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赔银子

白小爹煞有其事的跟白爹说:“当家的,咱家哥儿可不能毁容啊!”

“这……”白家爹也犯难的看了扯着自己胳膊的白小爹,又看了看齐家人。

白陌丰歉意的跟齐晓说:“晓哥儿,岚哥儿这个哥儿太没有规矩了,等他回来,我们肯定说他,你别跟他计较,你的伤……我们赔银子。”

白陌丰说着抬头看了看齐晓的额头皱了皱眉。

“不行!”齐天不要银子,他就要齐晓拿石头砸岚哥儿。

晓哥儿打断他的话,还目光警告他不要再说话。

齐晓问白家人:“你们赔多少?”

白小爹道:“二两。”

他看齐晓的额头上破口的地方不大,就是烙了疤,也不会很明显。

齐晓说:“六两。”

白小爹不愿意:“六两太多了,我家娶个哥儿都用不了六两!”

齐晓转身道:“咱去找岚哥儿。”

“唉,等等……”白小爹拦他们。

岚哥儿要是嫁了萧霁,六两银子算什么?

六百两都不在话下!

他看了看白爹,白爹尽管不愿意,还是点头了:“六两就六两了,你们可不能砸我家哥儿!”

白爹同意后,白小爹回屋拿银子了,他把银子给了齐家人。

萧霁看着白家人给银子,目光一沉。

萧霁赶着马车送他们回家时,齐天不高兴极了,他看着齐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爱银子吗?”

“爱。”齐晓拿着银子坦然的说,“我额头上的伤养个把月就好了,就是留了疤,我也不在意。有了这六两银子,咱家一年的口粮就有了。”

孰大孰小,他拎的清。

萧霁坐在外面赶车,听到齐晓这么说,心一下就紧了。

这哥儿为了家里面,委屈也咽了。

齐天也被齐晓的话给噎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齐大壮道:“是我没用。”

齐晓看着他:“哥,跟你有什么关系?”

“让你受委屈,就是我没用。”

齐大壮说完这话,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萧霁把他们送回家就回去了。

苏婆婆看着齐晓额头上的伤,满是心疼:“咋破相了呢?”

“没啥事。”齐晓不在意的说。

苏秦也红了眼睛,抱住齐晓,要给他吹吹。

萧霁回了家后,就让下人找祛疤的药膏。

他之前不小心被油溅了,手上落了一块疤,就用这药膏涂好了。

下人把药膏给他找了出来。

萧霁也把地契给找了出来,他把地契还有药膏交给下人,说:“把这些送去上河村齐晓家。”

“是,少爷。”

下人走了。

萧霁也去找人算账了。

他气冲冲的跑到了萧老财的屋里,下人拦都拦不住。

萧霁质问萧老财:“你又给白氏银子了?”

萧老财看着儿子这么生气,不敢应下,就说:“你想多了,没这回事儿!”

“没这回事儿?白家人一出手就是六两银子!”

“白家总共就三亩地,白陌丰还读着书,你没给白氏银子,白家的银子哪来的?”

萧老财见瞒不住,就跟萧霁说了:“你娘……”

萧霁听到“娘”这个字眼目光就跟淬了毒似的盯着萧老财,萧老财忙把这个字收住。

按理说白氏进门后,萧霁该跟她喊娘的,但萧霁恨白氏恨的要死,从来没喊过。

萧老财自知愧对了萧霁亲娘,就没有逼过他喊白氏娘。

他也是不小心说出口的。

“白氏进门日子不短了,咱不能把她当外人一样防着。”

萧霁冷笑了一声,问:“你给了她多少?”

萧老财不高兴萧霁质问般的态度跟他说话,就道:“二百两!”

“二百两?”萧霁听后笑了,他的目光看着萧老财,讽刺道:“您儿子我现在为了把请人护镖的五百两银子省了,左右想着法子呢,您真阔气,一出手就是二百两!”

萧霁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萧老财想留他问问,想着要是难办,就不省那五百两银子了。

萧家又不是没有银子。

可看着萧霁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霁离开时背影看着那么冷厉,萧老财也不敢留他,怕再惹他生气了。

自己生的儿子,性子如何,萧老财是知道的,就是知道,他才放心把萧家交给萧霁。

萧霁走后,萧老财叹了叹气。

心里面难免也凄凉。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有个知心人陪陪了,可萧霁这个当儿子的不体谅他。

萧霁从萧老财的院子出来后,就让人把管家叫来了。

萧霁吩咐:“让人去做一块儿大门的门匾!”

管家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多话的问:“少爷,咱家门匾还新,现在又不是过年过节,换门匾干嘛?”

萧霁冷笑一声:“干嘛?自然是你们的白夫人太有手段了!少爷我对她心服口服!做块新门匾,就刻白字,挂到咱家大门上面,让大家都看看她的威风!”

管家一听他这么说,脸色就变了:“少爷,您可不能糊涂啊!”

这不是闹了笑话吗?

“本少爷偏要糊涂一次!快让人去办!”萧霁不容置疑道。

他说完就走了。

下人们为难。

萧霁是这样说,可谁敢真去让人做一块门匾,刻上白字挂到家门口?

少当家的话不敢不听,管家只好去请示萧老财。

他来时,白氏也在萧老财屋里面,给他按着头,宽慰萧老财呢。

管家来说了后,萧老财直接把桌子上着的茶杯打碎了:“这个逆子!”

萧老财要被萧霁气死了!

还做块匾刻白字,他是连祖宗都不要了?

“老爷息怒。”白氏忙拍着萧老财的胸口帮他舒气。

白氏说着又哭了:“都怪我,是我惹恼了少爷。”

“放屁,明明是我太惯着他了!”萧老财气火的说道。

“老爷……”管家抬头。

萧老财拍着桌子道:“告诉他,换匾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是。”

萧霁也是气头上发火呢,他咋可能让萧家改姓了白呢?

就是恶心自己也不该这样恶心。

萧霁去了账房。

家里面有两个账房先生。

一个管着家里面地里面的账目,一个管着家里面的账。

“刘先生,是你做主给白氏支的银子?”萧霁过来就是找人算账的,问罪的姿态做足了。

刘汉子突然被这么一问,冷汗都出来了,弯腰道:“是老爷……”

萧霁看着他直接的问:“谁是萧家的主人?”

刘汉子擦着脸上的汗说道:“您和老爷。”

萧霁像是没有听清,作势掏了一下耳朵,问:“谁?”

刘汉子的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他说:“您。”

萧霁笑了:“知道就好。你虽然管着家里面的银子,可这个家到底是姓萧的,本少爷是那老头唯一的儿子,这一点你务必记清楚了。这次,我不计较,但绝没有下一次!”

“是。”刘汉子忙点头说。

萧霁在家里面大耍了一次威风后,让家里面的人拉着粮食送去了镇上。

萧家在镇上也买了宅子,只是没有村里面的宅子大。

粮食堆在了镇上的宅子。

萧霁往县里面跑了多次,他去县里面是为了找人护镖。

奈何石缝县到石桥镇上的路上悍匪猖獗,萧霁找了好几家镖局,没人敢接这个镖。

山寨。

匪子们早就盯上了萧家。

匪子禀报:“大当家的,萧霁找了五家镖局,只有四县镖局敢接镖,不过萧霁给的价太低了,还没谈拢。”

大当家的躺在老虎皮做的椅子上,道:“萧霁想把粮食卖出去,镖局开的价多高,他都会同意,让人继续盯着他!”

“是!”

萧霁让人把地契和药膏送到了齐家后就没消息了。

齐晓让齐大壮来下河村找过萧霁,可萧家的下人说他不在家里面。

买萧家地的银子就一直没有给萧霁。

这些天,苏婆婆找人给齐大壮相看了。

都不太如意。

要不是齐大壮不相中人家,要不就是对方不相中齐大壮。

好不容易看入眼了,人家说齐家有两个汉子,得分家。

其实就是嫌苏秦是个傻子,帮不了家里面忙,又不愿意被齐小壮拖累,想在进门前把该占的好处占了。

齐大壮再满意对方,还是一口拒了。

苏婆婆跟齐晓说:“晓哥儿,要不咱去镇上找媒婆吧?”

花了银子到底对方上心一些,找的人也靠谱些。

正好眠哥儿来找齐晓,说要去镇上买东西,就齐晓跟眠哥儿俩人一块去了。

齐晓不带苏秦去,苏秦可不高兴了,巴巴的看着齐晓,要跟着他去:“晓晓,我也要去。”

“小爹,你在家等着我,等我回来给你带芝麻棍糖吃。”齐晓哄他道。

苏秦跺了跺脚,垂着脸道:“我要自己去买嘛。”

镇上热闹,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儿,苏秦想去。

齐天拉着苏秦的手,柔声说:“秦哥儿,咱不去,一会儿相公带你去抓鱼,抓大鱼。”

苏秦一听去抓鱼,抓鱼也可好玩了,就不去镇上了。

齐晓走之前,看了看苏婆婆,提醒她,让他防着齐天,别让他把他小爹往床上带。

苏婆婆叹了叹气。

这她咋能管得了?

齐晓和眠哥儿走着去镇上的,俩人都不舍得花坐牛车的两文钱。

路上,眠哥儿听齐晓跟他说岚哥儿拿石头砸他,气呼呼的骂道:“怪不得萧霁看不上他,就这样的哥儿,谁能看得上?他太坏了!”

“他砸了我,赔了我六两银子呢。”齐晓说。

“这还差不多。”眠哥儿哼了一声说。

俩人到了镇上后,齐晓先陪着眠哥儿去逛了逛集市。

眠哥儿撕了一尺的布,他要给他哥哥家还没有抱回来的娃娃做衣裳,不用那么多布。

撕了布后,俩人背着筐子就在市集上转。

眠哥儿看到一个木钗有点想要。

他问摊贩:“这个咋卖?”

老板说:“二十文钱,这是桃木的。”

二十文有点贵了,眠哥儿犹豫了起来。

齐晓牵着他的手说:“这种样式的我也会做,别买了,回去我给你做一个。”

眠哥儿眼睛一亮,看向齐晓,认真问:“真的吗?”

齐晓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眠哥儿看中的木钗,样式并不复杂,他能做。

眠哥儿高兴的把木钗放下了。

“你这个哥儿怎么这样?”老板不愿意了,亮着嗓门道。

他眼看着圆脸哥儿都要拿钱了,白白失了一单生意!

眠哥儿有点怯。

“我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就不买嘛。”齐晓说。

他拉着眠哥儿的手走了。

眠哥儿陪着齐晓去找媒婆,走在路上,竟然看见了萧霁。

萧霁并没有看见齐晓,直接大步进了赌坊。

齐晓拍了拍眠哥儿的手,让他看:“你看那不是萧霁吗?”

眠哥儿看背影觉得像:“咋了?”

其实自从岚哥儿和齐晓打了一架后,村里面的人都说齐晓也喜欢萧霁,跟岚哥儿大打出手是因为醋了。

眠哥儿作为跟齐晓最要好的哥儿,是不信的,因为齐晓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事儿。

可是看着齐晓这么在意萧霁,他又有点怀疑自己。

齐晓关注点不是萧霁,而是赌坊。

他说:“萧霁竟然进了赌坊!”

“赌坊咋了?”

“萧霁嗜赌啊!”齐晓说。

他这么抠门的人竟然喜欢赌!

萧家早晚要被萧霁败光!

眠哥儿听的一头雾水,萧霁赌了又咋了?又不关他们的事儿,而且,哪家地主家少爷不赌的?

怎么晓哥儿大惊小怪的?

萧霁进来赌坊后,直接去找尚如意。

尚如意是这家赌坊的老板,还是萧霁的兄弟。

萧霁拿出一锭银锭给了尚如意:“这几日那些兄弟们跑了六趟了,辛苦了,我请他们吃酒吃肉!”

尚如意拍了拍萧霁的肩膀,笑着说:“你真抠,我手下人可是跑了六趟,就请他们吃酒吃肉?”

“这是额外的,在县里面我已经给了他们每人三两银子的辛苦费了!”萧霁说。

尚如意翻了一个白眼:“还说自己不抠,三两很多吗?他们可是替你省了六百两的银子!”

萧霁打马虎的笑了笑。

“不过,你的胆子是真的大,竟能想这样的法子把粮食送去县里面卖了,兄弟我对你是甘拜下风!”尚如意敬佩的说。

他一个开赌场的,三天两头都要被衙门请去喝一次茶的人都不敢这么做。

萧霁不但做了,还成功把那么大一批粮给卖了,还瞒天过海。

道上山匪盯上萧霁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萧霁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