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启国（六）
宇文灵姝长睫微敛，而后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宋辞霜，眼里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潭。
站在两人面前的薛允安得不到回应，一直做着垂首行礼的动作。
这诡异的氛围让周遭的权贵屏息凝神，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宋辞霜这个太子回应他，“嗯，侯爷随意一点就好。”
在旁人看来，宋辞霜这句话既有刻意的疏离也有长久不见的思念，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太子和薛侯之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皇室的男子，哪怕不是储君，陛下也绝不会允许有断袖之癖的存在。
听着这中规中矩的回话，宇文灵姝看向薛允安的眼神意味不明，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带点嫌弃之色，但藏在袖中的手掌却紧攥成拳。
于众人来说这番回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垂首的薛允安听见这句话后，眯了眯眸子。
君朔醒来后……似乎变了不少。
他回道:“多谢殿下。”
宋辞霜回话的时候紧张死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有没有过关。
应该应付过去了吧……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自大殿门外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站在这。”
“见过大殿下、三殿下。”众人起身行礼。
他的大哥——宇文怀瑾，三哥——宇文砚辞……
宋辞霜蹙了蹙眉，这个三皇子原本就叫砚辞吗？他怎么记得之前好像不是这个名字，但是自己脑中突然就出现这个名字。
想了一会后。
他暗中叹了口气，我真是在宇文皇室待久了，竟然连一个普通名字都要怀疑来怀疑去。
两人对着宋辞霜行礼后，宇文怀瑾看向宋辞霜身旁的灵姝佯装生气，怪罪道:
“灵姝，你也真是的，五弟如今有了眼疾，怎么能让他一直站在这呢？”
“不懂规矩的人处理掉就行，不必亲自动手，降低身份。”
“来人，孟掌簿以下犯上，杖责一百。”他往后一挥手，两名侍卫便气势汹汹地走向跪着的孟宁。
跪在地上的孟宁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底还是忍不住酸涩一瞬。
刚才被踩断脚踝的孟庄并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强忍着疼痛跪下求情，“殿下不可！一百杖会要了他的命啊！”
孟宁直起身看了一眼那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面充满冷漠，看着自己的眼神似是看一件垃圾一样，心中隐隐作痛。
他跪拜宇文怀瑾，“臣…愿意受罚……”
说完便被拉出去了。
宋辞霜听着外面那人得哀嚎声，强压心底对宇文怀瑾的恶心，开口道:“大哥，孟掌簿罪不至死，不如留他一命吧，他也是无心之失。”
“既然五弟都这么说了，那当兄长的自然要依你，况且这孟掌簿得罪的是你……不是我。”
宇文怀瑾抿嘴浅笑着看向他，眼里隐着算计。
“五弟若是再不开口，孟掌簿这条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
宋辞霜垂下眼帘，在心里暗自思量着，孟宁死不死他并不在乎，只是他死了，过了今日后，他恐怕要留个残暴的名号……
“让他们住手吧。”
一秒、两秒、三秒。
从门外不远处传来的痛苦哀嚎声依旧不停，宋辞霜紧拧眉心，沉声道:“大哥……”
宇文怀瑾依旧温和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回道:“五弟莫急，大哥这就喊停……”
外面还在继续打，声音渐渐变小，宋辞霜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宇文怀瑾不叫停，那他只能亲自出去了。
他微微侧头，伸出手，想让卫承带他出去。
握住那只手后，宋辞霜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那不是卫承的手，可孟宁的情况不容乐观，他管不上是谁扶着他了。
在那人的带领下，宋辞霜走出殿外，对着大门外喊了一声，带着储君威严，“停下，若是孟掌簿死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行刑的两名侍卫看了一眼宋辞霜身后的宇文怀瑾，而后又看了一眼宇文灵姝，在后者的示意下收了手。
宋辞霜:“带下去，传御医。”
而后殿门外侍者高喊。
“太子殿下有令——！传御医——！”
孟宁被带走后，宋辞霜空着的另一只手握拳两下，隐在暗中的洛尘跟着孟宁而去。
他正想转身时，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颤了一下，有水滴滴在手背上，一开始带着温热，渐渐被风吹凉。
宋辞霜长睫微颤，怔然了一下，耳畔只剩下殿外的风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迟疑，又带着心中的期待，他原本被握着的手，缓缓反握过去，直接颤抖着摸索着他的手背，想确认什么。
是沈砚秋……
宋辞霜喉间轻微哽咽，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酸涩与思念翻涌而上。
他想说“我好想你”，也想说“我好累”，更想说“我没事”。
自己真的没事吗……
似是知道他认出了自己，沈砚秋握着他的手猛然收紧，却又不敢用力，似是握着世间珍宝一样。
风还在吹，卷起两人衣角的细碎褶皱，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沈砚秋始终垂着眼，长睫沾着湿意，一颤一颤的，肩头随着压抑的情绪微微起伏。
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疼和念想，全都藏在这无声的紧握里，隐忍又汹涌。
沈砚秋收好情绪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回殿内，“五弟眼睛不好，三哥怕你等着急了，所以充当了你的侍卫，不会怪我吧？”
自己刚才探了一下他的手腕，丹田内空空如也，大乘金丹碎裂，修为被废，眼睛还……
都怪他实力太弱，否则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宋辞霜知道三皇子不争九五至尊之位，是在他和其他皇子中处于中立的势力。
他扶着自己难免会被有心人说成太子党，为了不给他惹麻烦，索性就放开了他的手。
“自然不会，辛苦三哥了。”宋辞霜面上依旧维持着往常的疏离和漠然，可内心却因为沈砚秋的到来波动不已。
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宋辞霜松开沈砚秋的手后，卫承就凑了过来，扶着他走回自己的位置。
落座后，大门外响起高昂的喊声。
“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到——！”
“儿臣／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除了皇室子弟外，其他人跪地行礼。
站在两人面前的薛允安得不到回应，一直做着垂首行礼的动作。
这诡异的氛围让周遭的权贵屏息凝神，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宋辞霜这个太子回应他，“嗯，侯爷随意一点就好。”
在旁人看来，宋辞霜这句话既有刻意的疏离也有长久不见的思念，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太子和薛侯之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皇室的男子，哪怕不是储君，陛下也绝不会允许有断袖之癖的存在。
听着这中规中矩的回话，宇文灵姝看向薛允安的眼神意味不明，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带点嫌弃之色，但藏在袖中的手掌却紧攥成拳。
于众人来说这番回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垂首的薛允安听见这句话后，眯了眯眸子。
君朔醒来后……似乎变了不少。
他回道:“多谢殿下。”
宋辞霜回话的时候紧张死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有没有过关。
应该应付过去了吧……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自大殿门外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站在这。”
“见过大殿下、三殿下。”众人起身行礼。
他的大哥——宇文怀瑾，三哥——宇文砚辞……
宋辞霜蹙了蹙眉，这个三皇子原本就叫砚辞吗？他怎么记得之前好像不是这个名字，但是自己脑中突然就出现这个名字。
想了一会后。
他暗中叹了口气，我真是在宇文皇室待久了，竟然连一个普通名字都要怀疑来怀疑去。
两人对着宋辞霜行礼后，宇文怀瑾看向宋辞霜身旁的灵姝佯装生气，怪罪道:
“灵姝，你也真是的，五弟如今有了眼疾，怎么能让他一直站在这呢？”
“不懂规矩的人处理掉就行，不必亲自动手，降低身份。”
“来人，孟掌簿以下犯上，杖责一百。”他往后一挥手，两名侍卫便气势汹汹地走向跪着的孟宁。
跪在地上的孟宁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底还是忍不住酸涩一瞬。
刚才被踩断脚踝的孟庄并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强忍着疼痛跪下求情，“殿下不可！一百杖会要了他的命啊！”
孟宁直起身看了一眼那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面充满冷漠，看着自己的眼神似是看一件垃圾一样，心中隐隐作痛。
他跪拜宇文怀瑾，“臣…愿意受罚……”
说完便被拉出去了。
宋辞霜听着外面那人得哀嚎声，强压心底对宇文怀瑾的恶心，开口道:“大哥，孟掌簿罪不至死，不如留他一命吧，他也是无心之失。”
“既然五弟都这么说了，那当兄长的自然要依你，况且这孟掌簿得罪的是你……不是我。”
宇文怀瑾抿嘴浅笑着看向他，眼里隐着算计。
“五弟若是再不开口，孟掌簿这条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
宋辞霜垂下眼帘，在心里暗自思量着，孟宁死不死他并不在乎，只是他死了，过了今日后，他恐怕要留个残暴的名号……
“让他们住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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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从门外不远处传来的痛苦哀嚎声依旧不停，宋辞霜紧拧眉心，沉声道:“大哥……”
宇文怀瑾依旧温和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回道:“五弟莫急，大哥这就喊停……”
外面还在继续打，声音渐渐变小，宋辞霜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宇文怀瑾不叫停，那他只能亲自出去了。
他微微侧头，伸出手，想让卫承带他出去。
握住那只手后，宋辞霜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那不是卫承的手，可孟宁的情况不容乐观，他管不上是谁扶着他了。
在那人的带领下，宋辞霜走出殿外，对着大门外喊了一声，带着储君威严，“停下，若是孟掌簿死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行刑的两名侍卫看了一眼宋辞霜身后的宇文怀瑾，而后又看了一眼宇文灵姝，在后者的示意下收了手。
宋辞霜:“带下去，传御医。”
而后殿门外侍者高喊。
“太子殿下有令——！传御医——！”
孟宁被带走后，宋辞霜空着的另一只手握拳两下，隐在暗中的洛尘跟着孟宁而去。
他正想转身时，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颤了一下，有水滴滴在手背上，一开始带着温热，渐渐被风吹凉。
宋辞霜长睫微颤，怔然了一下，耳畔只剩下殿外的风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迟疑，又带着心中的期待，他原本被握着的手，缓缓反握过去，直接颤抖着摸索着他的手背，想确认什么。
是沈砚秋……
宋辞霜喉间轻微哽咽，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酸涩与思念翻涌而上。
他想说“我好想你”，也想说“我好累”，更想说“我没事”。
自己真的没事吗……
似是知道他认出了自己，沈砚秋握着他的手猛然收紧，却又不敢用力，似是握着世间珍宝一样。
风还在吹，卷起两人衣角的细碎褶皱，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沈砚秋始终垂着眼，长睫沾着湿意，一颤一颤的，肩头随着压抑的情绪微微起伏。
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疼和念想，全都藏在这无声的紧握里，隐忍又汹涌。
沈砚秋收好情绪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回殿内，“五弟眼睛不好，三哥怕你等着急了，所以充当了你的侍卫，不会怪我吧？”
自己刚才探了一下他的手腕，丹田内空空如也，大乘金丹碎裂，修为被废，眼睛还……
都怪他实力太弱，否则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宋辞霜知道三皇子不争九五至尊之位，是在他和其他皇子中处于中立的势力。
他扶着自己难免会被有心人说成太子党，为了不给他惹麻烦，索性就放开了他的手。
“自然不会，辛苦三哥了。”宋辞霜面上依旧维持着往常的疏离和漠然，可内心却因为沈砚秋的到来波动不已。
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宋辞霜松开沈砚秋的手后，卫承就凑了过来，扶着他走回自己的位置。
落座后，大门外响起高昂的喊声。
“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到——！”
“儿臣／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除了皇室子弟外，其他人跪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