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罗密欧

宋辞霜刚要出门去找,玄鹄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月霜迈着小短腿朝他奔去,“娘亲!”

“宝宝,跑哪儿去了,担心死娘亲了。”宋辞霜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小团子抱进怀里。

玄鹄当即冷着脸看向他,“你怎么办事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宋辞霜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一旁坐着的宋岁,淡淡道:“这你就得问他哥了。”

宋岁:“……”

对不起。

我是罪人。

玄鹄瞥了眼倚在门框上的云寂,对方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非但没提钱的事,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卫家晚上为小儿子办满月酒,我给你弄了一个身份,是替卫家主治病的药医。”

“他的头风有几年了,寻了很多名医一直都没用,你正好可以借这个身份进卫府调查。”

宋辞霜把怀里的小孩递给宋岁,“行,在我查清楚之前,他们俩先跟着你。”

“娘亲,我想跟着你~”月霜眨着可怜巴巴的大眼望向他。

宋辞霜看的心头软了几分,耐心安抚他,“宝宝听话,娘亲是有正事要办,你先跟着叔叔在人界玩一段时间。”

“叔叔有钱,可以大吃特吃。”

月霜耷拉着小脑袋,“那好吧~”

……

待到入夜,卫府满月酒开席在即,宋辞霜早已换好一身素雅干净的白衫,手边拎着一只古朴木制药箱。

他缓步走到卫府朱红大门前,抬眼扫过门前往来宾客,随即看向值守的侍卫,礼貌道:

“小哥,劳烦通传一声,我是你们家主新请来看头风顽疾的药医,烦请带路引进。”

侍卫上下打量了宋辞霜一番,见他衣着素净、手持药箱,当即躬身行礼,“先生请随小人来。”

宋辞霜跟着侍卫踏入卫府庭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景致。

庭院算不上极尽奢华,但亭台摆件、桌椅陈设皆用料考究,件件皆是低调贵重之物,处处透着武将世家的内敛气派。

他目光掠过席间往来宾客,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那道中年身影。

那人一身常服,却难掩周身凛冽英气,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硬朗气场。

他应该就是卫家主了。

那侍卫快步上前,俯身轻声打断了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卫家主。

不过片刻,那道英挺的中年身影便撇开众人,径直朝着宋辞霜的方向走来。

卫家主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客气道:“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今夜恰逢小儿满月酒,场面喧闹,先生不妨一道入席吃杯酒吧。”

宋辞霜抬手拱手行礼,“在下罗密欧,见过卫家主。”

卫临笑着摆手,“罗先生不必多礼,这些虚礼就免了。”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匆匆赶来禀报,“家主,宋先生从宫里回来了,还同太子殿下一道。”

“罗先生先寻个地方稍作歇息,”卫临面露歉意,“我得先去招呼贵客,失陪片刻。”

宋辞霜淡淡颔首,“无妨,您先忙。”

他顺着卫临离去的方向望去,一眼便见到了那位宋先生。

一身墨色衣袍,腰间束带勒出精瘦腰身,身姿挺拔如松。满头白发用银冠高束,间插一支冰蓝色发簪,清冷又夺目。

最惹眼的是鼻骨上那颗红痣,鲜明亮眼,叫人一眼便难以忘怀。

又是白发。

是流行色吗?

不过……这张脸和月霜好像啊…

或许是巧合吧,毕竟撞脸这种事不是没有。

宋辞霜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看着桌上的酒菜,拿起筷子尝了几口清淡小菜,又给自己盛了碗鸡汤。

他小口喝着,连连点头,“味道不错,挺好喝的。”

沈砚秋自然留意到了角落里那道陌生身影,问道:“家主,那位是……”

卫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宋辞霜正低头喝着汤,眉眼舒展,一脸满足,一看就知道汤很鲜美。

他笑着回道:“那位是我特意请来的药医罗密欧罗先生,专为调理我的头风顽疾。”

沈砚秋点了点头,他知道卫临有头风,但是并没有给他找药医治疗。

他只辅佐下一代,不管上一代。

一旁的太子也顺着目光望了过去,打量片刻,随口评道:“这容貌生得偏柔,带着几分女相,瞧着倒是温顺乖巧的性子。”

沈砚秋闻言,声音沉了几分,“太子有这个闲心,倒不如想想怎么应付你父皇给你的赈灾任务。”

宇文书彦:“……”

我就是随口说说。

宾客悉数到齐,卫临客套几句,酒宴上的歌舞便应声开场。

宋辞霜盯着面前一盘葡萄,随手捏起一颗,慢悠悠地剥着皮。

手法生涩得很,一看便是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的,一颗葡萄被他抠得坑坑洼洼。

沈砚秋目光一沉,眸色暗了几分。

药医?

他端着一杯酒,缓步走到独自用餐的宋辞霜面前,开口问道:“先生,听说你是卫家主新请的药医?”

宋辞霜不想搭理他,都知道还问。

有病。

见他只顾着吃,半点没有回应,沈砚秋眉心微蹙,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罗密欧……”

一听这名字,宋辞霜嘴里的食物当场没忍住喷了出去,直直溅在了对方衣袍上。

他慌忙抬手擦嘴,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早知道就不用这个名字了。

他果然还是没忍住。

沈砚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中酒杯“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

“罗先生真是好教养。”语气冷得像冰。

宋辞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不就是溅了亿点污渍吗,骂他呢?

素质!

他当即抬眼,皮笑肉不笑,

“宋先生过奖了,大家都叫我教养哥。”

沈砚秋现在很明确,只想杀了他。

反正身份有问题,直接杀了算了。

他眼中划过一抹杀意,沉声道:“既然衣服是罗先生弄脏的,那是不是应该你替我换衣服……”

宋辞霜没多想,不过是换件衣服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便跟着他起身离去。

可越往前走,他心里越不对劲。

周遭宾客渐渐稀少,路径也愈发偏僻,全然不像待客或者居住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被隐着的血瞳闪现一瞬,“宋先生,不是换衣服吗?这是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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