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启国(十九)

见他这么紧张自己,身上翻涌着丝丝戾气,宋辞霜害怕他一怒之下把薛允安打个半死,连忙出声平复他的情绪。

“我没被吓到,是我下药下猛了……”

宋辞霜不顾薛允安和卫承震惊的眼神,他知道沈砚秋会消除他们的记忆,索性分开两人的距离,摸索着他的脸。

他把手放在沈砚秋脸上,那人顺势握住他的手,宋辞霜认真道:“沈砚秋,我是没了修为,并不是残废……”

他卡壳了一瞬。

额……好像是残废。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过度保护我,不需要把我当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待。”

回想着他这两天对待自己的方式,那简直是在哄孩子,我是小孩吗?

那肯定不是。

雄鹰一样的男人,怎么能被他当孩子一样对待呢?

然后沈砚秋就来了一个黛玉文学,他松开宋辞霜,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一丝颤音道:

“哥哥……你不喜欢我是吗…”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他声音破碎不堪,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宋辞霜赶紧打断他施法,“闭嘴,过来亲我。”

“好嘞~”

一秒哄好。

沈砚秋边亲边帮那两人消除记忆,同一时刻结束后,满足地放开了怀里的人,握着他的手站在身侧。

目睹全过程的顾衣被刷新了认知。(犹如喜羊羊无语表情包)

ber?

还带这样玩的?

重启更新是吗?

搁这刷新打怪呢?

薛允安清醒后,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人,眼中疑惑不假。

这两人是一直在吗?

宋辞霜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依旧冷语相向,只是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冷硬无情,

“薛侯还是回去吧,卫承,送客。”

卫承也不想让他和自家殿下牵扯过多,不等他反应就展开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客气道:

“侯爷,您请。”

主人都已经开口赶人了,而且旁边还站着三殿下,不走的话多少有点不识好歹的样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而后缓缓转身离开,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被蛰了一样,抽疼不断。

尽管他知道他们是兄弟,但还是难受到想吐。

待他走后,几人入了殿内。

顾衣放下自己扛在肩上的大木箱子,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疼的肩膀,看向宋辞霜问道:

“那个……我的药房在哪?”

“这些可都是我的心肝,要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让他们住。”

沈砚秋语气危险地抬眸看向他,阴恻恻道:“棺材要不要?最适合蛊虫生长的阴湿之地……”

当他白痴呢,蛊虫肯定是潮湿之地、极寒之地、尸窟,这几处才是正确的地方。

还好一点的地方?

给你舒服的。

顾衣:“……”

随口一说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宋辞霜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吓唬人家,“你和外面的侍卫说一下你大概需要什么环境,让他帮你在东宫寻一间屋子。”

顾衣感激地看向宋辞霜,“多谢太子殿下。”

————

“娘娘,六公主来问安。”

循着丫鬟的视线看去,屋内古色古香,紫檀木桌椅擦得锃亮,案上摆着青瓷冰裂纹花瓶,插着几枝新开的桃花,淡淡幽香漫在空气里。

明黄色的纱帐半挽着,垂落细碎的珍珠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映得满室温柔。

“儿臣给母妃请安。”宇文灵姝并未行女子礼,而是男子礼。

坐在案桌后看书的泠贵妃,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软缎宫装,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素净得不像个宠冠后宫的贵妃。

听见“六公主”三字,她眼睫都未抬一下,墨色瞳孔凝在书页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听见风吹动窗棂。

指尖捏着书页一角,力道轻浅,半晌才缓缓翻过一页,动作慢而从容,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直到殿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她才淡淡抬眸,目光越过书卷,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眉眼清冷。

见她行的男子礼,眼中未有诧异,声音淡得像冰水:

“进来吧。”

没有温度,亦无半分母女温情。

宇文灵姝浑不在意她这疏离冷淡的态度,裙摆轻扫,径自拣了旁侧梨花木椅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寻常公主的柔顺怯懦。

他抬眸望着案后的泠贵妃,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母妃,儿臣许久未与哥哥一同陪您用顿便饭了。”

泠贵妃眉峰微蹙,素白指尖将书卷轻轻合起,玉簪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衬得她眉眼愈显清冷锐利。

她抬眼直视着宇文灵姝,声音凉薄,不带半分敷衍:

“你来我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直说便是。”

“那儿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宇文灵姝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我想与哥哥在……”

“放肆!”

话音未落,泠贵妃猛地将手中书卷狠狠砸出。

厚重的线装书带着厉风,重重磕在他额角,发出沉闷一声响。

她脸色煞白,指尖都在发颤,似是惊惧,又似是被戳中了最不敢触碰的禁忌,厉声打断:

“他是你亲哥哥!你怎么敢……”

书角坚硬,额角瞬间泛红一片,隐隐泛出青紫。

可宇文灵姝只是微微垂了垂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疼痛根本不属于自己。

他抬手轻拂去衣上落尘,再抬眸时,眼底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

“儿臣知道。”

“你知道居然还敢这般想!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是乱伦!是天理难容、世人唾弃、皇家大忌的罪孽!”

泠贵妃早已没了方才看书时的清冷沉静,面容因震怒与恐惧而微微扭曲,声音尖利得近乎破碎。

她霍然起身,广袖扫落案上青瓷笔架,碎瓷四溅。

往日里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恨,有怕,有绝望,死死盯着那道不动如山的身影。

“本宫教你诗书礼仪、皇家体面,你偏偏往这阴私邪路上走!你是要毁了他,毁了你自己,还是要毁了我泠氏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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