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是那个哥儿!

萧老财与萧二爷凑在一处,对着手中的画像细细端详,两人眉头越皱越紧,神色间满是不确定。

萧老财生怕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望去,还是这样。

一旁的萧二爷也反复打量了半晌,才迟疑着开口:“……看着身形,应该是吧。”

“你们连那哥儿长什么模样都记不真切了?”萧霁闻言,眉峰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们的年纪可远远不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呢!

萧老财长长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你急什么。我们去见人时,虽然见到了那哥儿,可那哥儿脸上一直蒙着面纱,从头到尾都没露过真容,只瞧着身形轮廓有几分相似罢了。”

“蒙着面纱?”齐晓立刻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要蒙着面纱?

“可不是嘛。”萧老财不慌不忙地补充,“那哥儿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说话时鼻音重得很,听着就虚弱,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

话音刚落,齐晓忽然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萧霁:“你上次不也见过他一回吗?”

萧霁一怔,瞬间忆起那日去杨家的情形。

当时那哥儿是突然从内厅冲出来的,同样遮着脸,只露一双眼睛,模样根本看不真切。

他沉声道:“现在不是纠结见没见过的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若是这般稀里糊涂定了亲,日后认错了人,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说罢,他当即拍板,要与萧老财、萧二爷再去一趟杨家,当面问个清楚。

萧霁他们刚离开萧家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初哥儿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渗着薄汗,冲进院子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过来后,他弯着腰,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

齐晓见状,递过来一杯温水:“别急,先喝口水歇歇。”

初哥儿接过茶杯,连水都顾不上抿一口,跟齐晓说:“我听说……你们萧家要娶笛哥儿?”

这事是他方才在药铺清点药材时才知道的。

他这些日子跟着贺兰杰住在郊外的药园里面,还是今日才到镇上的。

镇上几个素来与他不和的哥儿大摇大摆地闯进来,一个个趾高气扬,语气里满是炫耀:“笛哥儿要嫁进萧家了!就是萧霁那位堂弟,你还不知道吧?萧霁的二叔可是在县衙当差的,以后笛哥儿可要享尽荣华富贵了!”

初哥儿一听,连药铺的事都顾不上,一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是萧霁的堂弟萧令要娶他,怎么了?”齐晓不解。

初哥儿连声劝阻:“万万不可!这门亲绝对不能结!”

“那笛哥儿原也是咱们镇上的人,后来跟着爹娘去了石舜县,你们是不知道他的性子,仗着自己大伯是地主老爷,一向眼高于顶,早年还放话,说自己非官宦人家不嫁!”

“我原本就与那几人不合,后来我嫁给贺兰辞,他出事入了大狱,那群人便天天当着我的面嘲讽我嫁得不堪。等我再嫁贺兰杰,他们又心生嫉妒,背地里不知说了我多少坏话。”

初哥儿是石桥镇上的哥儿,跟那几个哥儿相互之间都认识,也有过节,最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几个月前,笛哥儿还特意从石舜县写信来炫耀,说他要嫁给县衙师爷的儿子。没过多久,那几个爱搬弄是非的哥儿又跑来告诉我,说笛哥儿已经风光大嫁了。”

“我前段时间在镇上偶遇他,还纳闷他不是早已嫁到石舜县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回娘家一打听才知道,他早就嫁过一次,如今是和离归家的!”

“和离?为何和离?”齐晓好奇问。

初哥儿还真知道这个。

“笛哥儿为了显摆自己嫁的好,还特意让夫家人把镇上与他相熟的哥儿都接了过去。本就是去撑场面炫耀的,谁知那群人多事,当场问他夫君,笛哥儿与他母亲谁更重要。那汉子当即就恼了,说笛哥儿怎能与他娘相提并论!”

“笛哥儿当场就炸了,一气之下便与那人和离。可他汉子也是个有脾气的,转头就另娶了他人。”

“笛哥儿又气又恼,因为和离了一次,在石舜县名声受损,再难寻到好人家,他母亲这才带着他回了石桥镇,一门心思要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家,把他再嫁出去!”

齐晓越听越心惊,这杨家母子,是把他们萧家当成冤大头来坑了?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从屋内取出那幅画像,一把展开,举到初哥儿面前:“你看看,你说的那个笛哥儿,可是长这个样子?”

初哥儿凑近一瞧,当即摇头:“不是啊!笛哥儿哪有画像上这般好看?这差得也太远了!”

齐晓一听,脸色骤变,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

初哥儿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茫然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贺兰家夫郎见谅,我们家老爷与二老爷怕是被人蒙骗了,少郎心里着急,这才失了分寸。”

而此时的杨家院内。

萧霁正与杨家人僵持着,杨笛缩在杨母身后,杨母则像护崽的老母鸡一般,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我们不过是想看看那哥儿的真容,又不是要伤他,你们这般拦着不让见,是何道理?”萧霁目光沉沉地看向躲在后面的杨笛,语气已然带上了冷意。

杨母双手往腰上一叉,横眉竖目地瞪着他:“我家哥儿染病在身,不便以真面目示人!你们萧家非要逼他揭面纱,就是这般的礼数?”

萧霁又气又好笑,实在不明白这与礼数有什么关系?

若是杨笛当真要嫁给萧令,婚前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叫哪门子的相看?

相看相看,本就是要看人品容貌,他们这般遮遮掩掩,只会让人心生怀疑。

“我家哥儿还未嫁进你们萧家的大门,你们便如此欺辱,若是真嫁了过去,还有活路吗?”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胡搅蛮缠了!”萧老财说。

杨母见他们不肯退让,拔高了声音,“依我看,这门亲事干脆作废!笛哥儿肚子里的娃娃,你们也别想要了!”

她料定萧家看重子嗣,这话一出,萧二爷果然神色松动,又有了妥协之意。

就在这紧要关头,齐晓匆匆赶了过来。

齐晓生怕他们反悔,立马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废!”

他上前一步,径直拉住萧霁的手,作势便要离开。

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地对萧老财三人道:“这人不是画像上的那位哥儿。”

萧老财与萧二爷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既然不是画像上的人,那便不是萧令当初看中的那位,如此一来,杨笛肚子里的娃娃,又怎么可能是萧令的?

想通此节,两人瞬间腰杆硬了,齐声附和:“晓哥儿说得对!这门亲,作废了!”

说罢,四人转身便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杨笛当场慌了神,他没想到萧家人竟这般不惊吓,连忙紧张地扯了扯杨母的衣袖。

杨母也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萧家人居然连娃娃都不在乎了?

“你们……你们可别后悔!”杨母喊道,其实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停下来。

萧霁脚步未停,淡淡回头,轻笑一声:“绝不后悔。”

眼看几人真的要走出院门,杨母彻底急了。

她快步追上去拦在路中间,尖声道:“不行!你们不能走!婚事也绝不能作废!”

齐晓脸色一沉,当场驳斥:“你家哥儿是二嫁,分明是刻意隐瞒,糊弄我们萧家,这婚事凭什么作废不得?”

杨母脸色一白,立刻指着齐晓狡辩:“你胡说!我家哥儿清清白白,从未嫁过人!”

齐晓闻言,反而笑了,说:“是不是二嫁,一查便知。大不了我们萧家派人去石舜县走一趟,打听一番,真相自然就出来了。”

杨母与杨笛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若是真让人去查,杨笛有没有嫁过人便瞬间暴露无遗了!

齐晓看着他们心虚的模样,冷声道:“今日还真是多谢镇上那几位多嘴的哥儿,不然,我们萧家还真被你们娘俩蒙在鼓里,白白当了这冤大头!”

杨笛被戳穿了底细,恼羞成怒,猛地从杨母身后冲出来,红着眼道:“是又如何!我二嫁又怎样?难道还配不上你家堂弟吗?”

他好歹也曾嫁过师爷之子,怎容得这般轻视。

“我就算嫁过人,可我肚子里的娃娃,确确实实是你们萧家的种!”杨笛咬定的说。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孩子的爹是谁。

和离之后,他一时意气用事,去了清风馆厮混。

他也是见萧老财与萧二爷之前对娃娃紧张,便赌萧家人里有人与他有过牵扯,索性一口咬定是萧家的骨肉。

萧霁神色一冷,直接发问:“你说孩子是萧家的,那你害身有多久了?”

杨笛眼神飘忽,一想,说:“两个月了,怎么了?”

萧霁看向身旁的萧二爷,沉声道:“萧令上次回来,至今还不足一月。若是他的娃娃,怎可能有两个月之久?”

杨笛心头一慌,连忙改口:“我……我记错了!是刚满一个月!”

“连时日都记不清,可见心里有鬼。”萧霁语气更冷,“不如请个郎中过来诊脉,一测便知真假。”

杨笛顿时脸色煞白,抵死不肯:“你们萧家就是这般仗势欺人!”

“到底是我们欺人,还是你们处心积虑骗人?”萧霁目光锐利如刀,看得杨笛忍不住发颤。

萧老财则看向一直沉默的杨老爷,语气严肃:“杨兄,此事你身为一家之主,总该给我们萧家一个交代吧?”

杨老爷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此刻见杨笛神色慌乱、杨母言辞闪烁,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也被这母子俩骗了。

他又羞又气,厉声喝止:“够了!你们竟敢如此欺瞒!此事就此作罢,再也休提!”

他转头对着萧老财连连拱手,满脸歉意:“萧老弟,对不住,我也是被她们蒙蔽了,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杨母见状,又气又恨,指着杨老爷破口大骂:“你果然从来都见不得我们二房好!你们给我等着!”

她又转头瞪向萧家人,放狠话道:“还有你们萧家,迟早会后悔的!我儿笛哥儿,一定能嫁个比你们家更好的人家!”

萧家人只当没听见,杨笛日后嫁得如何,与他们再无半点干系。

一行人从杨家出来,一路往回走。

行至半路,齐晓袖中藏着的画像忽然滑落,落在地上。

他正想弯腰去捡,身后路过的一位叔郎已抢先一步拾了起来。

那人展开画像一看,当即咦了一声,脱口而出:“这不是老周家的悦哥儿吗?”

萧霁立刻驻足,上前一步:“老周家?”

“是啊,瞧这模样就是他。”

这叔郎娘家是周家村的,已经嫁人有十几年了,对老周家的哥儿还有印象。

不过老周家有两个哥儿,还是双胞胎,不过他瞧着这哥儿像是老周家的老大。

那叔郎笑着点头,“他不是早就嫁到石缝镇去了吗?我还听说,他抱回来两个娃娃,一个小哥儿一个小汉子,他们也快有一岁了吧?悦哥儿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哥儿!”

“早已嫁人,还生了两个娃娃?”萧霁与齐晓对视一眼,俩人满是惊讶。

然后萧霁便捂嘴笑了。

他打算把这事儿写信告诉萧令,萧令知道那哥儿已经嫁人了,还有娃娃了,一定很有意思。

而萧老财和萧二爷得知那哥儿已经嫁人了,心也死了。

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萧霁回去便写信让人送给了萧令。

萧令这次回了三个字。

确定?

萧霁拿着这封信看了半天,跟齐晓说:“萧令怕是对那哥儿上心了,要不咱们去找那哥儿问问?”

“这行吗?人家那哥儿也有汉子,让人家汉子知道了,不好吧?”

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事弄的有些难办。

“这也是为了让萧令死心。”萧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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