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是他，他是我
回到住处，云世清把那块玉放在桌上，久久地看着它。
灯光下，那块碧绿的玉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是活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看得久了，竟让人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看出什么了？”沈寒山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云世清接过茶，摇摇头：“看不出来。就是觉得……它好像在看我。”
沈寒山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那块玉。
“能让我看看吗？”
云世清点点头。
沈寒山拿起玉，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然后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来。
“怎么了？”
“这上面的纹路，”沈寒山说，“不是普通的装饰。”
他指着那些复杂的线条：“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符文的变体，而且是那种很古老的符文，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古老。”
云世清凑过去看，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符文？什么符文？”
“镇魂符的一种。”沈寒山说，“但又不完全是。它更像是……封印。”
云世清心里一紧。
“封印什么？”
沈寒山摇摇头：“不知道。得找人看看。”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明天？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对云世清说：“明天去找一个人。他叫老贺，是这方面的专家。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多，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云世清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封印。
这块玉里，封印着什么？
第二天，他们去了城西的一条老巷子。
巷子很深，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居。走到最里面，有一扇黑漆的木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两个字：贺宅。
沈寒山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皱纹纵横的脸。
“谁啊？”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老贺，是我。”沈寒山说。
那张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世清，然后门打开了。
老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布鞋，走路慢吞吞的，但每一步都很稳。
“进来吧。”他说。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书，生锈的铜器，发黄的画卷，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云世清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寒山后面，生怕碰到什么。
老贺把他们领进堂屋，自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什么事？”
沈寒山把玉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老贺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拿那块玉，手却在发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又放下，又拿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东西，”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哪儿来的？”
“我家传的。”云世清说。
老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姓什么？”
“云。”
老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玉放回桌上。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沈寒山和云世清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老贺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翻出一本发黄的书。他翻开书，指着一页说：“看看这个。”
那页上画着一块玉，和他们手里这块一模一样。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种很古老的字体，云世清看不懂。
“这是唐朝的一本笔记，”老贺说，“作者是一个道士，专门研究各种灵异之物。这块玉，他见过。”
他顿了顿，指着那段文字说：“他管它叫‘霓裳’。说是杨贵妃生前最爱的一块玉，据说能通灵，能让佩戴者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云世清心里一震。
霓裳。
那是他前世的名字。
“后来安史之乱，杨贵妃死在马嵬坡，这块玉就下落不明了。”老贺继续说，“这个道士追查了很多年，最后发现玉被一个乐师带走了。那个乐师隐姓埋名，躲进了深山。”
云世清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乐师，就是他的先祖。
“但这个道士还说了一件事。”老贺翻到另一页，“这块玉之所以能通灵，是因为里面封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贺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怨灵。”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杨贵妃死的时候，这块玉就在她身上。”老贺说，“她的血浸透了玉，她的怨念也浸透了玉。后来有高僧把她的怨念封在玉里，让这块玉变成了一个容器。那个乐师带走它，不是为了它的灵性，是为了……镇住它。”
云世清低头看着那块玉，手心开始出汗。
封着杨贵妃的怨灵？
那他从小带着它，岂不是……
“不用担心。”老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封印很牢固，只要不破坏，它出不来。而且……”他看了看云世清，“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但很淡。你应该不是那个乐师的后代，你是……”
他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那个乐师本人？”
云世清愣住了。
老贺看着他，又看看沈寒山，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块玉认主，它能感觉到你是谁，所以它不会伤害你，反而会保护你。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
云世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戴着的这块玉，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些人，”沈寒山忽然开口，“那个叫‘玄门’的组织，他们想要这块玉。他们知道这里面封着什么吗？”
老贺转过身，看着他。
“玄门？”他的声音变了，“你说玄门？”
沈寒山点点头。
老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玄门是一个很老的组织，”他说，“比我们知道的都要老。他们专门收集各种有灵力的东西，研究它们，利用它们。如果让他们拿到这块玉，破了封印……”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会是灾难。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块玉在云家？”沈寒山问。
老贺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们既然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二十年前那场屠杀，只是开始。”
他看着云世清，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留着这块玉，他们迟早会再来。你毁了它，里面的怨灵就会出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云世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块玉收进怀里。
“我留着。”他说，“他们来，我就等着。二十年前我没能为他们做什么，二十年后，我不会再躲。”
老贺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有骨气。”
他走回柜子前，翻出一个布包，递给云世清。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一些东西，关于玄门的。虽然不多，但应该对你们有用。”
云世清接过布包，向他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贺摆摆手。
“去吧。小心点。那些人，不好对付。”
走出老贺家，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云世清抱着那个布包，心里沉甸甸的。
“怕吗？”沈寒山忽然问。
云世清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他说，“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沈寒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世清继续说：“如果不是这块玉，他们不会死。如果不是我留着这块玉，他们的死就白费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寒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巷子里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你的错。”他说，“从来都不是。”
云世清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寒山打断他，“杀人的是那些人，不是你。你活下来，不是你的错。你留着这块玉，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云世清很近。
“而且，”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云世清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有疤的脸，看着那个从两辈子前就一直等着他的人。
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灯光下，那块碧绿的玉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是活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看得久了，竟让人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看出什么了？”沈寒山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云世清接过茶，摇摇头：“看不出来。就是觉得……它好像在看我。”
沈寒山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那块玉。
“能让我看看吗？”
云世清点点头。
沈寒山拿起玉，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然后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来。
“怎么了？”
“这上面的纹路，”沈寒山说，“不是普通的装饰。”
他指着那些复杂的线条：“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符文的变体，而且是那种很古老的符文，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古老。”
云世清凑过去看，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符文？什么符文？”
“镇魂符的一种。”沈寒山说，“但又不完全是。它更像是……封印。”
云世清心里一紧。
“封印什么？”
沈寒山摇摇头：“不知道。得找人看看。”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明天？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对云世清说：“明天去找一个人。他叫老贺，是这方面的专家。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多，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云世清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封印。
这块玉里，封印着什么？
第二天，他们去了城西的一条老巷子。
巷子很深，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居。走到最里面，有一扇黑漆的木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两个字：贺宅。
沈寒山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皱纹纵横的脸。
“谁啊？”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老贺，是我。”沈寒山说。
那张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世清，然后门打开了。
老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布鞋，走路慢吞吞的，但每一步都很稳。
“进来吧。”他说。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书，生锈的铜器，发黄的画卷，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云世清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寒山后面，生怕碰到什么。
老贺把他们领进堂屋，自己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什么事？”
沈寒山把玉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老贺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拿那块玉，手却在发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很久，然后又放下，又拿起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东西，”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哪儿来的？”
“我家传的。”云世清说。
老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姓什么？”
“云。”
老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玉放回桌上。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沈寒山和云世清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老贺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翻出一本发黄的书。他翻开书，指着一页说：“看看这个。”
那页上画着一块玉，和他们手里这块一模一样。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种很古老的字体，云世清看不懂。
“这是唐朝的一本笔记，”老贺说，“作者是一个道士，专门研究各种灵异之物。这块玉，他见过。”
他顿了顿，指着那段文字说：“他管它叫‘霓裳’。说是杨贵妃生前最爱的一块玉，据说能通灵，能让佩戴者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云世清心里一震。
霓裳。
那是他前世的名字。
“后来安史之乱，杨贵妃死在马嵬坡，这块玉就下落不明了。”老贺继续说，“这个道士追查了很多年，最后发现玉被一个乐师带走了。那个乐师隐姓埋名，躲进了深山。”
云世清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乐师，就是他的先祖。
“但这个道士还说了一件事。”老贺翻到另一页，“这块玉之所以能通灵，是因为里面封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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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世清低头看着那块玉，手心开始出汗。
封着杨贵妃的怨灵？
那他从小带着它，岂不是……
“不用担心。”老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封印很牢固，只要不破坏，它出不来。而且……”他看了看云世清，“你身上有它的气息，但很淡。你应该不是那个乐师的后代，你是……”
他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那个乐师本人？”
云世清愣住了。
老贺看着他，又看看沈寒山，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块玉认主，它能感觉到你是谁，所以它不会伤害你，反而会保护你。这也是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
云世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戴着的这块玉，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些人，”沈寒山忽然开口，“那个叫‘玄门’的组织，他们想要这块玉。他们知道这里面封着什么吗？”
老贺转过身，看着他。
“玄门？”他的声音变了，“你说玄门？”
沈寒山点点头。
老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玄门是一个很老的组织，”他说，“比我们知道的都要老。他们专门收集各种有灵力的东西，研究它们，利用它们。如果让他们拿到这块玉，破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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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灾难。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块玉在云家？”沈寒山问。
老贺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们既然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二十年前那场屠杀，只是开始。”
他看着云世清，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留着这块玉，他们迟早会再来。你毁了它，里面的怨灵就会出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云世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块玉收进怀里。
“我留着。”他说，“他们来，我就等着。二十年前我没能为他们做什么，二十年后，我不会再躲。”
老贺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有骨气。”
他走回柜子前，翻出一个布包，递给云世清。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一些东西，关于玄门的。虽然不多，但应该对你们有用。”
云世清接过布包，向他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贺摆摆手。
“去吧。小心点。那些人，不好对付。”
走出老贺家，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云世清抱着那个布包，心里沉甸甸的。
“怕吗？”沈寒山忽然问。
云世清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他说，“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沈寒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世清继续说：“如果不是这块玉，他们不会死。如果不是我留着这块玉，他们的死就白费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寒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巷子里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你的错。”他说，“从来都不是。”
云世清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寒山打断他，“杀人的是那些人，不是你。你活下来，不是你的错。你留着这块玉，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云世清很近。
“而且，”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云世清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有疤的脸，看着那个从两辈子前就一直等着他的人。
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