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匆匆离开

院外传来一阵鞭炮声。

紧接着,喜郎高唱一声:“吉时到——请新人拜堂喽!”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宴厅。

眠哥儿被喜娘牵着走了出来,走了进去。

蒋不凡跟在身后也随着进去了。

他们进去后,院里面看热闹的宾客也进去观礼了,屋里面水泄不通的。

齐晓他们也去看热闹去了。

蒋小爹早已整理好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香案后的高堂座位上,双手放在膝上,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等着新人敬茶。

村长清了清嗓子,正要高声唱礼,却被蒋不凡抬手拦住了:“村长,等等。”

“怎么了,不凡?”村长愣了一下。

眠哥儿也微微侧过头,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蒋不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一旁的蒋伯郎和蒋二伯郎身上,语气诚恳而坚定:“村长,我想请两位伯郎也上坐。这些年,若不是两位伯郎悉心照料,我也没有今天。”

“所以今日我成亲,理应给两位伯郎敬茶,拜谢养育之恩。”

蒋伯郎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连忙摆着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可使不得,不凡!拜高堂拜的都是亲爹,哪有拜伯郎的道理?不合规矩的!”

“是啊不凡,”蒋二伯郎也连忙附和,“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真的不用这样。”

蒋不凡看着他们,眼神格外认真,“你们把我从小拉扯大,教我做人,供我吃喝,在我心里,你们就跟亲小爹没两样!今日这一拜,你们受得起!”

说着,他转头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再搬两张椅子来,放在小爹身边。”

“得嘞!”管家应了一声,连忙让人搬来两张崭新的红木椅子,麻利地摆在了蒋小爹两侧。

蒋伯郎和蒋二伯郎还在为难,脸上又是感动又是忐忑。

村长见状,笑着打圆场:“两位,不凡一片孝心,你们就别推辞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耽误了吉时啊!”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你们抚养不凡不易,这一拜理应受着!”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蒋伯郎和蒋二伯郎这才抹了抹眼角的湿意,互相看了一眼,便坐了过去。

而原本端坐着的蒋小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里又气又委屈。

蒋不凡明明有亲爹,却偏要让两个伯郎上坐,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想当场发作,站起来就走,却瞥见蒋舅正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走试试”。

蒋小爹顿时就怂了。

蒋小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亲哥。

没嫁人前,他做错事儿了,蒋舅说打就打,从不手软。

后来蒋不凡的爹战死,他一时糊涂想改嫁,蒋舅找上门来,一巴掌就扇得他半边脸肿了好几天,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蒋舅面前造次。

蒋小爹硬生生的憋着气,胸口微微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村长见人都坐齐了,不再耽搁,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蒋不凡和眠哥儿并肩而立,对着院外的天地,深深躬身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座位上的蒋小爹、蒋伯郎和蒋二伯郎,再次跪拜。

蒋伯郎和蒋二伯郎看着眼前的两人,脸上笑开了花。

“我都说知道了!”蒋小爹有些不耐烦了,撇着嘴道,“今天这么大的好日子,你一过来就念叨我,把我好好的心情都搅和了。”

蒋舅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那边的动静,初哥儿也看在了眼里。

他跟齐晓说:“蒋不凡他小爹……倒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原以为蒋小爹会是个沉稳持重的长辈,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性子。

怪不得贺兰杰说起蒋小爹时嘴角会抽。

他这样一问,齐晓便小声的跟他说起了蒋小爹之前被汉子骗的事儿,听的初哥儿和桦哥儿一愣一愣的。

蒋大伯郎当即从手腕上褪下一个色泽温润的玉镯,亲手把镯子戴在眠哥儿手上,声音温和:“好孩子,往后你和不凡要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白头偕老。”

眠哥儿下意识地看向蒋不凡,见他点头示意,才红着脸说了声:“谢谢伯郎。”

蒋二伯郎笑着说道:“大哥夫给了镯子,我今日没戴什么首饰,就俗一点,给你们添点家用。”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眠哥儿面前,那银票的面额,竟是足足一百两。

周围的宾客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一百两银子,对寻常人家来说,已是一笔巨款了。

眠哥儿明显也有些慌了,连忙摆手:“伯郎,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蒋二伯郎故作嗔怪地说道,“你大伯郎的都收了,我的你怎能不收?”

盛情难却,眠哥儿只好再次道谢,把银票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心想,以后他和蒋不凡也要好好孝顺蒋伯郎们。

一旁的蒋小爹看着这一幕,脸色更黑了。

他原本也准备了一个玉镯,可现在蒋大伯郎已经送了玉镯,他再送就显得重复了。

想送银子,他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手头也没多少现银。

可他心里又不服气,两个伯郎都送了这么贵重的礼,他这个亲爹岂能落于人后?

蒋小爹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只金镯子上。

这镯子是蒋爹当年送他的,纯金打造,蒋家当年最困难的时候,蒋伯郎们的首饰都卖完了,他也把金镯子藏得好好的,没舍得拿出去变卖。

也就今天戴出来显摆了。

犹豫了片刻,蒋小爹猛地抬手,将那只金镯子褪了下来,塞进眠哥儿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大方:“这镯子你拿着,往后好好跟不凡过日子。”

说完,他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看向蒋伯郎他们,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礼物也不差。

蒋不凡看在眼里,强忍着笑意,连忙推了推眠哥儿:“快谢谢小爹。”

他太了解自己的小爹了,这会儿看着大方,指不定下一秒就后悔了。

眠哥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不凡催着说了声:“谢谢小爹。”

也顺手将金镯子戴在了手上。

蒋小爹看着眠哥儿手上的金镯子,心里一阵肉疼,嘴角却还硬撑着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拜完天地,眠哥儿被喜郎搀扶着送入洞房。

蒋不凡则留在宴厅招呼。

恰在此时,六子跑进了宴厅。

他进来后,扫了一圈,一眼瞥见萧霁,便快步挤了过去,俯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萧霁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蹙,匆匆瞥了眼正应酬宾客的蒋不凡,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他离开时背影透着几分凝重。

齐晓看到他走了,心里面奇怪他去干吗?

马上就要开宴了。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面都散了大半,始终没见萧霁回来。

齐晓心中隐隐不安,生怕出了什么岔子,忙嘱咐二泉先送苏秦和桦哥儿回上河村。

他离开蒋家后,问了几个相熟的人,都说瞧见萧霁回了萧家。

齐晓也往家回。

他踏入萧家老宅的院门,就见萧老财正坐在院子中央的水池边垂钓,鱼竿静立,水面波澜不惊。

萧老财抬眼瞧见齐晓,慢悠悠地开口:“今儿蒋家的席面如何?”

“挺好的。”齐晓敷衍着应了一声,目光四处搜寻,“爹,萧霁回来了吗?”

萧老财收回目光,落在鱼钩上:“他回来了?我没瞧见。”

齐晓只能先往自己和萧霁住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子,就见六子端着几个碗出来,碗里还剩着些残羹冷炙。

他瞧见齐晓,停下脚步,躬身问候:“少郎。”

说完便匆匆低着头往厨房去了。

齐晓心头的疑虑更重,大步流星地推门进屋。

屋内坐了好几个陌生人,萧霁正陪着他们说话,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气。

瞧见齐晓进来,萧霁立刻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跟他们说:“这是我夫郎,晓哥儿,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快步走上前,拉着齐晓的手便往外走。

到院子里面后,齐晓便忍不住低声问:“他们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萧霁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们是……”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说。

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屋里那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是蒋不凡的大伯。”

“什么?”齐晓惊得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蒋家的汉子,不是早就都战死沙场了吗?怎么会有大伯?”

他顺着萧霁的目光往屋里瞥了一眼,那分明是一家子人,有老有少。

若是那汉子真是蒋不凡的大伯,那屋里其他人……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齐晓的脑海,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难道蒋大伯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死,而是在外面另成了家,还生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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