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伸出手,宠溺的揉了揉向晖柔软的头发,仿佛在游戏里一样。

向晖这回终於把头抬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夏子焉,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麽。

夏子焉见他转过来抬起头看自己,想也不想,顺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浅的一个吻,向晖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仿佛被羽毛搬柔软的东西扫了一下,完全不能确定夏子焉是不是吻了自己。他想确认,但又有点犹豫,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夏子焉大概看出了他的困惑,像是证明什麽似的,又低下头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然後趁著向晖发呆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推门下车。

向晖直到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把头探出车窗,对著夏子焉大喊“夏子焉!”

夏子焉刚要走到门口,听到向晖的声音转过头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向晖没等夏子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已经不需要夏子焉回答什麽,接著又兀自说道“不对,你一定是喜欢我的”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夏子焉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黑色的眼眸里仿佛盛著星辰,在朦胧的夜色里闪闪烁烁。然後他什麽也没说,转身进了大楼。

向晖最近的心情很好,非常好,连带著秘书张紫阳也觉得这个世界明亮了起来,虽然此时已经到了深秋。张紫阳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隐隐约约觉得和那个名叫夏子焉的小职员有关。因为向晖现在每天都会去员工食堂报道,然後一脸傻笑的吃著那些他平时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食物,下班一定准时,车一定守在大楼门口等著员工们下班。张紫阳并不觉得怪异,他一直觉得夏子焉那个孩子能给人一种某名的安心感,仿佛一切自然而然。

然而事实上向晖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麽轻松,大概是被夏子焉之前的态度弄怕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虽然夏子焉现在非常温顺,他要一起吃饭,他就陪他吃,他要每天送他回家,他也由著他送,但是两个人并没有实质性的发展。於是向晖决定赌一把夏子焉刚一出写字楼的大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车窗上搭了一只手,大约是手的主人看到他过来了,向他挥了一挥夏子焉坐上车,向晖一直看著前面把车开了出去,却不说话开了一段路程,夏子焉发现向晖今天开的方向不对,平时他都是送夏子焉回家,今天却走了不同的路。他於是问“要去哪?”

向晖还是不说话,夏子焉便也不问了,干脆任由他开,反正也不至於把自己卖了。车又开了一段路程,渐渐地出了闹市区。向晖突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盒子丢给夏子焉,夏子焉疑惑地接过来,正准备拆开,向晖轻轻按住他的手,似乎不让他拆,他说“今天是我生日”夏子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生日快乐”向母是跟他说过向晖最近要过生日了,但是她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原来是今天啊“生日礼物我就不要了,你把那个收下就行了,回去再拆”“……”夏子焉想,为什麽过生日的是他,收礼物的却是自己,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伯母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在我那里”“啊,送了什麽”其实向晖对他母亲会送他什麽倒也不是很担心“一个挂坠”向晖突然一个急刹车,夏子焉揉了揉自己放晃晕的头,有点怨恨地望著向晖“抱歉抱歉……” 向晖心虚地别过头,重新启动车子“那个挂坠是不是白玉的,菩萨图样?”

夏子焉想了想“恩,是的”向晖一边在内心骂著老狐狸,一边装的不动声色“我对挂坠没什麽兴趣,你留著吧”“……”夏子焉有种自己在过生日的错觉“想要什麽礼物?”

“啊?”

“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你过生日,总不能什麽都不送吧?”

向晖想说我要的只有你而已,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出口的却是“没关系,我没什麽特别想要的”夏子焉笑了笑也不勉强他“那我们现在去哪?”

“找个地方去吃晚饭~” 向晖开心地说夏子焉想了想说“去哪吃?”

“……”向晖其实还没想好,他本来只想把东西交给夏子焉,但是又不愿意就这麽放他走,於是就决定让他陪自己吃晚饭,反正老爸老妈也不在,刚好借口找人陪。

“没想好的话,那去你家吧”向晖脚一颤,差点又把刹车一踩到底,他看了一眼夏子焉,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的眼神真挚,向晖恨不能给自己一个耳刮子,瞎想什麽!

向晖把车开到了他城里的屋子,因为有人定期打扫,所以房子还算整洁。夏子焉让他在客厅等著,他去冰箱和厨房找食材,原来他是要亲自下厨。

向晖看他在厨房忙,自己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後面看东看西。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厨房之於他,那就是个摆设。

“你这食材还真不少”向晖看了一眼自己的冰箱“应该是张紫阳放的吧”自己住院的期间委托张紫阳帮自己看屋子,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是从来不进厨房的,还特地买全了食材。

他就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夏子焉身後,看到夏子焉把菠萝的肉掏出来“咦”了一下,然後伸出爪去偷吃了两块;看到夏子焉把萝卜削成透明的薄片又惊叹不已。夏子焉好笑地看著他孩子一样的反应,最後因为不堪骚扰,只能勒令他坐到客厅去别动。

向晖被赶走之後搬了张凳子坐在夏子焉後面,一脸的委屈。夏子焉无奈,只好把先炒好的小菜丢给他吃。

向晖看著一桌子菜感叹道“好神奇~”“吃吧”夏子焉也坐了下来向晖举著筷子思考了一下,首先伸向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菠萝塞肉,有点甜,但是不溺“好吃~”夏子焉笑,干脆放下筷子看著他吃。向晖终於是终於察觉到了夏子焉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说“你也吃啊”夏子焉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却还是掩饰不住笑意。

两人吃完饭夏子焉又陪向晖看了会电视,大多数时候是向晖在说话,不过夏子焉现在应的已经比以前多了,向晖就喜欢逗他说话,他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很舒服。

最後向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夏子焉送回了家。夏子焉回家之後,才想起向晖硬塞给他的小盒子,他拆开牛皮纸的包装,取出盒子打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先是呆了一下,然後会心地笑了。

今天向晖的情绪很复杂,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看了看今天特地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想见夏子焉,却又不敢见。他昨天硬把另一只戒指塞给了夏子焉,他不敢想象夏子焉看到戒指的反应,反正总不会是欣喜若狂的立即就戴上,但是心理又隐隐的期待,能够看到夏子焉把戒指戴在手上的样子。

张紫阳看到到了午休时间仍然呆在总经理室的向晖,忍不住“咦”了一声,被抬起头来的向晖赏了一个大白眼。

“帮我定饭”“啊?哦哦”张紫阳忙去打定饭的电话,临走时眼角瞄到向晖手上的戒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今天上班的时候他就听一些女职工在讨论,总经理今天居然戴了戒指来上班,莫不是有女朋友了,他心内还想著会不会是她们看错了,这下倒是确定了。这戒指到底是为谁而戴?他和夏子焉究竟是什麽关系?好奇心就像猫爪搔著张紫阳的心,但是他还是忍住没去深探,很多事,并不是他该管的。

向晖憋到下午,终於忍不住跑到下面的摄影棚,他只想偷偷的看一眼。

摄影棚里依然一片忙乱,对向晖来说这忙乱是只好不坏,他走进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夏子焉依然站在前面做著各种指示,显然也没有注意到他。向晖看到他高举的手,那是一双比一般人更加细长的手,用专业人士的话说就是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上空空的,向晖的心也空空的。只觉得夏子焉的手链晃的自己眼睛生疼,连带著心也有点疼了。

他转身想走,却撞在一个人身上“呦,总经理”是陈文华,也就是风华“怎麽,来找阿焉?”

向晖向他摆摆手,他此时不想说话陈文华见他脸色不好,有点担心的问“怎麽了?不舒服?”他又看到向晖手上的戒指,突然说“这戒指?”

“戒指怎麽了?”向晖苦笑著说“原来是你送的呀,我问阿焉他还不肯说”“你在哪看到的?”向晖想,你可千万别说你在垃圾筒里看到了,那我可真受不了了他这一问,陈文华也猜了个大概。他使坏的笑笑“想知道,想知道就求我呀……”向晖冷冷地说“看来我们公司该换个摄影师了”陈文华立马屈服於权势之下“阿焉放在钱包里了,我帮他买水的时候看到的”向晖皱了皱眉头,陈文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地说“你啊,对戒这麽招摇,你以为夏子焉会戴著来上班吗?”

向晖茅塞顿开,用力一掌拍向陈文华的肩膀,无比诚恳地说“我一定会在丫头面前好好美言你几句的”陈文华呆呆地看著向晖旋风一样卷走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麽意思,一句我真的不是恋童癖呀也无人可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欲哭无泪地拨了号码,不一会儿就被接通了,在对方“喂”了一声之後,陈文华用他那特有的无比委屈的嗓音说“错错,怎麽办呢?看来我以後也只能娶你了”“啊?”贾柔在那一边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夏子焉下班之後一如往常的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习惯性的开门上车。一边想,习惯,真是可怕“钱包给我”他上车之後,向晖就迫不及待地说夏子焉虽然疑惑,但还是把钱包递给了向晖。

向晖打开夏子焉的钱包,果然在放零钱的夹层里找到了自己送的戒指,他拉过夏子焉的手,把戒指给他带上,然後连手一起握在自己手里,愉快地发动了车子夏子焉愣!地看著向晖一连窜的动作,末了才问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放在钱包里的?”

向晖神秘地一笑“我自是有我的办法,所以以後也不许欺骗我隐瞒我,不许说不喜欢我”说到最後夏子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是风华告诉他的吧,也只有风华今天看了自己的钱包。

向晖见他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幼稚的可笑,他等夏子焉笑完了,突然拉著他的手,认真地说“我们结婚吧”



原本向晖就是鼓足了勇气来说这一句话,被他这麽一“哎”,那点儿子勇气全都飞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闷闷地说“游戏里”有必要这麽个反应吗……

“哦”夏子焉点了点头,又说“我们都是男号吧”他会这麽说,就是并不反对了,向晖立刻来了精神,一脸的自信满满“我自有办法”夏子焉和向晖都是不注重排场的人,对於婚礼并没有什麽太高的要求,但是当向晖把这件事告诉贾柔之後,这场婚礼的规模就开始无限扩大了起来。可想而知,向晖告诉贾柔,贾柔就告诉风华,风华又告诉名流老大,於是名流团都知道了,然後全深蓝都知道了,於是远在他服的雨蝶、断背山等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们也知道了。

然而各自忙著工作的两人显然还不知道游戏中的热闹,直到向晖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接到陌生的电话,向晖看了眼号码,没有印象,但他还是接了起来“红龙啊,听说你要娶无焉大人啦”向晖被对方高昂的嗓音震了一下“……你是谁”“讨厌拉,你这麽问我好伤心呀,我是断背山啦,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吧”“……”向晖想,这名字想忘记都难,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你想怎麽样”“就是祝福你一下喽,顺便跟你说一声,你们的婚礼我和雨蝶都会去的啦,就酱~拜拜”女人爽快的挂了电话谁要你们来啊,向晖郁闷地瞪著电话,只想把电话瞪出个洞来。

而另一边的夏子焉也遇到了意外的访客,他是在公司门口被堵到的“阿立”李立看著晨光中的夏子焉,他向他笑,眼睛弯弯的,李立想,世界上怎麽会有这样的人呢?纯净的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的一个早晨,当他推开美术室的门,就看见这样一个情景,阳光柔和的穿透美术室的大玻璃窗,洒落在身穿白色毛衣的少年的身上,少年转过头来,困惑地看著他这个不速之客。S市的冬天冷的出奇,但是那一刻,李立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他不自觉地走过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我是电子信息的李立”少年手中端著的热牛奶还冒著热气,熏著少年的脸柔和的有些不真实,他说“你好”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报,礼貌而又疏离。他的声音也是软软的,如清风一般。

在那一瞬间,李立的心就像被什麽东西撞了一样似的,颤动的厉害。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就是一见锺情吧。於是他著了魔一样的纠缠著夏子焉,忽略他冷漠的表情,然後他终於成为了夏子焉所认定的朋友。他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直到被柳宁夏看破。但他依然一直傻傻的以为,自己只要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就好直到红龙,不,现在应该是叫向晖了,一切都似乎乱了起来。当他听到夏子焉在游戏里要和向晖结婚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起上次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情景。宁夏总是说他警觉性太低,确实也没有说错。其实那天他就隐隐约约觉得那两人之间有著什麽,却还是一再的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断的自我欺骗和自我逃避。他说“阿焉,我们谈一谈好吗?”

夏子焉说“好”,他仿佛早就知道李立会来找自己一样。

他们延著马路走,现在正是上班时间,路上十分喧哗,但是李立的世界里却无比宁静,宁静的好象这个世界已经死了一样,他说“阿焉,我喜欢你”夏子焉想了一下,答“我知道”李立苦笑“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依然是“我知道”李立停下脚步,看著夏子焉,他一直小心翼翼,害怕让他知道,但到头来,也只有自己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如果我比他更先向你表白,你会不会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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