧云澈便起了。
他换好朝服，推门出去时，绍尘已经等在院中。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绍尘坐在萧云澈身侧，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膳房刚做好的糕点。
萧云澈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又递到绍尘嘴边。
“吃。”他说。
绍尘愣了一下，却还是听话的低头咬了一小口。
萧云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糕点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
“甜的。”萧云澈说。
不知道他是说糕点，还是说别的什么。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整了整朝服，回头看了绍尘一眼。
“今日朝会可能会久。”
绍尘点头：“属下等着王爷。”
萧云澈唇角微微勾起，转身走进宫门
绍尘站在马车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才收回目光。
宣政殿内，萧云澈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不久前才被收了兵权，
众人都看出皇上有意疏远这位皇子，便是很少有人会明面再来和萧云澈寒暄。
萧云澈无视掉那些异样的目光，将视线落在前列的贺惊鸿身上。
那位少年将军穿了一身绯色朝服，面容清俊，身姿挺拔如松，
可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
看来，闲赋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朝会方一开始。
边关急报就被呈了上来。
皇帝看完急报，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殿中：
“北境有异动，敌国似有集结之兆。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贺惊鸿出列，跪地行礼，声音铿锵：“臣愿往，镇守北境！”
萧云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且慢。”萧云澈出列，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