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玄门就是他，他就是玄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行人。
老贺给的资料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被标注在地图上。金富贵那边也派人盯着，但那个刘先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不正常。”王洛咬着笔头，盯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按照常理，他们二十年前没拿到玉，现在知道玉又出现了，应该会立刻动手才对。”
林夏点点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也在等。”林夏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寒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开口。
“他们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云世清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块玉。这些天他时常能感觉到它——不是冷冰冰的死物，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他知道，那是她在看着他。
“寒山。”他忽然开口。
沈寒山转过身。
“如果那个刘先生真的活了一百多年，”云世清说，“那他一定见过很多东西。他知道的事，比我们多得多。我们这样找，能找到吗？”
沈寒山沉默了一会儿，走回他身边。
“能。”他说，“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找你。”
云世清愣住了。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笃定。
“那块玉在他心里惦记了二十年。现在它出现了，他一定会来。我们不需要找他，只需要等。”
云世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
等。
又是等。
他等了两辈子，才等到这个人。现在又要等。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三天后，他们等到了。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街上没什么人。云世清一个人坐在旅馆房间里，翻着一本旧书。沈寒山出去买晚饭，还没回来。
忽然，窗户响了一下。
云世清抬起头，看到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纸。
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拿下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明晚子时，城西废宅。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云世清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
他知道这是谁。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沈寒山回来的时候，云世清把纸条递给他。沈寒山看完，眉头皱得很紧。
“一个人去？”他说，“不行。”
“必须去。”云世清说，“这是唯一的线索。”
“太危险了。”
“我知道。”云世清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这是我欠他们的。”
沈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他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坚定的光，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见鬼就吓得发抖的年轻人了。
他长大了。
“我陪你去。”他说，“不进去，在外面等。”
云世清摇摇头。
“他说了一个人。”
“你听他的？”
云世清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在外面等。如果天亮了我没出来，你就进去。”
沈寒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云世清轻轻拉进怀里。
“活着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会的。”他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晚上，雨停了。
云世清一个人走到城西，找到了那座废宅。
宅子很大，但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院墙塌了半边，门也没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进去，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走进正厅。
正厅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亮。
灯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背对着他，身形瘦削，看不出年纪。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情绪。
云世清站定，没有往前走。
“你是刘先生？”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平和，甚至称得上和善。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云世清可能会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或者大夫。
但那双眼睛，不对。
太深了。
深得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是我。”那人说，“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
云世清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但声音很稳。
“云家村，是你让人去的？”
刘先生点了点头。
“那块玉，在哪儿？”
云世清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举起来。
刘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云世清看到了。
“给我。”刘先生说，伸出手。
云世清把玉收回来，放回怀里。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刘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云世清只觉得冷。
“有意思。”刘先生说，“敢跟我讲条件的，你是第一个。”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慢慢踱步。
“问吧。”
“你为什么要这块玉？”
“因为它有灵性。”
“什么灵性？”
刘先生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问，眼睛里有一种玩味的光，“你带着它这么久，没感觉到什么？”
云世清没有说话。
刘先生又笑了。
“它在里面，对不对？杨贵妃的怨灵。她在看着你，在跟你说话。对不对？”
云世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你想把她放出来？”云世清问。
刘先生摇摇头。
“不。我不想放她出来。我想让她……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云世清近了一点。
“你知道活一百多年是什么感觉吗？”他问，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自己爱的人老去、消失，而你还活着。一直活着。”
云世清看着他，忽然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孤独。
浓得化不开的孤独。
“我不想再这样了。”刘先生说，“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我想变成别的东西。一个不会孤独的东西。”
云世清心里一寒。
“你想吞噬她？”
刘先生点点头。
“她的怨念，她的灵力，她的记忆。全都给我。那样我就不再是我了，而是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让云世清想起那些走火入魔的人。
“你疯了。”云世清说。
刘先生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废宅里回荡，阴森森的。
“疯？”他停下笑，看着他，“也许吧。一百多年，不疯也难。”
他往前走，离云世清越来越近。
“把玉给我，”他说，“我饶你一命。”
云世清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疯子。
然后他开口了。
“她说，她想见你。”
刘先生愣住了。
云世清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举起来，对着灯光。
碧绿的光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女人，穿着唐朝的衣裳，站在光里。
她看着刘先生，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你找我？”她问。
刘先生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云世清看到了。
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在怕。
“你……你怎么能出来？”刘先生的声音变了。
杨贵妃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悲悯。
“我一直都能出来，”她说，“只是不想。”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光里走出来，站在地上。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吞噬我？”她问，“你想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
刘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杨贵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我给你。”
刘先生愣住了。
云世清也愣住了。
杨贵妃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块玉。
“一千年了，”她说，“我困在里面一千年。太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刘先生，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那么想要我，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忽然化作一道光，直直地冲进刘先生的身体里。
刘先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云世清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很久，很久。
刘先生不动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屋顶。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着云世清。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刘先生的眼睛了。
是她的。
“霓裳。”他——或者说她——开口，声音是两个人的混在一起，像二重唱，“谢谢你。”
云世清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她说，“他也走了。我们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有杨贵妃的温柔，也有刘先生的疲惫。
“别再找了。”她说，“没有玄门了。我就是玄门。”
云世清愣住了。
“一百多年，”她说，“玄门就是他，他就是玄门。他死了，玄门就没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世清的肩。
那只手，冰凉凉的，却又带着一丝温热。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你自己。”
然后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一会儿是杨贵妃，一会儿是刘先生，交替变换着，最后定格在一个云世清从没见过的模样上。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替我谢谢那个白头发的人，”她说，“他等了你很久，你也等了他很久。以后，别再等了。”
她笑了笑，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云世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沈寒山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云世清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脸上有泪，也有笑。
“霓裳？”沈寒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没事吧？”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摇摇头。
“没事。”他说，“她走了。他们都走了。”
沈寒山愣了一下。
云世清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沈寒山。
“她说，以后别再等了。”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嗯。”他说，“不等了。以后都在。”
云世清笑了。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那年冬天，像那晚在月亮门前，他们牵着手，走出废宅。东方有一线光，正慢慢亮起来。
老贺给的资料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被标注在地图上。金富贵那边也派人盯着，但那个刘先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这不正常。”王洛咬着笔头，盯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按照常理，他们二十年前没拿到玉，现在知道玉又出现了，应该会立刻动手才对。”
林夏点点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也在等。”林夏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寒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忽然开口。
“他们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云世清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块玉。这些天他时常能感觉到它——不是冷冰冰的死物，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他知道，那是她在看着他。
“寒山。”他忽然开口。
沈寒山转过身。
“如果那个刘先生真的活了一百多年，”云世清说，“那他一定见过很多东西。他知道的事，比我们多得多。我们这样找，能找到吗？”
沈寒山沉默了一会儿，走回他身边。
“能。”他说，“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找你。”
云世清愣住了。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笃定。
“那块玉在他心里惦记了二十年。现在它出现了，他一定会来。我们不需要找他，只需要等。”
云世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
等。
又是等。
他等了两辈子，才等到这个人。现在又要等。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三天后，他们等到了。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街上没什么人。云世清一个人坐在旅馆房间里，翻着一本旧书。沈寒山出去买晚饭，还没回来。
忽然，窗户响了一下。
云世清抬起头，看到窗玻璃上贴着一张纸。
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拿下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明晚子时，城西废宅。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云世清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
他知道这是谁。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沈寒山回来的时候，云世清把纸条递给他。沈寒山看完，眉头皱得很紧。
“一个人去？”他说，“不行。”
“必须去。”云世清说，“这是唯一的线索。”
“太危险了。”
“我知道。”云世清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这是我欠他们的。”
沈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他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坚定的光，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见鬼就吓得发抖的年轻人了。
他长大了。
“我陪你去。”他说，“不进去，在外面等。”
云世清摇摇头。
“他说了一个人。”
“你听他的？”
云世清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在外面等。如果天亮了我没出来，你就进去。”
沈寒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云世清轻轻拉进怀里。
“活着回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会的。”他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晚上，雨停了。
云世清一个人走到城西，找到了那座废宅。
宅子很大，但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院墙塌了半边，门也没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进去，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走进正厅。
正厅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亮。
灯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背对着他，身形瘦削，看不出年纪。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情绪。
云世清站定，没有往前走。
“你是刘先生？”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平和，甚至称得上和善。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云世清可能会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或者大夫。
但那双眼睛，不对。
太深了。
深得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是我。”那人说，“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
云世清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但声音很稳。
“云家村，是你让人去的？”
刘先生点了点头。
“那块玉，在哪儿？”
云世清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举起来。
刘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云世清看到了。
“给我。”刘先生说，伸出手。
云世清把玉收回来，放回怀里。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刘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云世清只觉得冷。
“有意思。”刘先生说，“敢跟我讲条件的，你是第一个。”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慢慢踱步。
“问吧。”
“你为什么要这块玉？”
“因为它有灵性。”
“什么灵性？”
刘先生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问，眼睛里有一种玩味的光，“你带着它这么久，没感觉到什么？”
云世清没有说话。
刘先生又笑了。
“它在里面，对不对？杨贵妃的怨灵。她在看着你，在跟你说话。对不对？”
云世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你想把她放出来？”云世清问。
刘先生摇摇头。
“不。我不想放她出来。我想让她……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云世清近了一点。
“你知道活一百多年是什么感觉吗？”他问，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自己爱的人老去、消失，而你还活着。一直活着。”
云世清看着他，忽然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孤独。
浓得化不开的孤独。
“我不想再这样了。”刘先生说，“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我想变成别的东西。一个不会孤独的东西。”
云世清心里一寒。
“你想吞噬她？”
刘先生点点头。
“她的怨念，她的灵力，她的记忆。全都给我。那样我就不再是我了，而是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让云世清想起那些走火入魔的人。
“你疯了。”云世清说。
刘先生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废宅里回荡，阴森森的。
“疯？”他停下笑，看着他，“也许吧。一百多年，不疯也难。”
他往前走，离云世清越来越近。
“把玉给我，”他说，“我饶你一命。”
云世清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疯子。
然后他开口了。
“她说，她想见你。”
刘先生愣住了。
云世清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举起来，对着灯光。
碧绿的光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女人，穿着唐朝的衣裳，站在光里。
她看着刘先生，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你找我？”她问。
刘先生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云世清看到了。
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怪物，在怕。
“你……你怎么能出来？”刘先生的声音变了。
杨贵妃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悲悯。
“我一直都能出来，”她说，“只是不想。”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光里走出来，站在地上。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吞噬我？”她问，“你想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
刘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杨贵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我给你。”
刘先生愣住了。
云世清也愣住了。
杨贵妃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块玉。
“一千年了，”她说，“我困在里面一千年。太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看着刘先生，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你那么想要我，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忽然化作一道光，直直地冲进刘先生的身体里。
刘先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云世清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很久，很久。
刘先生不动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屋顶。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转过头，看着云世清。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刘先生的眼睛了。
是她的。
“霓裳。”他——或者说她——开口，声音是两个人的混在一起，像二重唱，“谢谢你。”
云世清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了。”她说，“他也走了。我们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有杨贵妃的温柔，也有刘先生的疲惫。
“别再找了。”她说，“没有玄门了。我就是玄门。”
云世清愣住了。
“一百多年，”她说，“玄门就是他，他就是玄门。他死了，玄门就没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云世清的肩。
那只手，冰凉凉的，却又带着一丝温热。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你自己。”
然后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一会儿是杨贵妃，一会儿是刘先生，交替变换着，最后定格在一个云世清从没见过的模样上。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替我谢谢那个白头发的人，”她说，“他等了你很久，你也等了他很久。以后，别再等了。”
她笑了笑，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云世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沈寒山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云世清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脸上有泪，也有笑。
“霓裳？”沈寒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没事吧？”
云世清靠在他肩上，摇摇头。
“没事。”他说，“她走了。他们都走了。”
沈寒山愣了一下。
云世清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沈寒山。
“她说，以后别再等了。”
沈寒山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嗯。”他说，“不等了。以后都在。”
云世清笑了。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那年冬天，像那晚在月亮门前，他们牵着手，走出废宅。东方有一线光，正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