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初遇

[更新时间:2005-12-30 4:32:55 本章字数:13371]

看着母亲拽着父亲的衣襟,苦苦哀求着他的怜惜与信任,四岁的清风心里一片的茫然。再扫过大娘透着鄙薄的眼睛、二娘掩在丝绢下咧的快要合不住的嘴,还有躲在大门内眼里盛满忧伤的小哥哥。伴着一丝的明悟清风的心里突然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有点不能喘气了。这是怎么了?

直至父亲无情的扫开母亲拉着他的手,带着大娘、二娘一行人头也不回的走进那扇她此生再无缘迈进一步的豪宅内。听着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的声音,一行清泪缓缓的从她白嫩精致的脸上滑落。……她们是不是被那扇大门拒绝的……还有……她的阿爹……

缓缓的底下头,没人看到小小的清风脸上除了泪水竟然是一片的面无表情。

霸占着屋内的唯一一张紫竹躺椅,清风好不惬意的摇来摆去。无视屋内一字排开的二男一女愤怒的表情。没办法屋内本来就只有这一张椅子,他们可有三个人,给谁都不好,所以只好了自己用!更何况他心里明白这几人的到来决不是来关心或是问候自己的。对于来向他问罪的人,愧疚就免了,心虚就更没有必要了。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从小窗吹进来的轻风,对于三人可以将人灼伤的目光仿佛没有一点感应。他们不开说他自然也不会多事的开口问,讨骂不是他的专长,他又不犯贱。

不过这几人也真是的,也不体量体量他刚从武夷山归来,连口水都没喝,就到他的小破屋来堵他。晚一些时来他又不会飞了。

算算他们三人这样瞪着他也有一个时辰了吧!他们的眼都不会酸吗?快要睡着的清风闭着眼有点无聊的想。

或许是感受到躺在椅子上的人昏昏欲睡的情绪,几人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开了口:“我们到了这么久,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语气还算平稳。只是火药味大了点,也浓了点。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似的。

“说什么?‘好久不见’还是‘你们好吗’这种废话?”轻淡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连眼都没睁开。

“你……你这个……”瞬间拔高的语音充分表达出了说话人的气愤,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气得浑身颤抖。

“你有算过距上次你离开这里,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来过吗?”握着拳,站在最右边的男子说话了。

“大概有半年吧!”清风不在意的说。

“那你算过自从师伯走了以后,你在这里住的时间一共有多少天吗?”温和却沉重的话语藏着深深的叹息。不待清风回答,和海江继续说“这三年来,你每次回来住的时间不到十天半月,就会无声无息的不见了人影,然后没有两三个月不会回来,期间从不曾见你捎一来过一封信或是一个口信。也就罢了,这次更是连继半年不见你的踪影,也打听不到你一星半点的消息,难道你忘了这里是你的家吗?”忘了还有我们在担心你吗?没有说出最后这一句话,和海江咽下到口的苦涩、无奈,不想为他那心中已不知装有多少东西的师弟再压上一份他不愿承受的负担。是啊!他们对他的情感对他来说只能算上负担而已!

自几人进屋后,清风首度睁开了他的眼。秋水一样眼睛,清澈、纯洁、不含一丝的杂质,却也不会让你在其中看见一丝的波动。

静静的看着这个从小就照顾他几乎可以算得上他半个师傅的师兄,半响,清风说话了:“让师兄担心了,是清风的不对,可是你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嘛,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老油条了,又有师兄你在这边给我顶着,我怎么可能还会出事。”认真说完这些话,清风嘴角微微绽开一朵笑花。

三人至此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眼角忍不住也染不了暖意,扯开了嘴角。

“红莲,听说你父亲为你许了一门亲事,怎么回事?”刚回到烨岳就听到这个消息,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三姑六婆都在谈论这件事。好像是因为那个男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别提这个事了,一提我就上火!”看她说得咬牙切齿的样,几人不由相视莞尔。“连见都没见过那人的面,只为了报他的什么什么恩,我爹就这样把我给卖了,而且听说对方还是个不学无术的风流鬼,整日流恋花街,整一个纨绔子弟的楷模。要我嫁这样一个人,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可就算如此,我爹依然坚持让我嫁过去,还说不许我耍什么花样,如果我要是毁了这桩婚事的话,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你们说可恶不可恶,可恶不可恶!”越说越委屈越火大的红莲浑身上下火气腾腾外带杀气逼人的看着其他几人,眼看就想要去拿支刀砍人了。

“别气了,先吃个水果吧。”随手分别抛给三人每人一颗不知从何处变出的野果,清风安慰道。他的这个屋里从来不备茶水的,至多也就是有几颗他摘的野果,倒是委屈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师父留下的那一套上好茶具了。不过他实在懒得动,也只好这样了。几人接过果子,齐齐走向屋内唯一的一张小床上坐下,拭净果子吃了起来。

“我说你也别气了,我见过那个人,我觉得他并不像外界传得那么烂。”原本挨着红莲一起站的穿着一袭青衣的另一个男子说,斯文俊雅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是啊是啊,就你说得对,看得准,别人眼睛都长脚板上了。哼!”撇撇嘴,红莲不屑的说。反正这会儿她是讨厌定那个人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的看法都不会改变的。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卫晨宁,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那个卫家的准继承人,不过外界都在传说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爹,也就是那个卫家现任的家主卫戎有心替他寻个有魄力的女子做他的妻子,来替他管理家业。于是我们的刑大小姐小就不知怎么地被选中了。”不理会红莲的挑衅,武一凡为清风介绍这个让红莲不屑提起的男子。当然最后的那一句里的揶揄调侃有没有报复的意思谁知道?

卫家?卫晨宁?是他们啊!

敛下眼帘,掩下眸中一闪而逝地阴暗。清风轻声说:“既然你不能毁婚,那么就让男方来毁婚吧!”

……

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吗?眼前这个名为‘他妹妹’的女人就是了!

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摞的两尺高的东西,龙贤昊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荷包快速的干扁下去这没什么,但他堂堂一个洛翔王府的少王爷,像个没出息的小厮一样,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帮她拿胭脂水粉……啊——光想到这个他就想疯了!

再想想一旦他的那邦损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他已经不敢想像了。

而前面正买东西买的不亦乐乎的龙静芬可是一点都没有想过她老哥的心情。就算是想到了那又如何,在她眼里,她老哥的面子、自尊管她屁事啊!反正被嘲笑的又不是她。再说能让洛翔王府的少王爷当她的小厮,想想多长脸啊!再说了谁让他半夜不睡觉,堂堂的少王爷不做却偏偏要去做贼!所以啊不是她把她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只能说是她是替天行道,让某些人知道坏事是做不得的,否则那天一不小心被抓抱了,那可就不止是丢面子就能了事的了。毕竟那个某些人可是代表者整个洛翔王府啊!而再后面可还有整个跃日帝国的脸面啊!

瞧瞧她,多伟大啊,明知他不愿意,依然冒着以后会被报复的可能性坚持教育他,这情操、这精神……啧啧!连她自己想想都感动得不得了。 当然乘机借她老哥的钱买一些她平日里看中却舍不得买的那些珠宝啊、首饰啊什么之类的那也只是顺便而已,她虽然贵为郡主,零花钱是不少,但人嘛,要懂得节俭,而且狂花别人的钱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亲爱的胭脂水粉、珠宝手饰我来啦!

正陷入疯狂兴奋中的龙静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正在迅速向她靠近的躁乱。而正陷入懊恼之中的龙贤昊也没在意那一点点小小纷乱,毕竟在开阳敢惹他们兄妹俩的人,除了皇宫里的那两位之外,谁有那个胆子。

直到那一阵喧闹声来到他的身旁,龙贤昊才猛然惊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感到双手猛的一轻,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人影已经倒向自己了。

茫然的抬起头,就对上龙静芬那双可以喷火的眼睛。再扫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大小小的盒子后,下一刻钟他已毫不犹豫的抱起手中之人,丢了一句:“救人要紧。”然后施展起他那傲人轻功像飞鸟一样的匆匆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还未睁开眼睛,清风便感到不对劲——小手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凭力道便可知道那手的主人决不可能是在为他擦脸。

没有睁开眼睛,默默听着那双手的主人从唇间发出的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好俊俏的公子啊,我长了这么大,能像你长得这么俊俏的人还是第一次见着呢!连姑娘家也比不过你,真是让人嫉妒又羡慕,……”

直到听到她关上房门,脚步走远的声音后,清风方才睁开眼。先检查了下自己的衣物,还是他原来的那一套,里面的东西也是朱丝未动。松了口气,自衣内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全数倒入口内。这次他真上差点就过不去了。不过虽然回来了,但他身上的伤可真不轻呐,加上没有了武功,看来这伤有得养了。

才醒一小会,动了一下,就感到头有点晕了,无奈的闭上眼睛,睡吧。

再次醒来时,清风已经感觉好多了。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屋里,没人。看来那个小姑娘是出去了。

“吱”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碗药进来了。长的不算美艳,却也颇为清秀。

“呀!公子,你醒了啊。”放下药,一转身便看见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的清风。春梅吓了一大跳。大夫不是说他最少还要三天才能醒过来吗?怎么这么快!

不过这位公子的眼睛真好看,刚醒过来,原本清澈的眼添上了几分朦胧,更增了几分的温柔多情。让人一看心就碰碰乱跳。

“不知姑娘端的那是什么?”因为长期的昏迷,嗓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清风为了打断那道痴迷望着他的目光,竟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道。不过就算是再白痴的问题,这个端着药碗的小姑娘也不会看出来吧。

“呀!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是你的药,还热着呢,快喝吧,凉了就苦了。”

接过药,眉梢也没动一下的将一碗药喝个精光,就算是不凉也没有多好喝!清风暗付。

不过无所谓了,更苦的他都喝过,这算什么。

“对了,还不知道我要怎么称呼姑娘?”

“春梅,我叫春梅。”春梅有些慌乱的回答。

“春梅姑娘,是谁救了我,不知你可知道?”……

十天之后,清风的伤势已经好了四五成了,可以下床走动了。对此,为他医治的李大夫可是大为惊叹。因为清风所受的伤,外伤还没什么,可他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如果一般人如他一般,受了那么重的伤,别说十天好四五成了,能下床就很不错了,更别说清风还没有一点的武功底子。

对于他大夫的疑惑,清风仅是淡笑不语。幸而那李大夫也是个聪明人,见清风的样子,知是他不想说,便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这总也算是为清风免了一回麻烦。

二十天后,清风的伤好了七八成了。可他的身子较之十天前,却不见强健多少。对于清风身上种种不正常,李大夫他是彻底的认输了,他承认这个清风的确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可就是不以常理度之,他也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啊。可怜他都一把年纪了,却在这档事上惨遭打击,害他差点对自己的医术失去了信心。还好清风最后告诉他,他服了一种奇药,方才会如此的,总算让他抬起了一点头。呜!只是可怜了他捻断的那数根白须。

五月的天已脱去了春天的峭寒,也还没沾染上七月的热烈与刺目。带着她所特有的温柔洒在清风的脸上,不自觉的让他也放柔了目光。推开房门,嗅着空气中穿来的带着点点花香水气的气息,不由得想到处走走,想看看这王府的美景。

反手将门关上,顺着回廊慢慢的踱步。信手摘下一叶还沾着水气的叶子,放在手中细细的抚搓,感觉着它的脉络。密密麻麻却有着它特有的路径,多而不杂,密而不乱。并不完美,却再也无法为它添上一丝一线。

这就是自然,流水一样的顺!

随手将叶子置于转弯处的窗台上。对于没有了武功的他而言,叶子已经失去他收藏它们的价值了!即便是喜欢他也不会带一些累赘在身的。

有些累了!凭柱半倚,感受着轻风抚面,暖阳的呵护,眼皮一直的向下缀。呵呵,如果师兄知道他的身体残破到这个地步,恐怕会直接对他禁足,外加一日三餐的补品伺候吧!对了,一定还少不了红莲和一凡那略带忧心的嘲讽……

这就是龙贤昊在去找李冀的途中看到的“美男坐睡图”,也正是这幅“图”拌住了他的脚步,让他不自禁的停了下来,想要好好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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