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说没有,如果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又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呢?”软软的语调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撒娇意味,还带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清风想,她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别说是他了,恐怕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再对她硬下心肠吧。

“我知道我错了,刚我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可我到底是在宫庭里那种地方长大的,那知长的时间养成的习惯你不能要求我一时就改变啊,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吧!”龙雅半带可怜半带乞求的说。她知道,如果今天她不解开这个结的话,那么她和清风以后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成为朋友了,他也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身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会有一丝自傲的感觉这是正常的,这一点你不必在意。”清风徐徐的说。

见清风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龙雅的心也放了下来了。她知道清风这个朋友她又找回来了。

“不过你终日身位皇宫那种地方,你真的快乐吗?”清风盯着龙雅认真的问。他想他看来是注定要管定了这个叫做龙雅的大麻烦了。

他——还是不舍她就这样的过一生。

唉!算了,就当是在为自己的妹妹寻求幸福吧,皇宫实在是不适合这个还保有自己纯真的女子再侍下去。如果她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的话,她会被毁掉,彻底的。

本想轻易回答“快乐”这两个字的龙雅,在看到清风那双清澈的犹如清泉的双眸,不知怎的这两个字就这样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半响后,有些恼怒的龙雅沉声说:“快乐又如何,不快乐又如何?我天生的身份不是早已注定我这辈子就得这么在那个地方过了,不论我的心如何,这些都已是不可改变的!你这么问我是何居心?难道我对你说句我不快乐,你就能使我摆脱这些桎梏吗?”

“不,能摆脱那一切的只有你自己,我只是想对你说,有空的时候不仿到民间走走,那里才是人间最精彩也是最真切的地方。”这次清风没有对龙雅的无礼生出丝毫的不愉,他直视龙雅的眼睛,怜惜的说。

龙雅看着这双毫无瑕疵的双眼,那些叱咤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是别的人敢这样对她说这些话的话,她定然会怀疑那人是怀的什么居心,也一定会让那人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和她说这样的话。可对清风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产生一丝他会对自己不利的感觉,因为在他那又真挚的眼中,她看到只有像对妹妹一样的爱怜,不含任何的杂质。

泪不知怎的就这样流了下来,龙雅突然觉得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温暖。可是那又如何,这个可恶的男子竟敢让她在他的面前难堪,出糗,让她在他的面前流下了对她来说是像征着懦弱的泪水!真是罪不可赎。

龙雅转过头,狠狠的拭去脸上泪水。再回过头后,她冷冷的瞪着清风,他竟让自己露出这种丑态,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就算是……就算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真正感觉到呵护的感觉!

“你感觉难堪吗?”未等龙雅开口,清风便柔和的说,“你感觉在我的面前流泪,是一种丢人的行为吗?”

龙雅没有吭声,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个看过她的丑态的人。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会儿你大概是在想应该怎么处理我,好让我永远的闭上嘴,以免我说出这件有损你容颜的事,而且只要我永远的闭上嘴,你也就不用再见到我这个会使你不自在的人了,对不对?”

看着龙雅依旧冷硬的面容,清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目绿叶清水美景,笑了。“我不想说那些什么大慈大爱的道理,因为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想告诉你,宫里不是你唯一的归宿,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呆在那个地方的话,可以找我。”

龙雅轻咬下唇,看着这个只是轻轻说了“可以找我”四个字,就消弥了她所有杀意的清风。突然端起清风早先为她倒的那杯冷茶,一口饮下。然后起身走向门口走去,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可是清风却笑了,因为,他在她跨出这间房门的时候,还是听到了他想要的那四个字——我知道了。虽然很轻很轻,可他还是听到了。

没有再见任何人,龙雅直接出了王府。不理会想让她上轿的侍位,龙雅走向了那个她来回穿行过不知多少次,却一次也没有仔细看过一次的大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路边笑意盈然,招揽客人的小贩。龙雅底下了她那颗只有在见到她的父皇才会稍稍向下一垂的脑袋。深深的吸一口气,她闭上眼感觉着这条街上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是放纵的味道!她感觉到她的心有些不能如一往那样安定了。

如果当今的天子龙喾知道在二个月后,他那个以往最是乖巧让他舒心的女儿就是这样被清风两句话给放飞了心,逃出皇宫,潜入民间的话,实在不知他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龙贤昊坐在清风的书桌前——这是他两天前才为他新添的,因为他听春梅说过,清风曾偶尔提起过,他喜欢看书。所以他特地为清风添了这张桌子,还对他开放了他的书房——只要是清风愿意看的书,他都可以拿回他的房间来看。

可是现在在清风的书桌上除了一张白的找不到一个黑点的白纸外,连片带字的纸也找不到,更别说那些他曾特允他可以看的书的影子了。

现在清风就坐在他的旁边,双眼连眨也不眨的望着窗外。

他不吭声,他也不吭声,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呆在一个屋子里,各自想着自己的东西,谁也没有想着开口。

龙贤昊在猜清风,猜清风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才会导致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外表那么的温煦,内心却犹如钢筋铁筑一般,密不透风,不给别人一丝进入他内心景地的机会。

和他相识了这么久,每天他们最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待在一起的。他们一起赏景,谈天,聊世理,论人性……。每次看清风那个样子,自然、轻松,他都以为他已经成功的打入他那颗疏离人群的心,成为他可以敞开心怀的朋友了,可总的在事后,他才发现,他又错了。他依然在清风的心门外徘徊。

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也说不清楚,只能说这是一种感觉。很明白的感觉。虽然这个事实有点伤了他的自信心。

在以往,女的就不用提了,就算对于男人,他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对他产生好感,让他们对他产生知交好友的感觉。当然他是指在他有心为之的情况下。

可是现在他花在清风身上的时间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可全最多也就算是清风的一个比普通刚近一点的朋友罢了。清风从未想过要他成为他的知交好友,这让一向无往不利的龙大少有点伤心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就这样放弃了,不论是对什么而言,他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败的。不过照这样下去,他的收获也不可能再有多大,他得想想要怎么才能真正的掳获这颗比顽石还难搞的心对他点头才行。当然他说的可不是那种事情,他指的可是男人之间的那种友谊,友谊。

清风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之人心绪的复杂,他现在只是在闭目享受着这对他来说永远也不会厌烦的清闲。想当初,就为这,红莲还说他没生成一棵长在深山野林的野树实在的亏了。因为每次回去后,最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像现在一样,躺在他师父为他留下那个紫竹躺椅上度过的。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能再来烦他,就这么一个人静静的享受这份清静。百度不厌。

睨了一眼还在看着窗外的清风,龙贤昊突然在想:他每天都向外看,难道那窗外的风景他就看不烦吗?或者说他的眼睛或许是在望着窗外的那些东西,而窗外的那些景色其实什么都没有入了他的眼里。事实上他也只是在看而已,可到底在看什么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想到这一点,龙贤昊不由得认真考虚起这个可能性了。因为如果清风真的那么喜欢观景的话,那么在他待在王府里的那么长时间里,为什么从未主动要求过他带他到外面去看那些名风景名地,每次也都是他一头热的带着人家乱跑而已。想到这一点,龙贤昊的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不过现在这一切已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到底什么才能触动他的心房。只有搞清了这一点,他才能更好的做好准备,来羸了这场仗。不过他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弄巧成拙才行。

只是像清风这样的一个人,能真正引起他注意的东西恐怕也都有限,更别说能让他心动的了。

“清风。”

“嗯,什么事?贤昊。”清风转头看向龙贤昊。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记得以前你说过你是江湖上的亡命之人,那你以前在江湖上都是干什么的?”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清风要养活自己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可他却有点摸不准他究竟是以什么为生的。做苦工吗?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靠以前父辈留下的财产?摇摇头,龙贤昊在心里下意识的否认了这个可能。行医吗?他记得他在施惩龙伟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他是怎样出手的,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最起码在毒术方面不弱,不,应该说是非常的不弱。这个假设还有点可能,不过他可从未在清风身上看出行医者那种悲天怜悯的胸怀。所以这个也不大可能了。

“我?”清风有点不确定的说:“大概算是个打零工的吧!”记得以前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某座荒山野岭中度过的,在山中到处都有可以食用的东西。就算是出了山,如果到他真的需要钱的地方,他一般都是到某个大财主或是某个富得身上可以括出满桶油的官老爷家捞一把就可以了,抑或是……接一个任务,就可以有大把大把的钱了。至于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想如果要真的论起来的话,他真正的职业应该是……杀手,那种双手沾满血腥,为了自己的任务,连亲兄弟都可以下得去手的人!而他一般都是有事才去做,没事就休息,所以不严格来算他应该也能算是个打零工的。

“打零工?”龙贤昊听到这个答案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清风,“你觉得这个答案我可能会相信吗?”如果说清风这种人都是以打零工为生的话,那天下谁又能雇用得起他?在他看来除了皇帝恐怕也没有别人了罢。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这人各有志,以清风的性情恐怕就是宁愿去给别人当个小厮也不会愿意进入官场这种地方吧。

一挑眉,清风无所谓的说:“信不信有你,以前我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山中的,在山里可以吃的东西到处都是,而且不需要一钱银子,我只人动动手就行了。到了外面以后,有需求的话,我就去干一些活,要养活自己很容易的。”

“那你不是过着和一个野人没什么两样的生活?”听到清风说他以前的大多日子是在山中度过的,龙贤昊调笑道:那你会不会学野人一样跳那些边‘喔喔’叫一边拿着叉子围着火圈转的舞?如果会露两手怎么样?”

听到龙贤昊这么说,清风连睫毛也没抬一下,只是不温不热的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只要在山中生活一段时间,就会变成那种彻头彻尾的野人,连野人所跳的舞也得学会了!”斜了他一眼,清风继续说:“再说我只是在山里看景而已,并不是从小就在山中长大的,再说了,就算是从小就在山中长大的人,我也没有见过如你所说的样。像你所说的那种人一般只躲藏在那些深山老林里,如果我们不去招惹他们的话,他们连一面也不会让我们见到的。”

“哦,想不到你知道的那么多,那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到处的寻访那些山山水水吗?”龙贤昊咬着他的话追问道。

“也不算是全是,只能说在那种地方,是最能洗净人心,让人平静下来的地方,在那种地方,我会有一种归属感。”

“哦,恐怕你之所以爱到那种地方,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归属感,而是在逃避或者说是的平复什么吧?”龙贤昊在听到清风的话不以为然的说。山林又不是他的家。能在那种地方找到自己归属感的人不是刚他们说到的野人就是疯子了,而且就算是野人也只有在山林自己的伙伴、巢穴之处才能找到这种感觉的。而清风不是野人,也不是疯子,那么他喜欢到那种地方也只有是为了逃避或是为了让自己平静。因为在山水之间,人心是最容易得到平静,大自然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它可以平复一切的唳气和不安。

皱了皱眉,清风敛下眉眼,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之后才说:“或许是吧?”

“算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对了,那天你为龙伟下泻药,我连你怎么出手都没看到,在这方面你应该是个高手吧?那你在江湖上有名吗?”龙贤昊不是好奇,他知道在江湖上很多名人都是有双重身份的,连名字也不一样,虽然觉得清风不太可能是这种人,不过要是万一他真的是那种人的话,那不就省下了他许多的功夫了。

“我在江湖上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没几个人知道的。”

“那你怎么会被人追杀?”

“我在无意之间参和进了别的帮派之间的斗争,才会被别人一直追在屁股后面追杀的。”清风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无辜,真的!这可能是他最最清白无辜的一次了,这次真的没他什么事,只不过是和那个人的对头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被他看到然后就被他追杀千里,你说他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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