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真又可爱。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你到校门口,会有人在那里等着。”

不需要对方联系易鸣,易鸣到时候直接出去拿手表就行。

易鸣恍惚觉得和做梦没区别。

他要有一块价值百万的手表了吗?

和十万转账不同,那个钱不用就是数字,易鸣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可如果真的是价值百万的手表戴在他的手上,易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明天他把得提前把手洗干净一点。

免得把表弄脏了。

易鸣这辈子就没有用过这么昂贵的东西,这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做了好几个梦。

其中一个是梦到自己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一直翻滚,仿佛没有尽头。

身体如同陀螺一样,从高处不停滚向低处。

一直滚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坐起身那一刻,整个身体仿佛还处在梦境里的眩晕中。

导致下了床,洗漱完,坐在书桌前,那种状态还持续着。

早上只有两节课,十点开始,到十一点四十结束。

一下课,不等别的同学叫他一起去食堂,易鸣提前就走了,他腿长,一步当别人两步似的。

还没等人叫住他,他已经没了人影。

易鸣走出教学楼,快速往校外走。

出了校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往隔壁院校走。

直接去的正门,等易鸣到的时候,那边的人已经等了他有一会了。

几乎易鸣一停车,那人看到他的脸,就知道是他,于是走过来,将手里包装精美的商品袋给了易鸣。

“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对方是手表店的配送员,一般这种价格的手表,买了不会立刻让客人带走,还会做一定的调式,然后才会配送过去。

这款表昨天被人买下,让他们今天送来。

以为是送给什么豪门顾客之类的,结果却是一个大学学生。

不过看清易鸣的脸之后,配送员顿时觉得,一百万的手表根本不算什么。

他要是有钱,他也愿意随手就送给男生这样价值的礼物。

估计是某个富家女友送的吧。

配送员请易鸣签字后,又让易鸣打开检查一下手表。

易鸣拿出手表,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比图片要好看更多,那种触及到的精致和昂贵感,易鸣算是知道,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几十块的手表,和百万的手表,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谢谢啊。”

易鸣道过谢,拿着手表,骑上单车离开。

配送员完成任务,也返回工作岗位。

易鸣回到学校,手表提在手里明明很轻,可易鸣不敢忽视它。

一直快步到了宿舍里,这会有两个舍友在了。

见到易鸣回来,和易鸣友好打招呼。

易鸣坐到书桌前,别的同学都挺努力的,提前找各种方法接触娱乐圈,有的还去跑群演,工作累不说工资还低,但为了各自的梦想,都在不同程度地往前冲,就易鸣似乎不一样,明明长相突出,却看着没有多少上进心。

易鸣为自己的人生选择而负责,他做的一切,他都相信是最好的选择。

再次拿出手表,易鸣轻轻戴在左手腕上,然后右手拿着手机,换着角度来拍了好几张。

随后把图片发送给了陌生的男友。

“老公,手表好好看,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谢谢老公!”

打出来的撒娇的话都让易鸣这个纯直男耳朵热了起来。

易鸣拍过照后就把手表给取了下来,跟着又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个保险柜,带摄像头的。

这样放在宿舍里,他才放心,不然随便放的话,要是自己什么时候疏忽,弄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作者有话说:

加昨晚的一更,三更,万字,明天也是三更哦

易鸣拿到手表后,转头就买了一款比较便宜的保险柜,在那之前,他将手表给好好地包装起来,放置在衣柜的最下面,衣柜外面以前基本是不会上锁的。

但这一刻之后,则随时都锁着,除非是要拿衣服,不然易鸣不会将衣柜给打开。

易鸣忽然觉得,自己只是随便叫男友一声老公发个腿照,说几句谢谢的话,好像根本就不够。

他应该回报得更多一点。

如果是换成别人的话,网恋的对方给自己这么多钱,大概都会主动约线下见面了。

保不准,哪怕对方是个地中海老头,也许会有人捏着鼻子睡下去。

但易鸣别说睡了,见面也不会见的。

所以,他能给的回报,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太多合适的。

易鸣皱眉思索了一阵,很快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干脆把自己当成是那种网络主播好了。

现在是榜一大哥,男友给他刷礼物。

光是老公亲爱的,显然还不热情。

易鸣正好也会唱歌,他对乐理是有天赋的,弹奏各种乐器,都容易上手。

同样的,唱歌也是。

因而易鸣在网络上找了一首古早的情歌。

难得有情人。

而且还是粤语版的。

易鸣有段时间没有听过了,差不多忘记了歌词,这会听了几遍后,很快记了起来。

跟着他离开了宿舍,走到了走廊安静的地方,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易鸣将手机拿了出来,开启了录音的模式,清唱了一首难得有情人。

“一声你愿意,

一声我愿意,

惊天爱再没遗憾,

明月雾里照人,相爱相亲,

让对对的恋人,增添性感……”

全部都是粤语,偶尔有的地方卡顿了一下,瑕不掩瑜。

几分钟下来,给易鸣唱的还有点累了。

嗓子累。

易鸣录好后,自己又听了一遍,一点小瑕疵,应该没有关系。

他的网恋多金男友,应该不是那么要求太多的人。

不然不会他随便开口要买包包或者手表,男友立马就给钱了。

“我唱了一首歌,送给老公你。”

“希望你可以喜欢。”

易鸣将录音给发了过去。

如果是以往,他其实没有太多期待的。

但这会,莫名的,想要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他的歌声。

其实比起向别人索取,或者别人给予他什么东西,他更喜欢的是,自己去付出。

将他多出来的,送给别人。

然后别人可以喜欢,可以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易鸣微微忐忑地等待着。

等了半个小时,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复。

易鸣于是猜测,比如唱歌,过去网恋的人还是喜欢看大腿。

行吧,以后继续发大腿照好了。

他不知道的,屏幕那头的人,这会还在公司顶楼上开会。

“贺总,我们会尽力弥补过错。”

“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们这一次。”

“弥补?”

贺景文声音和脸色一样冷。

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但会议室里气氛相当的压抑。

出现了一个问题,而且是一直都在出现。

但前面好几次,都是给下面的人给隐瞒了下去。

他们自以为靠自己的手段,可以把一切给瞒过去,殊不知,纸根本是包不住火的。

一个小的窟窿,一开始不处理好,只会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始终都会存在。

到处都是补丁,等到某个时候,一旦出现纰漏,那么就如如同是千里之提,溃于蚁穴那样,大厦都会轰然倒塌。

原本是极为核心的机密,本来还准备申请专利的,却眨眼间,被别的人给窃取,并且低价出卖了。

现在,他们不仅没有申请到专利,然而那份专利,被其他公司给注册了。

这不是损失一点钱,而是非常多。

甚至对公司一些部门以后的发展都是极大的影响和打击。

贺景文一度以为他对他们严格要求,那么所有人就该清楚,如果错误不改正,会有什么后果。

却还是有人铤而走险。

贺景文倒不是真的在乎损失的钱,而是他的公司,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即便消息都被遮掩了下去,被隐藏了起来。

外界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可他看到了。

他清楚了。

不亚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和领导力。

不管参与的人有多少,不管曾经在公司做过多少奉献的事,贺景文自认给的工资和福利算是行业里都是最高的。

他这里不会像别的企业资本家那样随便压榨人,做出多少的成绩,就会给多少的奖励。

哪怕是扫地的,每个月的公司,都在五位数以上,节假日各种福利也全部跟上。

他给得足够了,现在是他们背着他,损害了公司的利益。

损害了他的利益。

那么贺景文就不会容忍下去。

别的人,或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贺景文这里,重要的永远都不是人,而是规则。

而是必须去遵守的那些规则。

所以针对犯错的高管和其他员工,全部都统计起来,赔偿金公司给够,但公司,就不能让他们继续待下去了。

“你们自己去人事部办理辞职,今天就全部办好。”

贺景文把他的决定说出来后,好些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贺总,我们……”

“我们可以改的,绝对不会有一次。”

贺景文只是冷漠看着手底的人,毫无波动。

其实很多人,来公司之后,尤其是和贺景文有过接触之后,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手段。

所以大家从来都是谨小慎微。

以前都以为自己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然而事情真的发生了,还是有人想要辩解一下。

只是对方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无法在说出来,就在贺景文冰冷且极其高压的目光下,甚至连继续抬眼,和贺景文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的死寂。

贺明和大哥贺江坐在贺景文的左右两边,兄弟对视了一眼,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犯到贺景文的眉头。

贺明稍微提起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去。

可能这辈子,只要贺景文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哪怕他不在这个位置上,他的那份威严也会存在,也会随时都隆重在他周围的人身上。

能什么能来改变一下就好了。

比如来一个人……

贺明自己想到这事都笑了起来。

贺景文是谁,是一个绝对专制的人,在他的字典里,恐怕连亲情这点,都是不复存在的。

贺明一直都有这种感觉,那就是,即便是贺家别的有血缘关系的人,但凡他们和贺景文不是一家人,恐怕走在路上,贺景文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

他就是这样冷漠和冷血,冷酷的绝对存在。

会议结束,贺景文起身离开,贺明兄弟两个跟在他的身后。

离开会议室后,贺景文去他的办公室,贺明他们则送他到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总裁助理过来,告知兄弟俩,酒店的饭菜已经送过来了,是否马上送进去。

贺明点了点头。

“送过去吧。”

助理把饭菜端着送到屋里,没有在里面多待,很快就转身走了出来。

贺明他们一起走到一处阳台边,贺明点燃了一支烟,深深抽了一口后,他对着大哥贺江说:“公司要变天了。”

好些位置重要的高管都被涉及到这次的专利泄露里面。

他们都会被辞退,在贺家的公司,让你走就得走。

拿到丰厚的赔偿金,然后安静离开。

但凡谁想闹的话,那么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钱拿不到不说,以后想要在同行业,甚至在这座城市立足都难以立足下去。

贺明又来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给摁灭了。

他转头看向他的双胞胎哥哥,他们两个人小时候还喜欢穿一样的衣服,不过大了后,就完全不同了。

衣服不同,发型不同,性格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现在就算他们穿的一样,估计也不会将他们两个人给认错。

哪怕是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

贺明记得小时候,他的大哥是个和快乐的人,嘴角随时都挂着有笑容,始终都乐呵呵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就不再笑了。

笑容,几乎不再随便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们六岁多的时候被贺景文给收养进贺家,那之后,瞬间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钱不缺,照顾不缺,要什么有什么。

但似乎人就是这样。

太容易得到,不付出代价的,反而不会珍惜了。

如今的他们,钱对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的,那些什么黄赌毒,对他们同样也是。

别的富家弟子,有一点钱,被周围的人给诱惑起来,转头就迷恋上各种事。

但他们不会,他们眼睛里,只能看到一个人。

而且还是那个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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