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说话呀!

“你写的太多了!”齐晓说。

写的多了佛祖会怪罪贪心的!

萧霁说:“不多。”

齐晓皱了皱眉,说:“香你都没有让我多带,到了佛祖面前你倒是不少许愿!”

“拜佛跟烧香能有什么关系?”萧霁挑眉问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齐晓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萧霁淡淡道:“你烧再多香,也是无用。”

“那你还跟着我们来做什么?”齐晓顿时有些不高兴。

萧霁不紧不慢地从袖袋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手指敲了敲袋身,轻笑:“我说烧香没用,可没说银子没用。”

萧家每次来寒山寺,哪回不捐香火钱?

齐晓看他这副模样,无奈的摇头:“行了,别贫了,香也烧了,佛也拜了,回去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闻哥儿,眼神里带着征询。

闻哥儿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正要转身,却见香客们忽然一窝蜂地往内殿涌去,嘴里还说着什么。

“听说今儿有剃度大典,广山大师新收的弟子,一出手就给寒山寺捐了一万两香火钱呢,这是谁家的贵人,手笔也太阔了!有这么多银子还想不开出家呢?”

“难怪呢,前几年就听说广山大师不收徒了,原来是遇着这么个大方的!”

“你可别瞎说,广山大师说了,是缘法到了,不然给再多银子也不收的!”

先前说话的哥儿白了那大娘一眼,敷衍道:“对对,您说的都对。”

齐晓听得心头好奇,忍不住想凑个热闹。

身旁的萧霁却已经大步往内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眉头微蹙叮嘱:“晓哥儿,你就别往人堆里面挤了。”

齐晓:“……”

他伸手牵住闻哥儿的手,轻声道:“咱们也去看看?”

闻哥儿又点了点头。

他本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思,心里堵得慌,却不愿扫了齐晓的兴。

两人挤进去时,正听见广山大师对着身前已剃去头发的汉子温声道:“今后,你便名悟净,为我座下第九弟子。”

萧霁先进的内殿,刚站定就听见身旁有人小声嘀咕:“真没想到,广山大师竟收了个哑巴当弟子……”

哑巴?

萧霁眉头一挑,拨开身前的人往里挤。

他生得高大,纵使前方人潮拥挤,也能清晰看见大殿中央的身影。

只是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眼见广山大师手持戒疤香,正要往那汉子头顶烙去,萧霁猛地出声喝止:“等等!”

他挤开人群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急色:“尚如意,你别犯傻!”

尚如意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决绝。

“你家里爹娘弟弟都快急疯了,小宝天天盼着你回去,跟我走,兄弟给你想办法,天大的事都能扛过去!”萧霁抓住他的胳膊说。

尚如意心中轻轻一叹。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回不去了。

他抬眸看向广山大师,广山大师双手合十,对着萧霁念了声佛号:“萧施主,我弟子悟净,已断前尘,皈依我佛,过往种种,皆作云烟。阿弥陀佛。”

萧霁又看向尚如意,语气又急又气:“你真要当这秃驴?”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僧众皆向他投来不满的目光。

萧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才想起这是在佛门净地,失言了。

尚如意看着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硬生生憋住了笑意,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殿外的齐晓早听见了萧霁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和闻哥儿挤着人群往里走,人这么多,他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挤到近前,齐晓抬头看清大殿中央那剃光了头的汉子,目光骤然一凝,满是惊愕。

尚如意?

他怎么剃了头?

这是要出家当和尚?

这么说来,今日的剃度大典,是为他办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闻哥儿,却见闻哥儿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傻了。

找了这么久,竟在寒山寺里找着他了,他竟跑来当了和尚?

一瞬间,闻哥儿的心里翻江倒海,种种情绪缠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尚如意抬眸时,也恰好撞见闻哥儿的目光,神情猛地一顿。

他……也来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几秒,尚如意怕被说死缠烂打,慌忙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闻哥儿猛地回过神,红着眼眶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大步冲了过去。

齐晓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只见闻哥儿走到尚如意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尚如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气又急,“家里人快把天翻过来找你,你倒好,躲到这里来当和尚?你知不知道你爹被你气病了?小宝找不着你,每晚都躲在被窝里哭!”

“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尚如意僵在原地,被揪着的耳朵传来阵阵痛感,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

他抬眸看着闻哥儿泛红的眼眶,喉咙猛地一紧。

闻哥儿见他看着自己,更生气了,“你说话呀,看我干嘛?”

尚如意:“……”

萧霁看闻哥儿都着急了,解释道:“他哑巴了。”

闻哥儿看向尚如意,尚如意躲着闻哥儿的目光。

“你哑巴了?”闻哥儿一惊。

尚如意变成哑巴了?

萧霁说:“这个时候不是说他哑巴的时候。”

他看向尚如意说:“百变郎君说了,你要是三个月内不着他,你就要死!”

尚如意摇了摇头,生死天定,顺其自然。

萧霁看他一副什么都看破了的样子,心头一凉。

完了,他心想。

然而,闻哥儿见他这个样子,恼羞成怒的看着他,又揪了他的耳朵:“尚如意,我告诉你,你就是哑巴了也要回去,你要是死了,我就让小宝改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爹不要也罢!”

尚如意看向闻哥儿,眉头一跳。

他想说,小宝不能改姓。

他已经很对不起尚家了,留下小宝这个血脉也算是给他爹娘一份欣慰,小宝要是改姓了,这可怎么好?

他还想跟闻哥儿说,他走之前给爹娘留了很大一笔银子,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花了。

小宝以后要用的银子,他也留了。

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嗯嗯啊啊的喊着什么,闻哥儿也听不清,但听着像是跟自己吵架。

闻哥儿‘啪’的一下,一巴掌打了过去,“你叫什么叫?你还好意思叫?尚如意,你骗了我,把我骗的晕头转向的,现在你拍拍屁股要出家当和尚,你想过我吗?”

“你就是要出家,你也得给我写一张和离书再出家!”

“啊啊……”纸?

“你啊什么啊?别装傻充愣!”

尚如意:“……”

谁懂一个哑巴的痛?

闻哥儿看向齐晓,问他:“他怎么还听不懂人话了?这该怎么办?”

齐晓看了看萧霁。

萧霁沉思的想了想,说:“直接把他绑走吧。”

齐晓和闻哥儿同时点头。

尚如意看了一眼萧霁,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思,萧霁跟广山大师说:“我兄弟真不能出家,你也看到了,这位是他夫郎,都害身三个月了,我兄弟不想负责任就跑了,我们得带他回去,他不想负责也得负责!”

齐晓也说:“是啊,他们俩人还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儿子呢,那小娃娃惨啊,眼睛都快哭坏了!”

众人一听,纷纷骂了起来。

“这汉子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是啊,有夫郎有儿子又有爹娘,竟还敢想着出家?”

说着,有人实在是觉得太过分了,便往尚如意身上扔菜叶子。

萧霁趁机把尚如意扛走了。

尚如意还想挣扎,萧霁直接一掌把他劈晕扔到了马车上。

齐晓有些感慨,说:“没想到尚如意竟然藏到了寒山寺!”

是个人都没有想到。

其实,萧霁是很能理解尚如意的。

毕竟,如果是他,齐晓不要他了,他可能真的会疯。

尚如意也只是想出家,不算是什么出奇的。

萧霁直接让六子赶着马车带着他们去了州城。

还好马车里面放了软垫,要不然萧霁是怎么都不会答应齐晓跟着一同前去的。

他们找到百变郎君,百变郎君给尚如意解了体内的毒。

“他的嗓子已经没救了,我没法子,不过我建议你们带他去找个厉害的郎中看看,兴许还能有救。”百变郎君说。

“不过,能再说话的可能不大。”

闻哥儿知道尚如意以后可能真的再也开不了口了,眉头沉了沉。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齐晓安慰他:“闻哥儿,你别有压力,他变哑巴跟你才没有关系呢。”

都是他自找的!

闻哥儿怎么可能不多想?

尚如意找百变郎君变脸,变声音,是因为他。

从州城回到镇上,已经半夜了。

萧霁让六子先把闻哥儿送回了家,把尚如意也丢在他家了。

萧霁跟闻哥儿说:“他这几个月瘦了不少,躺在床上不占什么地方,你要真是嫌弃他,你就把他丢出去,反正他现在是个哑巴,被欺负了也吭不了声。”

得亏齐晓现在睡着了。他要是醒了听到萧霁这么跟闻哥儿说话,他肯定要揪萧霁耳朵了。

齐晓现在踹崽了,脾气有些多变,饶是萧霁有时候都不敢轻易惹他。

除此之外,萧老财也对齐晓看重,上回他们回村里面住,俩人都要睡着了,萧老财突然闯进他们的院子喊着让他们分床睡。

还说什么全当是为了他孙子的安全,他们分开睡最好。

气的萧霁第二天就带着齐晓回镇上去住了。

萧霁把尚如意丢给了闻哥儿,闻哥儿也不能让他睡在大街上,只好让他进屋睡了。

闻哥儿今日跟着齐晓去寒山寺,他把小宝送去尚府了,然而他一天都没有回来,小宝怕他也不见了,晚上就让尚母陪着他住在闻哥儿家里面了。

半夜,俩人听到动静出来看。

小宝见尚如意回来了,高兴的哭了,跑了过去抱住了尚如意。

尚母看着儿子平安回来了,提心吊胆了两个月,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她喊着小宝跟她去睡觉。

小宝却摇了摇头,说:“不,我要跟我爹我小爹一块睡。”

尚母觉得,闻哥儿好不容易把她儿子带回来,夫夫俩肯定晚上有话要说,小宝再打扰了他们联络感情,就哄着小宝说:“乖宝,你跟奶奶去睡好不好?”

“我不!我怕我再醒来,我爹又消失不见了!”小宝说话时撅着嘴唇,看着马上就要哭了。

闻哥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算了,您去睡吧,小宝就留在我们屋里面。”

尚母笑着说:“好,闻哥儿,辛苦你了。”

尚母离开了。

她走后,小宝就自己脱了鞋袜爬上床是,爬到床上后他就抱住了尚如意,死活也不肯撒手。

闻哥儿走过去,拍了一下尚如意的脸,说:“醒醒!”

尚如意不为所动。

小宝跟闻哥儿说:“小爹,我爹睡着了。”

闻哥儿看着尚如意,都跟他成了两次亲了,他真睡还是假睡,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再不醒,我就拿剪刀把你那玩意给剪了!”

尚如意一听夹紧了腿,这才睁开了眼睛。

小宝惊讶道:“好神奇,我爹真的醒了?”

“好了,睡你的吧。”闻哥儿跟小宝说。

他去找了一床被褥铺在了地上,跟尚如意说:“你睡地上。”

闻哥儿让他留在他的屋里面尚如意都已经窃喜了,别说让他睡地上,让他睡床底他都高兴。

尚如意睡在了地上。

小宝没在地上睡过,可新奇了,也睡在了地上,还跟闻哥儿说:“小爹,地上睡着可舒服了,可以到处滚。”

说着,小宝滚了一圈。

他快滚到床铺外面时,尚如意伸脚勾他一下,小宝越玩越高兴。

闻哥儿见他玩了都大半个时辰了,说:“别玩了,睡觉。”

他的声音一严厉,小宝也不敢玩了,乖乖的躺到了尚如意的身边。

躺下后,小宝问尚如意:“爹,你回来了可不许走了,因为你变光头挺丑的,你出门了会丢小宝的人的!”

“对了爹,你离开家后,我小爹天天晚上都哭,有时候做梦都喊你呢。”

尚如意一听,心一紧。

闻哥儿哭?

“爹,我说了这么多,你咋不说话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